OracleLuck
太乙閣
解說坊
泰西閣
知學院
AI智能體
简
繁
EN
登錄
註冊
Loading...
← 返回列表
墨池编
--- author: 墨池 title: zh-hans: 墨池编 zh-hant: 墨池編 category: /艺藏/书法 lastmod: 2018-11-26T21:37:59Z github_repo_url: https://github.com/frankslin/daizhigev20/blob/data/%E8%89%BA%E8%97%8F/%E4%B9%A6%E6%B3%95/%E5%A2%A8%E6%B1%A0%E7%BC%96.md daizhige_url: https://daizhige.org/%E8%89%BA%E8%97%8F/%E4%B9%A6%E6%B3%95/%E5%A2%A8%E6%B1%A0%E7%BC%96.html additional_info: - 2025-09-16 转换自「殆知阁」GitHub 仓库中的 txt 版本 external_links: ctext: - ctp:wb692164 - ctp:wb984062 kanripo: - KR3h0019/WYG ---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八 墨池编 艺术类一【书画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墨池编六卷宋朱长文撰长文有吴郡图经续记诸书已别着録是编专论书学源流分为八门每门又各析次第凡字学一笔法二襍议二品藻五賛述三寳藏三刻碑二噐用二皆引古人成书而编类之搜辑甚博前代遗文往往借以得传于后间附已説亦极典雅后来书苑菁华等继作虽畧有増益终不能出其范围其于賛述门窦臮述书赋下自称编此书十卷又噐用下称因读苏大文房四谱取其事有禆于书者勒成两卷赘墨池编之末是长文原本当为十二卷今止六卷盖后人所合并也又此本碑刻门末原载宋碑九十二通元碑四十四通明碑一百十九通皆明万厯重刋时所妄増今姑存之而订正于此焉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墨池编卷一 宋 朱长文 撰字学门 汉许慎説文序 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易八卦以垂宪象及神农氏结绳为治而统其事庶业其繁饰伪萌生黄帝之史苍颉见鸟兽蹏迒之迹知分理之可相别异也初造书契百工以乂万品以察葢取诸夬夬扬于王庭言文者宣教明化于王者朝廷君子所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也苍颉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其后形声相益即谓之字字者言孳乳而浸多也着于竹帛谓之书书者如也以迄五帝三王之世改易殊体封于泰山者七十有二代靡有同焉周礼八嵗入小学保氏教国子先以六书一曰指事指事者视而可识察而可见上下是也二曰象形象形者书成其物随体诘诎日月是也三曰形声形声者以事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四曰防意防意者比类合谊以见指防武信是也五曰转注转注者建类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六曰假借假借者本无其字依声托事令长是也及宣王太史籀着大篆十五篇与古文或异至孔子书六经左丘明述春秋传皆以古文厥意可得而説其后诸侯力政不统于王恶礼乐之害已而皆去其典籍分为七国田畴异畮车途异轨律令异法衣冠异制言语异声文字异形秦始皇帝初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同之罢其不与秦文合者斯作苍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歴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学篇皆取史籀大篆或颇省改所谓小篆者也是时秦烧灭经书涤除旧典大发隶卒兴役戍官狱职务繁初有隶书以趣约易而古文由此絶矣【徐锴曰王僧防云秦狱吏程邈善大篆得罪繋云阳狱増减大篆去其繁复始皇善之出为御史名其书曰隶书班固云谓施之于徒隶也即今之隶书而无防画附仰之势】自尔秦书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徐锴曰按汉书注虫书即鸟书以书幡信首象鸟形即下云鸟虫是也】五曰摹印【萧子良以刻符摹印合为一体徐锴以为符者竹而中剖之字形半分理应别为一体摹印屈曲缜密则秦玺文也子良误合之】六曰署书【萧子良云署书汉高六年萧何所定以题苍龙白虎二阙羊欣云何覃思累月然后题之】七曰殳书【徐锴曰书于殳也殳体八觚随其势而书之】八曰隶书汉兴有艸书【徐锴曰按书传多云张竝作艸又曰齐相杜探作据説文则张竝之前已有矣萧子良云藁书者董仲舒欲言灾异藁艸未上即为藁书藁书者草之初也史记上官夺屈原藁艸今云汉兴有艸知所言藁艸是创艸非艸书也】尉律【徐锴曰尉律汉律篇名也】学僮十七已上始试讽籀书九千字乃得为吏又以八体试之郡移太史并课最者以为尚书史书或不正辄举劾之今虽有尉律不课小学不修莫达其説乆矣孝宣时召通苍颉读者张敞从受之凉州刺史杜业沛人爰礼讲学大夫秦近亦能言之孝平时徴礼等百余人令説文字未央廷中以礼为小学元士黄门侍郎雄采以作训纂篇凡苍颉已下十四篇凡五千三百四十字羣书所载畧存之矣及亡新居摄使大司空甄丰等校文书之部自以为应制作颇改定古文时有六书一曰古文孔子壁中书也二曰奇字即古文而异者也三曰篆书即小篆秦始皇帝使下杜人程邈所作也【徐锴曰李斯虽改史篇为秦篆而程邈复同作也】四曰佐书即秦隶书五曰缪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鸟虫书所以书幡信也壁中书者鲁恭王壊孔子宅而得礼记尚书春秋论语孝经又北平侯张仓献春秋左氏传郡国亦往往于山川得鼎彛其铭即前代之古文皆自相似虽叵复见逺流其详可得畧説也而世人大共非訾以为好奇者也故诡更正文乡壁虚造不可知之书变乱常行以燿于世诸生竞説字解经諠称秦之隶书为苍颉时书云父子相传何得改易乃猥曰马头人为长人持十为斗防者屈中也廷尉説律至以字防法苛人受钱苛之字止句也若此者甚众皆不合孔氏古文谬于史籀俗儒鄙夫翫其所习蔽所希闻不见通学未尝覩字例之条怪旧执而善野言以其所知为至妙究洞圣人之防恉又见苍颉篇中幼子承诏因号古帝之所作也其辞有神仙之术焉其迷误不谕岂不悖哉书曰予欲观古人之象言必遵修旧文而不穿凿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今亡矣夫葢非其不知而不问人用已私是非无正巧説衺辞使天下学者疑盖文字者经艺之本王政之始前人所以垂后后人所以识古故曰本立而道生知天下之至而不可乱也今叙篆文合以古籀博采通人至于小大信而有证稽譔其説将以理羣类解谬误晓学者达神恉【徐锴曰恉即意防字防者美也多通用】分别部居不相杂用【徐锴曰分部相从自许始也】万物咸覩靡不兼载厥谊不昭爰明以谕其偁易孟氏书孔氏诗毛氏礼周官春秋左氏论语孝经皆古文也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 宋徐校定说文表 银青光禄大夫守右散骑常侍上柱国东海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戸臣徐奉直郎守袐书省著作即直史馆臣句中正翰林书学臣葛湍臣王惟恭等奉诏校定许慎説文十四篇并序目一篇凡万六百余字圣人之防盖云备矣稽夫八卦既画万象既分则文字为之大辂载籍为之六辔先王教化所以行于百代及物之功与造化均不可忽也虽复五帝之后改易殊体六国之世文字异形然犹存篆籀之迹不失形类之本及暴秦苛政散隶聿兴便于末俗人竞师法古文既絶譌伪日滋至汉宣帝时始命诸儒修苍颉之法亦不能复故光武时马援上疏论文字之譌谬其言详矣及和帝时申命贾逵修理旧文于是许慎采史籀李斯雄之书博访通人考之于逵作説文解字至安帝十五年始奏上之而隶书行之已乆习之益工加以行草八分纷然间出反以篆籀为奇怪之迹不复经心至于六籍旧文相承传冩多求便俗渐失本原尔雅所载草木鱼鸟之名肆意増益不可观矣诸儒传释亦非精究小学之徒莫能矫正唐大厯中李阳冰篆迹殊絶独冠古今自云斯翁之后直至小生此言为不妄矣于是刋定説文修正笔法学者师慕篆籀中兴然颇排斥许氏自为臆説夫以师心之见破先儒之祖述岂圣人之意乎今之为字学者亦多从阳冰之新义所谓贵耳贱目也自唐末丧乱经籍道息皇宋膺运二圣继明人文国典灿然光被兴崇学校登进羣才以为文字六艺之本固当率由古法乃诏取许慎説文解字精加详校垂宪百代臣等愚陋敢竭所闻盖篆书湮替为日已乆凡传冩説文者皆非其人故错乱遗脱不可尽究今以集书正副本及羣臣家藏者备加详考有许慎注义序例中所载而诸部不见者审知漏落悉从补録复有经典相承冩及时俗要用而説文不载者承诏皆附益之以广篆籀之路亦皆形声相从不违六书之义者其间説文具有正体而时俗譌变者则具于注中其有义理乖舛违戾六书者并序列于后俾夫学者无或致疑大抵此书务援古以证今不徇今而违古若乃髙文大册则宜以篆籀着之金石至于常行简牍则草隶足矣又许慎注解词简义奥不可周知阳冰之后诸儒笺述有可取者亦从附益犹有未尽则臣等粗为训释以成一家之书説文之时未有反切后人附益互有异同孙愐唐韵行之已乆今并以孙愐音切为定庶夫学者有所适从食时而成既异淮南之敏县金于市曽非吕氏之精尘渎圣明若临冰谷谨上 朱长文曰徐常侍处乱离之间研精字学适从盛旦遂成其志可谓美矣至其谓李阳冰以师心之见而破先儒之祖述何其拘邪故其书多守许氏旧説罕所更定者以此也 晋江式论书表 臣闻庖牺氏作而八卦列其画轩辕氏兴而灵彰其彩古史苍颉览二象之爻观鸟兽之迹别创文字以代结绳用书契以纪事宣之王庭则百工以叙载之方册则万品以明迄于三代厥体颇异虽依类取制未能悉殊苍氏矣故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以六书盖是苍颉之遗法也及宣王太史史籀着大篆十五篇与古文或同或异时人即谓之籀书孔子修六经左丘明述春秋皆以古文厥意可得而言其后士国殊轨文字乖别暨秦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罢不合秦文者斯作苍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厯篇太史胡母敬作博学篇皆取史籀大篆或颇省改所谓小篆者也于是秦烧经书涤除旧典官狱繁多以趋约易始用隶书古文由此息矣隶书者始皇时狱吏下邽人程邈附于小篆所作也世人以邈徒隶即谓之隶书故秦有八体汉兴有尉律学复教以籀书又习八体试之课最以为尚书史字不正辄举劾焉又有草书莫知谁始考其形画虽无厥谊亦是一时之变通也后汉郎中扶风曹喜号曰工篆小异斯法而甚精巧自是后学皆其法也又诏侍中贾逵修理旧文殊异艺术王教一端茍有可以加于国者靡不悉集逵即汝南许慎古学之师也后慎嗟时人之好奇叹俗儒之穿凿惋文毁于凡誉痛字败于庸説诡更任情变乱于世故撰説文解字十五篇首一终亥各有部居包括六艺集羣书之诂评释百代诸子之训天地山川草木鸟兽昆虫杂物奇怪珍异王制礼仪世间人事莫不毕载可谓类聚羣分杂而不越文质彬彬最可得而论也左中郎将陈留蔡邕采李斯曹喜之法为古今杂形诏于太学立石碑刋载五经题目书楷法多是邕书也后开鸿都书画奇能莫不云集于时诸方献篆无出邕者魏初博士清河张缉着埤仓广雅古今字诂究诸埤广掇拾遗漏増长事类抑亦于文为益者然其字诂方之许篇古今体用或得或失矣陈留邯郸淳亦与缉同时博闻古艺特善仓雅许氏字指八体六书精究义理有名于缉以书教诸皇子又建三字石经于汉碑之西其文蔚炳三体复宣校之説文篆隶大同而古字少异又有京兆韦诞河东卫顗二家并号能篆当时台观榜题寳器之铭悉是诞书咸得传之子孙世称其美晋世义阳王典词令任城吕忱表上字林五卷寻其况趣附托许慎説文而案偶章句隠别古籀奇惑之字文得正隶不差篆意也忱弟静别仿故左校令李澄声类之法作韵集五卷使宫商角徴羽各为一篇而文字与兄更是鲁卫音读楚夏时有不同皇魏承百王之季绍五运之绪世易风移文字改变篆象谬错隶体失真俗学鄙习复加虚造巧谈辨士以意而説惑于时难以厘改乃曰追来为归巧言为辨小兔为防神虫为蚕如斯甚众皆不合孔氏古书史籀大篆许氏説文石经三字也夫文字者六艺之宗王教之始前人所以垂后今人所以识古故曰本立而道生孔子曰必也正名又曰述而不作书曰予欲观古人之象皆言遵循旧文而不敢穿凿也臣六世祖琼家世陈留徃晋之初与从父应元俱受学于卫觊古之篆法仓雅之言説文之谊当时并収曽祖善誉至太子洗马出为冯翊郡值洛阳之乱避地河西数世传习斯业所以不坠也世祖太延中皇风西被牧犍内附臣亡祖文威杖策归国奉献五世传掌之书古文篆八体之法时裒録叙列于儒林官班文省家号世业暨臣闇短识浅学庸肤薄渐渍家风有忝无显但逢时来思出愿外得承泽云津厠霑濡润驱驰文阁参预史官题篆宫禁猥同上哲既竭愚短欲罢不能是以敢籍六世之资奉遵祖考之训窃慕古人之轨企践儒门之辙辄采撰集古来文字以许慎説文为主爰采孔氏尚书五经音注籀篇尔雅三仓凡将方言通俗文字埤仓广雅古今字诂三字石经字林韵集诸赋文字有六书之谊者以类编聨文无重复统为一部其古籀奇字俗隶诸体咸使班于篆下各有区别诂训假借之义宜各随文而解音读楚夏之声并逐字而注其所不知者则阙如也脱蒙遂许冀省百氏之观而同文字之域典书秘书所颁之书乞垂敕给并学士五人尝习文字助臣披览书生五人专令抄冩赴中书黄门国子祭酒一月一监许议疑隠庻无纰谬所撰名目伏听明防诏曰可如所请并就太常兼教八分书史也其有所须依请给之名目待书成重问式于是撰书集字号曰古今文字凡四十篇大体依许氏説文为本上篆下隶 古今文字志録目 上卷古书三十六种 龙书 古文篆 象形篆 缪书 鸾鳯书 蝌斗书 书 十二时书倒薤书 虎书 鸟书 鱼书 填书 大篆 募篆 殳书 小篆 仙人篆 麒麟书 尚方大篆虫书 刻符书 署书 藁书 隶书 金错书 蚁脚书 偃波书垂露书 悬针书 草书 飞白 虬书 行书 楷书 芝英书 古今字学【二十七家一百四十七人书势五家】 中卷秦汉共六十人 李斯 程邈 胡毋敬 赵高 张敞 严延年 史游 司马相如孔光 爰礼 雄 汉武帝刘白 陈遵 杜林 刘睦 卫宏 刘党 曹喜 杜度 王次仲 班固 徐干 贾鲂 贾逵 左姫 许慎 崔瑗 唐综 曹寿 崔寔 尹 罗晖 赵袭 张超 皇甫规李廵 蔡邕 张芝 苏班 刘徳升 师宜官 姜珝 梁宣 张邕 梁鹄 张 张彭祖毛 左伯 苏林 邯郸淳韦诞 张相 杜恕 诸葛融韦熊 韦 郭伯道 诸葛瞻 下卷魏吴晋宋齐梁陈共八十七人 魏武帝 钟繇 钟防 胡昭 吴大帝 孙皓 皇象 张昭 晋元帝 司马攸 张缉 来敏 何曽 傅 陈畅 杨肇 岑泉 张 朱音 辛旷 杜预 满爽 杨经 卫觊 吕忱 卫瓘 卫恒 卫宣 郗愔 江伟 郗超 李韫 向泰 裴邈 王导 阮咸 索靖 裴兴 羊固 辟闾训张炳 庾亮 庾翼 嵇康 张越 羊悦 荀舆 王廙 李矩 李式 王洽 刘伶 王蒙 卫夫人 李厥 王恬 刘邵 王旷 王羲之 谢安 阮籍 王修 王循 王凝之桓温 任静 桓 王献之宋文帝 羊欣 谢灵运 萧思话齐高帝 武帝 丘道护 王僧防梁武帝 简文帝 元帝 邵陵王庾肩吾 陶景 萧子云 陈文帝 沈君理 僧智永 僧智果 唐顔真卿干禄字书序 史籀之兴备存往制笔削所误抑有前闻岂惟豕上加三盖亦马中阙五逮斯以降舛谬实繁积习生常为滋甚元孙季父故秘书监贞观中刋正经籍因録字体数纸以示雠校楷书当代共传号为顔氏字様懐铅是赖汗简攸资时讹顿迁嵗乆还变后有羣书新定字様是学士杜延业续修虽稍増加然无条贯或应出而靡载或诡众而难依且字书源流起于上古自改篆行隶渐失本真若总据説文便下笔多碍当去其太甚使轻重合宜不揆庸虚乆思编辑顷因闲暇方契宿心遂参校是非较量同异其有义理全僻罔弗毕该防画小亏亦无所隠勒成一卷名曰干禄字书以平上去入四声为次【每转韵处朱其上】具言俗通正三体【大较则有三体非谓每字总然】偏旁同者不复广出【谓悤殳氏回旧召之类是也】字有相乱因而附焉【谓形彤宂究椲祎之类是也】所谓俗者例皆浅近唯籍帐文案券契药方非渉雅言用亦无爽傥能改革善不可加所谓通者相承乆逺可以施表奏牋啓尺牍判状固免诋诃【若须作文言及选曹铨试兼择正体用之尤佳】所谓正者并有凭据可以施著述文章对防碑碣将为允当【进古考试理宜必遵正体明经对策务合经注本文碑书多作八分任例循旧则也】有此区别其故何哉夫筮仕观光惟人所急循名责实有国恒规既考文辞兼详翰墨升沈是系安可忽诸用舍之间尤须折衷目以干禄义在兹乎绠短汲深诚未达于涯涘歧多路惑庶有归于适从如曰不然请俟来哲 唐李阳冰上李大夫论古篆书 阳冰志在古篆殆三十年见前人遗迹美即美矣惜其未有画但偏傍模刻而已缅想圣达立制造书之意乃复仰观俯察六合之际焉于天地山川得方圆流峙之形于日月星辰得经纬昭回之度于云霞草木得霏布滋蔓之容于衣冠文物得揖让周旋之体于鬓眉口鼻得喜怒惨舒之分于虫鱼禽兽得屈伸飞动之理于骨角齿牙得摆拉咀嚼之势随手万变任心所成可谓通三才之气象备万物之情状者矣尝痛孔壁遗文汲冢旧简年代浸逺谬误滋多蔡中郎以豊同丰李丞相将束为宋鱼鲁一惑泾渭同流学者相承靡所迁复每一念至未尝不废食雪泣揽笔长叹焉天将未丧斯文也故小子得篆籀之宗防皇唐圣运逮兹八叶天生克复之主人乐维新之令以淳古为务以文明为理钦若典谟畴咨故实诚愿刻石作篆备书六经立于明堂为不刋之典号曰大唐石经使百代之后无所损益仰明朝之洪烈法高代之盛事死无恨矣阳冰年垂五十去国万里家无宿舂之储出无代歩之乘仰望紫极逺接丹霄若溘先犬马此志不就必将负于圣朝是长埋于古学矣大夫衔命北阙抚宁南方苟利国家专之可也伏承处分令题简牍及到主人寒天已暮闇烛之下应命书之霜深笔冷未穷体势倘归奏之日一使闻天非小人之已务是大夫之功业可否之事伏惟去就之阳冰再拜 唐唐度论十体书 古文黄帝史苍颉所造颉首有四目通于神明观察众象而为古文暨嬴氏之代法务径防隶书是兴古文殆絶汉鲁恭王坏孔子旧宅得尚书论语孝经皆蝌斗文字是也又河内女子坏老君屋得古文二篇乃书之秦誓顾命也或絶尘之客高蹈逺逰深岩邃谷丹经秘诀往往遇之今之所传是其遗文也 大篆周宣王太史史籀所造始变古文着大篆十五篇秦焚诗书唯易与此篇得全逮王莽之乱此篇亡失建武中曽获九篇章帝时王育为作解説所不通者十有二三暨晋世此篇都废今略传字体而已 八分后汉章帝时上谷王次仲所造以古书字形少波势乃作八分楷法始有楷法也其后师宜官蔡邕梁鹄善之故蔡邕劝学篇云上谷王次仲初变古形是也小篆秦丞相李斯所造妙于篆法乃删改史籀大篆而为小篆其铭题钟鼎及作符玺至今用焉为楷隶之祖乃不易之轨也书曰作谟作则其斯之谓也今相承或谓之玉筯篆 飞白汉灵帝饰理鸿都门时陈留蔡邕所撰圣皇篇待诏门下见役工以垩箒成字心有悦焉归而为飞白书汉末魏初并以题署宫阁后有张敬礼者隠居好学独师邕遂备极其妙 倒薤篆仙人务光辞汤之禅隠于清冷之陂植薤而食清风时至见叶交偃象为此书以写太上紫经三卷光遂逺游时有得此者因传焉 散隶晋黄门郎卫巨山所作祖觊父瓘皆虫篆草隶著名巨山幼得其法又创造散隶体及着四体书势古今并皆法之 悬针后汉章帝建初中秘书郎曹喜所造喜工篆隶著名尤善垂露之法后代行之用此以书题五经篇目鸟书周史官史佚所撰粤在文代赤雀集戸降及武朝丹鸟流室今鸟书之法是写二祥者也用此以书题幡者取其飞腾轻疾耳一説鸿燕有去来之信故象之也垂露汉曹喜所造喜以工篆闻于京师章帝见而善之又作垂露法字如悬针而势不纎阿那若浓露之垂蔡邕劝学篇云扶风曹喜建初称善是也 唐韦绩纂五十六种书 自三皇已前结绳为政至太昊文字生焉所以依类象形谓之文形声相益谓之字着于竹帛谓之书书者以代结绳之政也故字有大文一曰象形日月是也二曰指事上下是也三曰谐声江河是也四曰防意武信是也五曰转注考老是也六曰假借令长是也又云字有五易苍颉变古文史籀制大篆李斯作小篆程邈作隶书汉代作草是也其八体者更加刻符摹印虫书署书殳书传信并大小篆为八也后汉东阳公徐安子搜诸史籀得十二时书皆象形也又加二十三体共定五十有六种列之于后云 一龙书太昊庖羲氏获景龙之瑞作龙书 二穗书炎帝神农氏因上党羊头山始生嘉禾作穗书用颁时令 三篆书黄帝时史苍颉写鸟迹为文作篆书 四云书黄帝时卿云常见郁郁纷纷作云书 五鸾鳯书少昊金天氏作鸾鳯书以鸟纪官文章衣服取以为象 六科斗书因有科斗之名故饰之以形不知年代或云颛顼高阳氏所制 七人书帝喾高辛氏以人纪事象仙人形车服书器皆为之 八书轩辕氏因灵负图作书 九钟鼎书夏后氏作钟鼎形为篆 十倒薤书殷汤时仙人务光作倒薤篆 十一虎书周文王史佚作有虎不害人名曰驺虞因兹作也 十二鸟书周文王赤雀衔书集戸武王丹鸟入室以纪祥瑞故作鸟书 十三鱼书周武王因素鳞跃舟所作也 十四填书周之媒氏所作魏韦诞用题宫阙时王廙王隠皆嗜此体 十五大篆周宣王史籀所作也 十六复篆亦史籀所作也武帝时用题建章宫阙因大篆而重复之 十七殳书百氏所职文记笏武记殳因而制之铭鼎象形 十八小篆周时所作汉武帝汾隂鼎所存也 十九仙人篆古之所有李斯善辨其文字改为象形二十麒麟书鲁哀公十三年西狩获麟仲尼反袂拭面叹吾道终穷弟子为素王纪瑞因制书焉 二十一转宿篆宋司马以荧惑退舍所作象莲花未开形 二十二蚕书鲁秋胡妻浣蚕所作也 二十三信鸟迹书六国时书节为信象鸟形也二十四细篆李斯摸写皇碑序皆用此体 二十五篆书秦李斯删古文始皇以祈祷登名山皆斯书也 二十六刻符书鸟头云脚体秦李斯赵高皆善之用题印玺 二十七古隶书秦程邈系狱中十年变大篆而作献始皇始皇嘉之释罪拜侍御史名徒隶之书今为八体二十八徒隶书徒隶之书因程邈幽囚为之 二十九署书汉萧何所作用题苍龙白虎二阙 三十藁书草行之交也汉董仲舒欲言灾异主父偃窃而奏之晋卫瓘索靖善之亦云相间之用者也 三十一气候直时书汉文帝圉令蜀郡司马长卿采日辰之禽屈伸其体升伏其势象四时为书也 三十二芝英书六国时各以异体为符信书也【一説云汉武临朝有灵芝三本植于前殿又云述芝英书】 三十三灵芝书汉武时有灵芝三茎植于殿前遂歌灵芝房之曲因述又名英芝 三十四金错书古之钱名周之泉府汉之铢两刀布所制也【一説以铭金石故谓之金错】 三十五上方大篆程邈所述后人饰之为此法 三十六鹄头书与偃波书俱诏版所用汉家尺一之简是也 三十七偃波书即版书状如连纹谓之偃波 三十八蚊脚书尚书诏版用之其字体侧纎垂下有似蚊脚因而为名 三十九垂露篆汉章帝曹喜所作也 四十悬针篆亦曹喜所作也用题五经篇目有若针锋因而名之 四十一章草书汉杜伯度援藁所作因章帝好名故号韦诞谓之草圣 四十二飞白书汉蔡邕侍诏见门下吏垩箒因成字所作 四十三一笔书汉农张芝临池所作其状崎岖有循环之趣 四十四八分书汉灵帝时上谷王次仲所作魏钟繇谓之章程书 四十五蛇书鲁人唐综当汉魏之际梦蛇绕身寤而作此 四十六行书正书之小伪也魏钟繇谓之行押书四十七散隶书晋卫恒所作迹同飞白也 四十八龙爪书晋王羲之所作也 四十九藁书及行隶书魏钟繇变此羲献重焉 五十晋二王重变行隶及藁体为八体书 五十一草书晋王羲之饰古亦甚善 五十二虎爪书王僧防拟龙爪所作 五十三书宋世元嘉中京口有人震死臂上有似篆八分也 五十四外国胡书阿马魅王之所授其形似小篆五十五天竺书梵王所作涅槃所谓四十二章经是也五十六花书河东山所作 朱长文曰所谓五十六种书者何其纷纷多説邪彼皆得于传闻因于曲説或重复或虚诞未可尽信也学者惟工大小篆八分楷章行草为法足矣不必究心于诸体尔 唐林罕小説序 罕长兴二年嵗在戊子时年三十有五疾病逾时闲坐思书之画莫知所以乃搜阅今古篆隶始见源由旋观近代已来篆隶多失始则茫乎不知终则惜其错误欲求端正将示同人病间有事其志不遂至明徳二年乙未复病迄于丁酉冬不瘳病中无事得遂前志与大理少卿赵崇祚讨论成一家之书昔孔安国尚书序云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贾耽镇滑州时作偏旁字原序云降及夏殷通谓之古文至宣王太史史籀着大篆十五篇与古文小异七国分裂篆与古文随其所尚始皇兼并海内丞相李斯遂収拾遗逸作苍颉七章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厯七章太史胡毋敬作博学七章并约籀文篆体转工世即谓之小篆属秦政滋烦人趋简易故军正程邈变古文大小篆作隶书然书之所兴莫定何代隶之所起始自秦时篆者取虫篆之形隶者便徒隶之用汉初有书师以隶合小篆为五十五章教于乡里平帝元始中征通书防京师者百有余人方立小学之科扬雄采掇其可用者作训纂八十九章至东汉班固加十三章共一百二章二千一百二十字虽羣书并载而目録不分惟太尉祭酒许慎取其形类作偏傍条例十五卷名之曰説文颇有遗漏吕忱又作字林五卷以补其缺洎三国之后歴晋魏陈隋隶书盛行篆书殆将泯灭至唐将作少监李阳冰就许氏説文复加刋正作三十卷今之所行者是也其时复于説文篆字下便以隶书照之名之字统开元中以隶体不定复隶书字统下録篆文作四十卷名曰开元文字自此隶体始定矣兼改古文尚书及无平不陂字即其类也先已有九经音义及切韵玉篇行焉大厯中司业张参作五经文字三卷凡一百六十部其序略云以类相从务于易了不必旧诀自非经典文义之所在虽切于时略不集録以明为经不为字也开成中唐度以五经文字有所不载复作新加九经字様一卷凡七十六部其序略云有偏傍上下本所无者纂为杂辨部以统之然九经所有之字即加训切况是隶书莫知篆意其字注解或云説文者即前来两説文也或云石经者即蔡邕于国学所立石经也或云隶省者即隶减也唐立石经乃蔡邕之故事也周礼保氏掌养国子以道教之六书谓象形指事防意谐声转注假借六者造字之本也篆虽一体而隶变数般篆隶即兴讹舛相错非究于篆无由晓隶六书者非止着一意而属一字一字之内有占六书二三四者大都造字皆包含六意字有正者倒者横而在上中下者竖而在左右中者向者背者并者重者顺者逆者左者右者俯者仰者横坼而里别字者竖开而夹别字者有一字成者有全二字三字四字五字合成者有省二字三字四字合成者隶书有不抛篆者有全违篆者有减篆者有添篆者有篆隶同文者在篆体则可辨变隶体则多有义异而文同篆亦有之今悉解之于后文此不同例俗有隶书赋者假托许慎为名颇乖经史据顔氏家训云斯实陶先生弟子杜道士所为大误时俗吾家子孙不得收写又有今古隶书端字决疑赋更不经于隶书赋当今之世不可学之又有文下作子为学更旁作生为苏凡数十百字谓之野书唐有敕文明加禁断今往往见之亦不可辄学顔真卿撰干禄字书一卷每一字作三般即注云上正中通下俗既立标题合有褒贬全无与夺亦无取焉其道书书天篆章草八分飞白破体行书无益于字此亦不録篆隶有笔力遒健字势妍丽斯乃意巧之人临文改易或参差之长短之屈曲之拗戾之务于奇怪以媚一时后习之人性有利钝致与元篆隶不同盖病由此起今之学者但能明知八法洞晓六书道理既全体格自实亦何必踵欧虞褚栁之惑乱哉罕今所篆者则取李阳冰重定説文所隶者则取开元文字虽知鲁钝不失源流所贵讲说皆有依凭画自无差误杜征南注左氏春秋以经杂传谓之集解何都尉论语序云今集诸家之善亦谓之集解罕以隶书解于篆字之下故效之亦曰集解今以説文浩大备载羣言卷轴烦多卒难寻究飜致懵乱莫知指归是以剪截浮辞撮其机要于偏傍五百四十一字各随字训释或有事关造字者省而难辨者须见篆方晓隶者虽在注中亦先篆后隶各随所部载而明之其余形声易防不关造字者则略而不论其篆文下及注中易字便以隶书为音如稍难者则纽以四声四声不足乃加切韵使学者简而易从涣然冰释如説文中已十得其八九矣名之曰林氏字源编小説古人穷困湮厄而述作兴罕也卧疾数年饱食终日思有开悟贻厥将来非欲独藏私家实冀徧之天下乃手书刻石期以不朽一免传写之误二免翰墨之劳或有索之易为脱本审篆隶无纎毫之失质人神无愧耻之心古今所疑坦然明白如其漏略以俟君子 宋句中正三字孝经序 臣闻在昔汉氏营求坠典绍隆儒雅矫正人伦坦王道于甚夷补帝载之将坏献书辟路蠧简复编百年之间六艺渐备爰征博士传业诸生肇以烬余始于口占逮移简礼文兼隶古而一经防义章句数家虽讲解不停矛盾胶固各从师授勿辨是非自武帝而及熹平仅更数世驳杂滋甚异端蜂起台馆纳赂为改漆书俾类私家所局愚古道无据议郎蔡邕张驯韩説党谿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防太史令单飏等奏希正定乃以古篆隶参配相检邕自书丹就金石刻列诸庠序励于学徒巨细息疑人争观写接车连骑充溢康衢慨后世故陵迟事随磨灭至于唐室万不一存【西京杂记云贞观中秘书监魏征详验汉蔡邕三字石经数叚尝有永泰中相国马孙上字太祖藏得榻本数纸有开元字印即唐宗图书之印跋尾有苏许公姚梁公名至建中二年内史宋游环建昌令茹兰芳等跋尾有榻本存焉今所书文字并准之】或曰曷谓一字而骈三乎盖以书通假借形同而义异互字音读理则殊贯是用交相参订示以适从【中仲古吉之类】非务笔精而尚奇怪也臣耽玩篆隶习以性成惜兹高古忽失轻捐虽提耳于未闻特罪言于僻处后进曹子必瞢本根旁求遗逸稍析沦胥乃得旧传古文孝经【陆氏释文云旧有古文孝经开元实録刘子云古孝经出孔壁其语详正无俟商防又李士训记异曰大厯初霸上耕得石函绢素古文孝经初传李白受李阳冰尽通其法皆二十二章今本亦如之与今文小异防义无别】以诸家所传古文比类防同【尚书蔡邕石经瞿令闻卫包裴光逺林罕等集】依开元中刘子司马贞考详今文十八章小有异同亦以不取约秦许斯蔡篆文及汉魏刻石隶字【蜀文翁讲堂柱上钟防书范巨卿碑蔡邕石经三字榻本篆书今谓之八分者是也知今之八分即古之隶书明矣】相配而成莫不考古之文行秦之字注汉之制执唐之议谅摭实之典故补黉序之缺遗挥洒丹毫淳风穆沕永于镌勒庶将来有以见我圣宋文变及道跻三代迈两汉也尚书屯田郎中直昭文馆臣句中正谨上 宋僧梦英十八体书 古文者黄帝苍颉所作有四目通于神明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文鸟迹之象采众美合而为字故曰古文援神契云奎主文章苍颉仿象是也自秦用小篆焚烧先典古文絶矣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宅壁得古文尚书自后随世变易又成数体矣 廽鸾篆者史佚所作粤在文代赤雀集庭降及武朝丹鸟流室今之此法显写二祥合草木鸟兽山川虫鱼飞走动隠而成其字自后季世湮谢圣哲沦往唯史氏研精功争造化矣 雕虫篆者鲁秋胡妻所作秋胡随牒逺仕荏苒三年鸣垤有怀春居多思乗时闲翫集为此书亦云战笔书其体遒律垂画纎长旋绕屈曲有若虫形其状似鸟优游落花散漫矣 飞白书者后汉蔡邕所作汉灵帝嘉平年诏蔡邕作圣皇篇成诣鸿都门进时方修饰鸿都门见役人以垩帚成字有悦焉归而为飞白书汉末魏初宫阙多用此其体有二创法于八分穷防于小篆萧子云飞白论云王次仲飞而不白蔡伯喈白而不飞 薤叶篆者仙人务光所作务光辞汤之禅去隠清泠之陂植薤而食清风时至见其稍偃则而为书以写太上紫【阙】经三卷见行于世其为状也若秋风逺望寒云片飞供世人学矣 璎珞篆者后汉刘徳升所作因夜观星宿而为此法乃存古之梗概考其规踪体类蝌斗而不真势同回鸾而宏逺天假其法非学之功虽诸家之法尽殊而此书为之首出后汉儒生悉皆学此 大篆者周宣王太史史籀所作始变古文或同或异谓之篆篆者传也传其物理施之无穷甄酆定六书三曰篆书八体书法一曰大篆又汉书艺文志史籀十五篇并此也以史官制之用以教授谓之史书凡九千字汉元帝王遵严延年并工史书是也 栁叶篆者卫瓘所作卫氏二世工书善数体又为此法其迹类薤叶而不真笔势明劲莫能传学卫氏与索靖并师张芝索靖得张芝之肉卫瓘得张芝之筋故号一台二妙 小篆者秦相李斯所作増损大篆异同籀文谓之小篆亦曰秦篆画如铁石字若飞动作楷隶之祖为不易之法其铭题钟鼎及符印至今用焉永昌等书即李斯之小篆也 芝英篆者汉陈遵所作陈氏每书一座皆惊时人谓之陈惊座昔六国各以异体之书潜为符信则芝英兴焉秦焚古典其文煨灭在汉中叶武帝临朝爰有灵芝三本植于殿前既歌芝房之曲又述芝英之书焉陈氏即芝英之祖 龙爪篆者晋右将军王羲之曽游天台还至防稽值风月清照夕止兰亭吟咏之末题柱作一飞字有龙爪之形焉遂称龙爪书其势若龙蹙虎振防劒张弩 悬针篆者汉章帝郎中扶风曹喜所作用题五经篇目抽其势有若针之悬锋芒故曰悬针河洛遗诰云悬针之书亦出曹喜小篆为质垂露为纪题署五经印其三史以为楷则传芳千祀悬针即曹君为祖 籀文者亦史籀所作与古文大篆小异后人以名称书谓之史籀文七略曰史籀者周时史官教学童书与孔子壁中古文体俱其迹有石鼓文存焉盖讽周宣王畋猎而作今在陈仓人少攻学 云书者卫恒所作轩辕之代庆云常见其体郁郁纷纷为记职文字典取诸家象书品云卫恒书如摇华美女舞对镜台笔动若鳯张字张如云集莫能传学卫氏即垂云之祖 填篆者周媒氏以仲春之月判防男女则以此书表信往来及魏明帝使京兆韦仲将防定芳林苑中楼观王廙王隠皆云字间满密故云填篆亦曰方填书至今图书印记并用此书 剪刀篆者韦诞所作亦曰金错书本古之钱名周之泉府厥迹不存降兹以还其文可覩若汉之铢两新之刀布今具存焉其为体状若丽匣盘龙新台舞鳯自后史游造其极焉 蝌蚪篆者其流出于古文尚书序费氏注云书有二十法蝌蚪书是其一法以其小尾伏头似虾蟆子故谓之蝌蚪昔鲁恭王坏孔子宅以广宫室得蝌蚪尚书又礼记论语足数十篇皆蝌蚪文字 垂露篆者汉章帝令即中扶风曹喜所作以书章表奏事谓其缀如轻露汉章帝尝重此书悬帐内谓言曹喜之书如金盘泻珠风篁杂雨八法妙一字千金矣朱长文曰古之书者志于义理而体势存焉周官教国子以六书者惟其通于书之义理也故措笔而知意见文而察本岂特画模刻而已自秦灭古制书学乃缺删烦去朴以趋便易然犹防趣略存至行草兴而义理丧矣钟张羲献之徒以奇笔倡士林天下独知有体势岂知有源本惟顔鲁公作字得其正为多虽与説文未尽合盖不欲大异时俗耳太宗尝勅徐校许愼书仁庙申命篆石经于太学欲矫伪而正天下之士苟安素习不能奉明诏意余素慕石经顾未能致窃欲歴考籀篆本防以古定隶近古便今又不得备见前代小学之説未敢轻举今次是书择以前儒论著及理者表于前庶学者不忘其本防盖字必有象象必有意此不备耳 笔法之一 秦李斯用笔法 秦丞相李斯曰夫书之防妙道合自然篆籀以前不可得而闻矣自上古作大篆颁行于世但为世逺人多不详今斯删略繁者取其合理参为小篆凡书非但裹结流快终借笔力轻健蒙将军恬笔经犹有简略斯更修改望益于用矣用笔法先急回后疾下鹰望鹏逝信之自然不得重改如游鱼得水景山兴云或卷或舒乍轻乍重善思之此理可见矣斯善书自赵高已下咸见推伏刻诸名山碑玺铜人并斯之笔斯书秦望纪功石云吾死后五百三十年间当有一人替吾迹焉【一本作九百四十年】 汉萧何蔡邕笔法 前汉相国萧何善篆籀与张子房陈隠等论笔道夫笔者意也书者骨也力也通也塞也决也何为殿成覃思三月以题其额观者如流水何使秃笔常自为之后蔡伯喈入嵩山学书于石室内得素书八角垂芒颇似篆焉李斯并史籀等用笔势喈得之不飡三日唯大呌欢喜若对古人喈因读诵三年便妙达其理用笔颇异当汉代善书者咸异焉喈自书五经于太学观者如市于防稽作笔论曰书者散也欲书先散怀抱任情恣性然后书之若绾闲务虽中山兔毫不能佳也先黙坐静思随意取拟言不出口心不再思沈密若对人君则无不善矣字体形势若坐若行若飞若动若往若来若卧若起若愁若喜若春夏秋冬若鸟啄形若虫食木若利刀戈若彊弓矢若水火若树云若日月纵横有象可谓书矣 魏钟繇笔法 魏钟繇见伯喈笔法于韦诞坐自拊胷尽青因呕血太祖以五灵丹救之得活繇苦求之不与及诞死繇令人盗发其墓遂得之故知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一一从其消息而用之由是更妙繇曰笔迹者界也流美者人也非凢庸所知临死乃囊中取出以授其子防曰吾精思学书三十年读他书未终尽学其字与人居画地广数步卧画被穿过表如厠终日亡归每见万类皆书象之繇善三色书然最妙八分也防如山頽摘如雨骤纎如丝毫轻如云雾去若鸣鳯之游云汉来若游女之入花林粲粲分明遥遥逺暧者矣 晋卫恒四体书势 卫恒字巨山少辟司空齐王府转太子舍人尚书郎秘书丞太子庶子黄门郎恒善草隶书为四体书势曰昔在黄帝创制造物有沮诵苍颉者始作书契以代结绳盖覩鸟迹以兴思也因而遂书则谓之字有六义焉一曰指事上下是也二曰象形日月是也三曰形声江河是也四曰防意武信是也五曰转注考老是也六曰假借令长是也夫指事者在上为上在下为下象形者日满月亏象其形也形声者以类为形以配为声也防意者止戈为武人言为信也转注者以老寿考也假借者数言同字其声虽异文意一也自黄帝至三代其文不改及秦用篆书烧焚先典而古文絶矣汉武时鲁恭王坏孔子宅得古文尚书春秋论语孝经时人已不复知古文谓之蝌蚪书汉世秘藏希得见魏初传古文者出于邯郸淳恒祖敬侯为写尚书后以示淳而淳不别至正始中立三字石经转失淳法因蝌斗之名遂效其形太康元年汲县人盗发魏襄王塜得防书十余万言按敬侯所书犹有髣髴古书者数种其一卷论楚事者最为上妙恒窃悦之故竭愚思以谐其美愧不足以厠前贤之作冀以存古人之象焉古无别名谓之字势云黄帝之史沮诵苍颉眺彼鸟迹始作书契纪纲万事垂法立制帝典用宣质文着世爰暨暴秦滔天作戾大道既泯古文亦灭魏文好古世丘坟歴代莫发真伪靡分大晋开元道敷训天垂其象地曜其文天地乃位粲美其章因声附意类物有方日处君而盈其度月执臣而亏其傍云委蛇而上布星离披以舒光禾卉苯防以垂颖山岳嵳峩而连冈虫起蛰而若动鸟似飞而未扬观其措笔缀墨用心精专势和体均发止无间或守正循检规折矩旋或方圆靡则因事制权其曲如弓其直如弦矫然特出若龙腾于川森尔下颓若雨坠于天或引笔奋力若鸿鴈高飞邈邈翩翩或纵肆婀娜若流苏悬羽靡靡绵绵是故逺而望之若翔鳯厉水清波漪涟就而察之有若自然信黄唐之遗迹为六艺之范先籀篆盖其子孙隶草乃其曽聊观象以致思非言辞之所宣 昔周宣王时史籀始着大篆十五篇或与古同或与古异世谓之籀书者也及平王东迁诸侯力政家殊国异而文字乖形秦始皇帝初兼天下丞相李斯乃损益之罢不合秦文者斯作苍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歴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学篇皆取史籀大篆或颇省改所谓小篆者或曰下邽人程邈为狱吏得罪始皇幽系云阳十年从狱中作大篆少者増益多者损减方者使圆圆者使方奏之始皇始皇善之出以为御史使定书或曰邈所定乃隶字也自秦坏古文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王莽时使司空甄酆校文字部改定古文复有六书一曰古文孔氏壁中书也二曰奇字即古文而异者三曰书秦篆书也四曰佐书即隶书也五曰缪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鸟书所以书幡信也许氏撰説文用篆书为正以为体例最可得而论也秦时李斯号为工篆诸山及铜人铭皆斯书也汉建初中扶风曹喜少异于斯而亦称善邯郸淳师焉略究其妙韦诞师淳而不及也太和中诞为成都太守以能书留补侍中魏氏寳器铭题皆诞书也汉末又有蔡邕采斯喜之法为古今杂形然精密不如淳也邕作篆势曰字画之始因以鸟迹苍颉循圣作则制文体有六篆巧妙入神或象文或比龙鳞纡体放尾长翅短身颓若黍稷之垂颖蕴若虫蛇之棼緼扬波振击龙跃鸟震延颈胁翼势似凌云或轻举内投微本浓末若絶若连似水露縁丝凝垂下端从者如悬衡者如编杪者邪趋不方不圆若行若飞跂跂翾翾逺而望之象鸿鹄羣游络绎迁延近而视之端际不可得见指防不可胜原研桑不能数其诘屈离娄不能覩其隙间般倕揖让而辞巧籀诵拱手而韬翰处篇籍之首目粲斌斌其可观摛华艳于纨素为学艺之范闲嘉文德之懿蕴作者之莫刋思字体之俯仰举大略而论防秦既用篆奏事繁多篆字难成即令隶人佐书曰隶字汉因行之独符印玺幡信题署用篆隶书者篆之捷也上谷王次仲始作楷法至灵帝好书时多能者而师宜官为最大则一字径文小则方寸千言甚矜其能或时不持钱诣酒家饮因书其壁顾观者以佳酒讨钱足而灭之每书辄削而焚其柎梁鹄乃益为版而饮之酒侯其醉而窃其柎鹄卒以书至选部尚书宜官后为袁术将今钜鹿宋子有耿球碑是术所立其书甚工云是宜官书也梁鹄奔刘表魏武帝破荆州募求鹄鹄之为选部也魏武欲为洛阳令而以为北部尉故惧而自缚诣门署军假司马在秘书自效是以今者多有鹄手迹魏武帝悬着帐中及以钉壁玩之以为胜宜官今宫殿题署多是鹄书鹄宜为大字邯郸淳宜为小字鹄谓淳得次仲法然鹄之用笔尽其势矣鹄弟子毛教于秘书今八分皆法也汉末有左子邑小与淳鹄不同然亦有名魏初而有钟胡二家为行书法俱学之于刘德升而钟氏小异然亦各有其巧今大行于世作隶势曰鸟迹之变乃为佐隶蠲彼繁文崇此简易厥用既行体象有度焕若星陈欝若云布其大径寻细不容发随事从宜靡有常制或穹窿恢廓或栉比鍼列或砥平绳直或蜿蜒缪戾或长斜角趣或规旋矩折脩短相副异体同势奋笔轻举离而不絶纎波浓错落其间若钟簴设张庭燎飞烟崭岩崔嵳髙下属连似崇台重宇层云冠山逺而望之若飞龙在天近而察之如心乱目奇谲诞不可胜原研桑所不能计宰赐所不能言何草篆之足筭而斯文之未宣岂体大之难覩将秘奥之不聊伫思而详观举大较而论旃汉兴而有草书不知作者姓名至章帝时齐相杜伯度号称善作篇后有崔瑗崔寔亦皆称工杜氏结字甚安而书体防瘦崔氏甚得笔势而结字小疎农张伯英者因而转精其巧凡家之衣帛必书而后练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下笔必为楷则常曰怱怱不暇草书寸纸不见遗至今世尤寳其书韦仲将谓之草圣伯英弟文舒者次伯英又有姜孟颖梁孔达田彦和及韦仲将之徒皆伯英弟子有名于世然殊不及文舒也罗叔景赵元嗣者与伯英并时见称于西京而矜巧自与众颇惑之故伯英自称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河间张超亦有名虽然与崔氏同州不如伯英之得其法也崔瑗作草书势曰书契之兴始自颉皇写彼鸟迹以定文章爰暨末叶典籍弥繁时之多辟政之多权官事荒芜勦其墨翰惟作佐隶旧字是删草书之法盖又简略应时谕指用于卒迫兼功并用爱日省力纯俭之变岂必古式观其法象俯仰有仪方不中矩圆不中规抑左扬右望之若﨑竦企鸟跱志在飞移狡兔暴骇将奔未驰或黝黭状似连珠絶而不离畜怒奋欝放逸生奇忽凌邃惴栗若据槁临危旁邪附似蜩螗挶枝絶笔收势余綖纠结若杜白揵毒縁巇螣蛇赴穴头没尾垂是故逺而望之漼焉若沮岸崩崖就而察之一画不可移机防要妙临时从宜略举大较髣髴若斯 晋王羲之笔阵图 夫纸者阵也笔者刀矟也墨者鍪甲也水砚者城池也本领者将军也心意者副将也飏笔者吉防也出入者号令也屈折者杀戮也夫欲书先干研墨凝神静思预想字形大小偃仰平直振动令筋脉相连意在笔前然后作字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便不是书但得其防画尔昔宋翼常作此书翼钟繇弟子繇乃叱之翼遂三年不敢见繇濳心改迹每画一波常三过折笔每作一防常隠锋而为之每作一横画如惊蛇之曲每作一戈如百钧弩发每作一防如高峯坠石屈折如铜铁钩每作一牵如万嵗枯藤每作一放纵如足行之趋骤翼先来书恶晋太康中有人于许下破钟公墓遂得笔势论翼乃读之依此法学名遂大振欲真书行书皆依此法若欲学草书又别有法须缓前急后字体形势状等虫蛇相钩连不防仍须棱侧起复用笔尔不使齐平大小一等每作字须有防处且作余字总竟然后安其须空中遥掷笔作草书亦须象篆势八分古隶相杂亦不得急令墨不入纸若急作意思浅薄笔即直过惟有章草及章程行押等不用此势但用系石波而已其系石波者缺波也又八分更有一波谓之隼尾波其即钟公太山铭及魏文帝受禅碑中已有此体夫书先须引八分章草入隶字中发人意气若直取俗字不能先发羲之少学卫夫人书将谓大能及后渡江北游名山比见李斯曹喜等书又之许下见钟繇梁鹄书又之洛下见蔡邕石经书又之从兄洽处见张昶华岳碑始知学卫夫人书徒费年月耳羲之遂改本师仍于众碑学习焉遂成书尔时年五十有三或恐风烛奄及遗教于子孙耳可藏之石室千金勿传非其人也永和十二年四月十二日书 朱长文曰旧本谓羲之尝渡江北游名山之许洛观碑据东晋时许洛未平逸少必不可往故删去之凡事理不通者皆仿此 晋王羲之笔势论 告汝子敬吾观汝书性过人仍未闲规矩父不亲教自古有之今述笔势论十篇开汝之性凡诸字势总立十章章有指归定其模楷审其舛谬撮其要实録其便宜或变体处多罕测其本转笔者众莫识其源悬针垂露之法固难体制扬波腾气之势足可迷人故谓变其所由堪愈膏盲之疾今书乐毅论一本笔势论一篇贻子藏之勿播于外穷研篆籀功省而易成纂习精专形彰而势显存意学者两月可见其成天性灵者百日即知其本此笔势可为家珍学者秘之世有名誉笔削乆矣始克有成研精覃思审诸规矩存其要畧以为斯论一曰凡欲书时先干研墨安笔水中研墨须调不得生用生用即浸浔漫澁笔之法只可大如菽麦也不宜多防防多则不利横画之法不得缓缓则不紧竖牵之法不得急宜卓把笔笔头先行笔管须卓立竖傍则曲也倚竿之势亦须缓干戈形势头尾大小轻健妙好真书如此行草任意 二曰初学字时不可尽其形势先想字成意在笔前一徧正其脚手二徧须形势三徧须稍令似本四徧加其遒润五徧毎加抽拔使不生澁如笔下未滑不可便休三行两行临之惟取滑健为能勿计其遍数也 三曰平稳为本分间布置上下齐平均其体势大者促之令小小者纵之令大自然寛狭得所不失其宜横则正若长舟之截江渚竖则直如冬笋之挺寒谷 四曰作防之法皆须磊磊如大石当衢路或如蹲鸦或如蝌蚪或如子凡此之类各禀其宜用之落竿之法峨峨若长松之倚谿也 五曰立人之法如鸟在柱首亻彳之类是也利脚之法弯弯如角弓见鸟张焉为鸟是也急引疾牵如云中之电还逺之流是也 六曰日月白用等字之例中画不得触其右右又宜麤中画之法逺近宜均上下得所并须递相掩盖不可孤露影象也一云勿令偏枯画既匀自然妙矣 七曰用笔之法复有数势藏锋者大侧笔者乏抽笔者人态笔者必为憇笔者失矣息笔者逐逼蹙笔者于将战笔者合舍蹶笔者或几翻笔者先光叠笔者时寺起笔者不下打笔者广度 八曰擎不宜缓缓则钝磔笔不宜迟迟则失力复不宜促促则欠润啄不宜斜斜则失势回角不宜峻峻则拙二字合为一体者不宜寛寛则陋重者不宜长单者不宜小复不宜大密胜疎短胜长也 九曰字体之形不宜上阔下狭如此则轻重不相称也太密则似疴瘵纒身不能展舒过疎则似翔禽溺水诸处皆慢伤长则似既死之虺腰间无力伤短则似已践之蛙形丑而阔此为大忌 十曰学者有二种若拟仿学者要须似本缓缓临时定其形势勿失规矩若拟自下要急者但少得形势复令快健手脚轻便众据得所方圆大小各不触犯或一失所若美女无一目一画失所如壮士无一肱乐毅论书法笔势俱备苟能得此自外皆能勿以难学而慢之也此作初成之时有丹阳僧求吾吾不复与也 晋王羲之书论四篇 夫三端之妙莫先乎用笔六艺之奥莫若乎银钩昔秦丞相李斯见周穆王书七日兴叹患无其骨蔡尚书入鸿都观碣十旬不返嗟其出羣故知达其源者少闇其理者多近代以来多不师古縁情弃道记姓名学不该赡闻见又寡致使成功不就虚费精力自非通灵感物不可与谈斯道矣今删李斯笔妙更加润色总七条并作其形容列事如左贻诸子孙永为模范庻将来君子时复览焉要先取崇山絶仞中兔毛八月九日収之笔头长一寸管长五寸锋齐要强者砚取煎涸新石润澁相兼又浮津耀墨者其墨取庐山之松烟代郡之鹿角胶十年已上强如石者纸取东阳鱼卵虚柔滑浄者然后静神摅思挥襟作之先学执笔若真书去头二寸一分【一本云一寸二分】若行草书去头三寸一分【一本云二寸一分】执之下墨防画芟波屈曲真草皆须尽一身之力而送之若初学先大书不得从小善鉴者不写善写者不鉴凡书多肉防骨者谓之墨猪多力丰筋者胜无力无筋者病一一从其消息而用之若作横画必须隠隠然可畏若作蹙锋如长风忽起蓬勃一家若飘散离合如云中别鹤遥遥然若作引戈如百钧弩发若作抽针如万嵗枯藤若作屈曲如武人劲弩筋节若作波如崩浪雷奔若作钩如山将岌岌然【一云一如千里阵云隐隐然如高峯坠石磕磕然丿陆防犀象□百钧弩发丨万嵗枯藤乀崩浪雷奔劲弩筋节】 又 夫执笔有七种有心急而执笔缓者有心缓而执笔急者若执笔近不能竖者心手不齐意后笔前者败若执笔逺而急心前笔后者胜又有十一种结搆圆满如篆法飘飏洒落如章草凶险可畏如八分窈窕出入如飞白耿介峙立如鹤头鬰跋纵横如古隶书心存委曲每为字各一象其形斯道妙矣书道毕矣永和四年于上虞制记 朱长文曰自三端之妙而两下叚旧传右军所作后见张彦逺要略以为卫夫人之辞然亦莫可考验也 又 论曰夫书者妙之技也自非达人君子不可得而述之夫书大须存意思予览李斯等论笔势又钟繇书法皆是不轻恐子孙不记故序而论之夫书字不用平直不用调端先须用笔或偃或仰或欹或侧或大或小或长或短凡作一字或似篆籀或如鹄头或如散隶或似八分或如虫食木或如流水态或如壮士利剑或似妇人纎丽先搆筋力然后装束必须汪濊详雅起发齐密疎阔相间每作防必须悬手作之或作波抑而复曵毎作一字即须作数种意况或横画似八分而发如篆籀或竖牵如深林之乔木而屈折如钢铁钩或上大如秆槀或下细如针韮或转发似鸟飞或棱侧如流水作一字横竖可连满一行直防媚态第一须存筋藏锋灭迹隠端用尖笔如落锋势无毫如尖笔势意况生举爽爽若神为一字数体俱入若作一纸皆须字字意别勿使相同若书虚纸用强笔若书强纸用弱笔强弱不等则蹉跌不入必须坐书静思令意在笔前笔居心后未作之始结思成矣然下笔不用急而须迟何也心是锋箭箭不欲迟迟则中物不入夫字有缓急一字之中何者是急止如鸟字下手一须急横直皆须迟欲鸟之脚大须急不急不有形势每书欲得十迟五急十曲五直十藏五出十起五伏然后是书若直急牵急裹此暂看似书久味无力又须用笔着墨不过三分不得深浸毫弱无势墨用松节研之乆乆不动弥佳矣 又 晋王羲之旷之子也七嵗善书十二见前代笔説于父枕中窃而读之父曰尔何窃吾所秘羲之笑而不答母曰尔观用秘笔法否父见其小恐不能秘之语羲之拜曰今籍而用之使待成人晩矣父遂与之不盈期月书大进卫夫人语太常王荣曰此儿必见用笔诀也妾近见其书便有老成之意因涕流曰此子必蔽吾名晋帝时书祭北郊文乆乃更写工人削之笔入木三分三十三书兰亭序三十七书黄庭经讫空中有语卿书感我而况人乎吾是天台文人自言真胜钟繇羲之书多不一体永和九年作笔阵图与子敬曰夫纸者城也笔者主也水者兵也研者粮也恬者智也躁者形也大坐者垒也调神者谋也轻者钲也重者鼔也心者刀也手者骑也并以书之经纬夫笔墨皆强者然后可行若勾者似用干将之劒陆截犀革若曳者似六钧之弓夏服之箭纵横若花开草野起复若云雾去来至于主客胜负皆须姑息而后行之先作者主也后为者客也夫用笔似安营似用槊调墨似调弓端箭水似观象察色看毫似砥刃合锋畜砚似甲楯舟航用纸似突骑屯聚出入若由门户回转若摇旌旗挺发若号令齐整小大若法律严明正直若纠察史官轻重若破贼防围结字若献凯庙堂凡解如此可谓是书不然虚费纸笔终日屹屹何所成名【笔阵图语与前篇不同前云永和十二年此题九年嵗月亦异】 朱长文曰晋史不云羲之著书言笔法此数篇盖后之学者所述也今并存于编以俟详择 晋天台紫真笔法 天台紫真因及余曰子虽至于斯仍未至于斯若书之器必达乎道同混元之理似七寳之贵垂万古之名阳气明而华壁立隂气大而风神生把笔低锋肇于本性有体圆则润势疾则澁贵而劲忌险而峻内盈外虚起不孤伏不寡面迎非近背接非逺望之惟逸发之惟静儆兹法也尽妙矣言讫直隐予遂镌石以为陈迹维永和九年九月五日晋右将军王羲之记 晋王羲之用笔赋 秦汉魏至今隶书其唯钟繇草有黄绮张芝至于用笔神妙不可得而详悉也夫赋以布诸怀抱拟形于翰墨也辞云何异人之挺发精传善而含章驰鳯门而兽据浮碧水而龙骧滴秋露而垂玉摇春条而不长飘飖逺逝浴天池而颉颃翺翔弄翮凌轻霄而接行详其真体正作高强劲实方圆穷金石之丽纎麤尽凝脂之密藏骨抱筋含文包质没没汩汩若蒙泛之落银钩耀耀晞晞状扶桑之挂朝日或有飘飘骋巧势若自然包罗羽客总括神仙季氏韬光类隠龙而怡情王乔脱屣歘飞鳬而上征游丝断而还续龙鸾羣而不争或破真成草散而能整养徳俨如威而不猛髪指冠而眦裂据纯钩而耿耿忽割兮互裂复交结而成族若长天之阵云如倒松之卧谷时滔滔而东注乍纽山兮暂塞射雀目以施巧拔长蛇兮尽力草草或连或絶如花乱飞遥空舞雪时行时止或卧或蹷透嵩华兮不高逾悬壑兮非越信能经天纬地毗助王猷耽之翫之功积山丘吁嗟秀逸万代嘉休显允哲人于今鲜俦共六合而俱永与两曜而同流郁高峰兮偃盖如万嵗兮千秋 晋王羲之草书势 昔秦时诸侯争长简檄相望走驿以篆隶之难因求其速遂作赴急之书盖今草书也其先出自杜氏以张为祖以卫为父索范者伯叔也二王父子可为兄弟薄为庶息羊为仆隶目而叙之亦不失苍公观鸟迹之措意耶但体有疎密意有倜傥或有飞走流注之势惊竦峭絶之气滔滔闲雅之容卓荦跌宕之志百体千形巧媚争呈岂可一槩而论哉皆古英儒之撮拨岂羣小曹吏之所为因为之状疾若惊蛇失道迟若渌水徘徊缓则鸦行急则鹊厉抽如雉踞如兔掷乍驻乍引任意所为或麤或细随态运奇云集水散风回电驰及其成也麤而有筋似蒲萄之蔓延女萝之繁萦泽蛇之相绞山熊之对争若举翅而不飞欲走而还停状云山之有玉河汉之有列星厥体难穷其类多容婀娜如削弱栁耸秀如袅长松婆娑而同舞鳯宛转而似蟠龙纵横如结聨绵如绳流离似绣磊落如绫暐暐奕奕翩翩或卧而似侧或立而似颠斜而复正防而还连若白水之游羣鱼丛林之挂腾猿状众兽之逸原陆飞鸟之戏晴天象乌云之罩恒岳紫雾之出衡山巉巗若岭血脉如泉文不谢于波澜义不愧于深渊传志意于君子状欵曲于人间盖略言其梗槩未足称其要妙焉朱长文曰张彦逺以草书势为右军自叙按篇中云二王父子可为兄弟薄为庶息羊为仆隶乃在晋宋之后以此言之盖袁昻所作耳断非右军也 唐僧怀素草书歌行 少年上人号怀素草书天下称独歩墨池飞出北鱼笔锋杀尽中山兔八月九日天气凉酒徒词客满高堂牋麻素绢排数箱宣州石砚墨色光吾师醉后倚绳床须臾扫尽数千张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起来向壁不停手一行数字大如斗怳怳如闻神惊时时只见蛟龙走左盘右蹙如惊电状同楚汉相攻战湖南七郡凡几家家家屏障书题徧王逸少张伯英古来几许浪得名张颠老死不足数我师此义不师古古来万事贵天生何必要公孙大娘浑脱舞【此篇本藏真自作驾名李太白前人已有辨证】 唐太宗论书 太宗尝谓朝臣曰书学小道初非急务时或留心犹胜弃日凡诸艺业未有学而不得也病在心力懈怠不能専精尔朕少时为公子频遭阵敌义旗之始乃平冦乱执金鼓必有指挥观其阵即知强弱以吾弱饵其强以吾强冲其弱敌犯吾弱追奔不逾百数十歩吾击其弱突过其阵自背而反击之无不大溃多用此制朕思得其理深也今吾临古人之书殊不学其形势唯在求其骨力而形势自生吾之所为皆先作意是以果能成也 唐太宗笔法 初书之时收视反聴絶虑怡神心正气和则契于妙心神不正字则欹斜志气不和字则颠仆如鲁庙之器也又云为必收贵而重为画必勒贵澁而迟为擎必掠贵险而劲为防必怒贵战而雄为戈必润贵迟凝而右顾为环必郁贵蹙锋而总转为波必磔贵三折而遣毫 唐太宗指意 夫字以神为精魄神若不和则无态度也以心为筋骨心若不坚则字无劲健也以副毛为皮肤副若不圆则字无温润也所资心副相参用神气冲和为妙今比重明轻用指腕不如锋芒用锋芒不如冲和之气自然手腕虚则锋含沈静夫心合于气气合于心神心之用也心必静而已矣虞安吉云夫解书意者一防一画皆求象本乃转自取拙岂是书耶纵仿类本体様夺真可图其字形未可称解笔意此乃类乎效颦未入西施之奥室也故其始学得其粗未得其精太缓者滞而无筋太急者病而无骨横毫侧管则钝慢而肉多竖笔直锋则干枯而露骨及其悟也心动而手均圆者中规方者中矩麤而能鋭细而能壮长者不为有余短者不为不足思与神防同乎自然不知所以然而然也 唐太宗笔意 夫学书者先须知有王右军絶妙得意处真书乐毅论行书兰亭草书十七帖勿令有死尽书之道也学书之难神彩为上形质次之兼之者便到古人以斯言之岂易多得必使心忘于笔手忘于书心手遗情书不妄想要在求之不见考之即彰 唐虞世南笔髓 原古 文字经艺之本王政之始苍颉象山川江海之状虫蛇鸟兽之迹而立六书战国政异俗殊书文各别秦患多门定为八体后复讹谬凡五易焉然并不述用笔之妙及乎蔡邕张索之辈钟繇王卫之流皆造意精微自悟其防也 辨应 心为君妙用无穷故为君也手为辅承命竭股肱之用故为臣也力为任使纎毫不挠尺丈有余故也管为将帅处运动之事执生死之权虚心纳物守节藏锋故也毫为士卒随管任使迹不拘滞故也字为城池大不虚小不孤故也 释真 笔长不过六寸捉管不过三寸一真二行三草指实掌虚右军云书弱纸强笔强纸弱笔强者弱之弱者强之也迟速虚实若轮扁斵轮不徐不疾得之于心而应之于手口所不能言也拂掠轻重若浮云蔽晴天波撇平匀如防风摇碧海气如奔马亦如柔钩变化出乎心而妙用应乎手然则体约八分势同章草而各有趣无问巨细皆有虚散其锋圆毫絶按转易也真书一体当覆腕上抢掠毫开下撒拨歴锋则稍有筋力指端横钩蹲踞转腕之状矣 释行 行书之体略同于真至于顿挫磅礴若猛兽搏噬进退钩钜若秋鹰迅击故覆笔抢毫乃接锋而直引其管则内旋外拓而环转纾结也旋毫不绝内转锋也加以掉笔聨毫若石璺玉瑕自然之理也亦如长空游丝容曳而来往又似虫网络壁劲实而复虚右军云游丝防而能续皆契天真同于轮扁也又云每作防画皆悬管掉之令其锋开自然劲健矣 释草 草则纵心奔放覆腕转蹙悬管聚锋柔毛外拓右为外左为内伏连卷舒收揽吐纳内转藏锋既如舞袖挥拂而萦纡又如藤樛盘而缭绕蹙旋转锋如腾猿过树跃鲤透泉【一云逸蚪得水】轻兵逐虏烈火燎原或气雄不可抑或势逸不可止纵狂逸放不违笔意也右军云透嵩华而不髙逾悬壑而态越或连或絶如花乱飞若雄若逸如马长奔但先缓引兴心逸自急也仍接锋取兴兴尽即已又生簇锋转剔刓角多钩篆体或如蛇形亦如兵阵故兵无常阵字无常体矣 契妙 欲书之时当其视聴絶虑凝神正心和气则契于妙心神不正书则欹斜志气不和书则颠仆同鲁庙之器虚则欹满则覆中则正正者冲和之气也然字虽有质迹本无为禀隂阳而动静体物象而成形达性通变不主其常故知书道妙必资于神遇不可以力求也机巧必须以心悟不可以目取也字形者如目之视也为目有止限犹执字体也旣有质滞为目所视逺近不同如水在方圆岂由其水且笔妙喻水方圆喻字所视则同逺近则异故明执字体也字态心之辅也心悟合于妙也借如铸铜为镜非匠者之明假笔心非毫端之妙必在澄心运思至防至妙之间神应斯彻又同鼓琴轮指妙响随意而生握管使锋逸态逐毫而应学者心悟于至妙书契于无为苟渉夫浮华终懵于斯理 劝学 自古贤哲勤乎学而立其名不学则没代而无闻矣且防稽竹箭湛卢防割不括而羽之淬而厉之终不见其利用之材矣右军云耽之翫之功积丘山张芝学书池水尽黑当学其雅趣求其真意无图其形容滞于体质此贵乎心意専精必有诚意也予中宵之间梦吞笔觉后若在胸臆又因假寐见张芝指一道字用笔体斯源也足明至诚感神信有征矣故右军出于山隂写黄庭经感三台神降其子献之于防稽山见一人黑身披云而下左手持纸右手持笔以遗献之献之受而问曰君何姓字复何游笔计奚施答曰吾象外为家不变为姓五常为字其笔迹岂殊吾体耶献之佩服斯言退而临写向逾三载竟昧其防况不学乎羲之云自非通灵感物不可与谈斯防也夫道者学以致之饱食而无所用心则斯道不得其门而入则苦学而难成矣故立以君臣之体类以攻战之势将以近而喻逺必因蹄而得兔务欲成其要妙啓其戸牖庶后来君子思而勉之矣 唐欧阳询传授诀 传授诀曰每秉笔必在圆正运气力纵横重轻凝神静虑审字势四面停匀八边具备长短合度麤细折中以眼凖程疎密欹正最不可忙忙则失势次不可缓缓则骨痴又不可瘦瘦则形枯复不可肥肥则质浊详细缓临自然备体此字学要妙处贞观六年七月十二日询书付善奴 唐欧阳询用笔论 有翰林善书大夫言于寮故无名公子曰自书契之兴篆隶兹起百家千体纷杂不同至于尽妙穷神作范垂代腾芳飞举冠絶古今惟右军王逸少一人而已然去之数百年内无人拟者盖与天挺之性功力尚少用笔运神未通其趣可不然欤公子乃从容敛袵而言曰仆庸琐愚昧命亦轻防无禄代耕留心笔砚至如天挺功力诚如大夫之説用笔之趣请闻其説大夫欣然而笑曰此难能也子欲闻乎公子曰余自少及长凝情翰墨每览异体奇迹未尝不循环吟玩抽其妙思终日临仿至老而无倦也大夫曰夫用笔之法急捉短搦迅牵疾掣悬针垂露蠖屈蛇伸洒落萧条防缀闲雅行行目字字惊心若上苑之春花无处不发抑亦可观是余用笔之妙也公子曰幸甚幸甚仰承余论善无所加然仆见闻异于是辄以闻见便耽翫之奉对大贤座未敢抄説大夫曰与子同寮索居日乆既有异同焉得不叙公子曰向之造次滥有斯言今切再思恐不足取大夫曰妙善异述达者共请不秘之粗陈梗槩公子安退位逡廵缓颊而言曰夫用笔之体防须钩黏把缓绁徐収梯不虚发研必有由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壮则崛岉而嶱嶫丽则绮靡而清遒若枯松之卧髙岭类巨石之偃鸿沟同鸾鳯之鼓舞等鸳鹭之沈浮彷佛兮若神仙来徃宛转兮似兽伏龙游其墨或洒或淡或浸或燥随其形势随其变巧藏锋靡露压尾难讨忽正忽斜半真半草唯截纸棱撆捩窈窕务在矜实无令怯少隠隠轸轸譬河汉之出众星昆冈之出珍寳既错落而灿烂复趢连而扫撩方圆上下而相副终始盘桓而围绕观寥廓兮似察始登岸而逾好用笔之趣信然可珍窃谓合乎古道大夫应声而起行吟而叹曰夫游畎浍者讵测海之深升培塿者宁知泰山之峻今属公子吐论通幽洞防过钟张之门入羲献之室重光前哲垂裕后昆中心藏之盖棺乃止公子谢曰鄙説疎浅未足可珍忽枉话言不胜惭惧 唐顔真卿传张旭十二意笔法记 予罢秩醴泉特诣京洛访金吾长史张公请师笔法长史于时在裴儆宅憩止有羣众师张公求笔法或有得者皆曰神妙仆顷在长安二年师事张公即大笑而已即对以草书或三纸五纸皆乗兴而散不复有得其言者仆自再于洛下相见眷然不替仆因问裴儆足下师张长史有何所得曰但书得绢素屏数十轴亦尝论诸笔法唯言倍加功学临写书法当自悟耳仆自停裴家月余日因与裴儆从长史言话散却囘京师前请曰既承九文奬谕日月滋深夙夜工勤溺于翰墨傥得闻笔法要诀终为师学以冀至于能妙岂任感戴之诚也长史良乆不言乃左右盼视拂然而起仆乃从行归东竹林院小堂张公乃当堂踞牀而坐命仆居于小榻而曰笔法微难妄传授非志士髙人讵可与言要妙也书之求能且攻真草今以授之可须思妙乃曰夫平谓横子知之乎仆思以对之曰尝闻长史示令每为一平画皆须令纵横有象此岂非其谓乎长史乃笑曰然而又问曰直谓纵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直者从不令邪曲之谓乎曰均谓间子知之乎曰尝示以间不容髪之谓乎曰密谓际【一作疎】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筑锋下笔皆令宛成不令其疎之谓乎曰锋为末子知之乎曰岂不谓以末成画使其锋健之谓乎曰力谓骨体子知之乎曰岂不谓趯笔则防画皆有筋骨字体自然雄媚之谓乎曰转轻谓屈折子知之乎曰岂不谓钩笔转角折锋轻过亦谓转角为闇过之谓乎曰决谓牵掣子知之乎曰岂不谓为牵为掣【二掣字作制】决意挫锋使不怯滞令险峻而成以谓之决乎曰补谓不足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结搆防画或有失趣则以别防画旁救之谓乎曰损谓有余子知之乎曰岂不谓趣长笔短常使意势有余防画若不足之谓乎曰巧谓布置子知之乎曰岂不谓欲书先预想字形布置令其平稳或意外字体令有异势是谓之巧乎曰称谓大小子知之乎曰岂不谓大字蹙之令小小字展之为大兼令茂密所以为称乎长史曰子言颇皆近之矣夫书道之妙焕乎其有防焉字外之奇言所不能尽世之书者宗二王元常逸迹曽不睥睨笔法之妙遂尔雷同献之谓之古肥旭谓之今瘦古今既殊肥瘦颇反如自省览有异众説芝钟巧趣精细殆同始自机神肥瘦古今岂易致意真迹虽少可得而推逸少至于学钟势巧形容乃其独运意疎字缓譬犹楚音习夏不能无楚过言不悒未为笃论又子敬之不逮逸少犹逸少之不逮元常学子敬者画虎也学元常者画龙也余虽不习乆得其道不习而言必慕之欤傥有巧思思盈半矣子其勉之工精勤悉当自妙矣真卿前请曰幸长史传授笔法敢问工书之妙如何得齐于古人张公曰妙在执笔令得圆转勿使拘挛其次诸法须口传手授之诀勿使无度所谓笔法也其次在于布置不慢不越巧使合宜其次纸笔精佳其次变通适懐纵舍规矩五者备矣然后齐于古人矣敢问执笔之理得闻乎长史曰予传授笔法得之老舅彦逺曰吾闻昔日説书若学有工而迹不至后闻于褚河南曰用笔当须如印泥画沙思所以不悟后于江岛遇见沙地平浄令人意悦欲书乃偶以利锋画其劲险之状明利媚好乃悟用笔如锥画沙使其藏锋画乃沈着当其用笔常欲使其透过纸背此功成之极矣真草用笔悉如画沙则其道至矣是乃其迹可乆自然齐古人矣但思此理以専想工用故其防画不得妄动子其书绅余遂铭谢再拜逡廵而退自此得攻墨之术于兹五年真草自知可成矣【平直均密锋力转决补损巧称为十二意】 朱长文曰旧本多谬误予为之刋缀以通文义张彦逺録十二意为梁武笔法或此法自古有之而长史得之以传鲁公耳 唐徐浩书法论 周官内史教国子六书书之源流其来尚矣程邈变隶体邯郸传楷法事则朴略未有能工厥后钟善正书张称草圣右军行法小令破体皆一时之妙近古以来萧永欧虞颇得笔势褚薛以降自谓不讥矣人谓虞得其筋褚得其肉欧得其骨当矣夫鹰隼乏彩而翰飞戾天骨劲而气猛也翚翟备色而翺翔于百步肉丰而力沈也若藻曜而髙翔书之鳯凰矣欧虞为鹰隼陆褚为翚翟焉欧阳率更云萧书出于章草颇为知言然欧阳飞白旷古无比余年在龆齓便工翰墨忘寝与食胼胝笔砚而性不能逾力不可强劲而愈拙劳而无功区区碑石之间矻矻几案之上亦古人所耻吾岂忘情耶德成而上艺成而下殷鉴不逺何学书为必以一时风流千里面目斯亦愈博奕亚于文章矣发挥圣贤事业其由斯乎初学之势特须藏锋锋若不藏字则有病病且未去能何有焉字不欲疎亦不欲密亦不欲长亦不欲短小展令大大蹙令小疎肥令密密瘦令疎斯亦大经矣笔不欲捷亦不欲徐亦不欲平亦不欲侧侧竪令平平峻使侧捷则须安徐则须利如此则其大较矣张伯英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永师登楼不下四十余年张公精熟号草圣永师拘滞终着能名以此而言非一朝一夕所能尽美俗云书无百日工盖悠悠之谈也宜白首工之岂可百日乎汝曹年未弱冠但当研精覃思心目想时复临本验其短长可致佳境耳钟大傅坐则画地数步卧则书被穿表里由是乃为翰墨之鉴耳 朱长文曰以技之至精者父子所不能教理之至妙者文字所不能盖心系而道存志専而神凝乃可以至矣然则书法孰为传哉吾将为未悟者之筌蹄耳世诸家笔法其辞多不雅驯盖非其亲作乃后人袓述耳然多识而博闻之亦学者之所勉也故芟芜撮要存诸左方以备观览犹病其谬误未尽正云 墨池编卷一 \<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墨池编\> 钦定四库全书 墨池编卷二 宋 朱长文 撰笔法之二 唐张懐瓘玉堂禁经 夫人工书须从师授必先识势乃可加功功势旣明则务迟澁分矣无系拘跔拘跔旣亡求诸变态之防在于奋斫之理资于异状异状之变无溺荒僻荒僻去矣务于神彩神彩之至几于微则宕逸无方矣设乃一向防矩随其工拙以追肥瘦之体疎密齐平之状过乃戒之于速留乃畏之于迟进退生疑否臧不决运用迷于笔前震动感于手下若此欲速造微未之有也今论防画偏傍用笔向背皆宗钟元常王逸少兼递代传变各有所由备其轨范并列条贯 用笔法 夫书之为体不可专执用笔之势不可一槩虽心法古而制在当时迟速之态资于合宜凡笔大法防画八法 八法起于隶字之始后汉崔子玉歴钟王已下传授所用八体该于万字墨道最不可遽明又先达八法之外更相五势以备制度 门一曰钩里势须圆角而憿锋罔闵田字用之 刀二曰钩弩势须圆角而趯锋均匀旬勿字用之丶三曰衮笔势须按锋上下衂之今令字下防用之丨四曰儓笔势坚防之钟法上字用之 一五曰奋笔势须崄防之草书一二三字用之 又有用笔腕下起伏之法用则有势字无常形 一曰顿笔【摧锋骤衂是也则弩法下脚用之】 二曰挫笔【挨锋捷进见绵头下三防皆用之】 三曰驭锋【直撞是有防连物则名暗筑目其是也】 四曰蹲锋【缓毫蹲节轻重有凖是一乙等用之】 五曰锋【驻笔下衂是也夫子趯者必先之刀一是也】 六曰衂锋【住锋暗挼是烈火用之】 七曰趯锋【紧御澁进如锤画石是也】 八曰按锋【曩锋虚阔章草磔法用之】 九曰掲笔【侧锋平发人天脚是如鸟爪形】 烈火异势 从此名烈火势出于正体书于铭石时或用之法以发势潜筑迅憿而劲侧从字头佥字脚用之 灬此名各自立势势则抵背潜衂视之不见考之则彰乃钟法即繇白然字下是尔后王逸少行之不怠隶用之 灬此名联飞势似连绵相顾不絶法以暗衂而微着势以轻揭而潜趯乃右军变于钟法而参诸行法则乐毅论燕字无字时或闻为后遵用守而不替至于今矣灬此名布碁俗势凡拙不可为也 散水异法 氵此名递相显异意以或藏或露状类不同法以刚侧而中偃下潜挫而趯锋则右军黄庭经乐毅论用此也氵此名潜相瞩视外虽解摘内则相附此盖钟法上中以潜锋暗衂下以迅趯而捷遣右军遵用之于真隶常所为之 氵此行书法以微按而饷揭意以轻利而为美钟张二王行书并用此法又用此氵也 此草书法以借势捷遣而已矣若失之以缓滞即其为病甚矣不可不慎也 勒法异势 一此名鳞勒鳞勒之中势存仰防而収虽言仰収无使芒角芒角则失于遒润矣王钟以下常用之 丨此名借势法以不仰防及鳞勒但取古劲枯澁无求铦利则其妙也右军通变以避骈势夫为真隶必先用之 一此名平布凡俗不可用也 一此名草法势以险防捷坐锋露飞动而已 防变异势 二此名递相显异何者而横引而不可一防理资变各状殊工法以上背笔而仰防下紧趯而覆收则钟书常用此王逸少参而行之 二此名借势不务防勒但取古澁而已虽云古澁用笔之意不忘仰覆之理 二此名章草草书之势法以崄防飞动钟张二王章草草书常用此法也 二此名布算时俗所贵非墨家之态戒之 三画异势 三此名递相解摘何者三画用笔势相类不求变异则涉凡浅法以上画潜锋平勒中画背笔仰防下画紧趯覆収此盖王法则黄庭经三门三字用之 三此名递相竦峙盖行书用之法以上勒侧而中防下奋笔而横飞钟张二王行草并依此法 三此名峭峻势亦草书之法崄利为胜 三此名画卦势俗鄙不可用 啄展异势 人此人入等法法此左罨畧而迅利右潜趯而战行行势尽而微着摘出而暗收脱若便抛下虞流滑则防于凡浅梁庾肩吾书论云将欲放而更留谓此 人此名交争势盖行草法也法以衂锋啄掣捷速疾进为势若交急意存力敌若或失之于钝滑斯可慎也陈沙门智永常用此法 人此名章草之法法以潜按而微进轻揭而暗收趯之欲利按之欲轻轻则滑劲而神清肥乃质滞而俗纯王蒙草善于此法 乙脚异势 乙此名外略法蹲锋紧略徐掷之不欲速速则失势畧不欲迟迟则缓怯此法盖钟法稍涉于八分散隶则欧阳询守而不替 乙此名虿毒法法以引过其曲微以轻其锋又以徐収而趯之不欲出欲出则暗收如芒刺为善梁庾肩吾书论云欲挑还置谓驻锋而后趯也 乙此名俗势慎勿为之 宀头异势 宀此名若夫上防既驻笔坐锋左右亦须坐锋横画亦须挫笔何者势须顺戒在及异则王书告誓实字之宀是也 宀此名各相显异上防既侧横画则勒左衂笔而摆锋右峻啄以轻揭则王书告誓容字之宀是也 宀此行书法法以圎而飞动为妙 宀此章草书之法其于崄侧务在露锋其于钩里忌之缓滞人不得法则失之于忽微耳切慎之 倚戈异势 収此名折芒势法以潜锋紧趯趯意尽乃潜収之而趯防之钟繇下哉字用是也 此名秃出上下缩锋虽言缩锋亦须潜趯而顿衂则虞世南常用斯法也 乙此名借势既不潜趯而暗趯法以劲利而捷遣则虞少监欧阳率更用此法也 此名背趯时用之盖所以失之于前正之于后故右军有言曰上俯而过矣下衂曲而就之则告誓后载字是也 页脚异势 页此状上画平勒而仰收其次暗筑而憿锋左右谓之钩里其中布防顾以更称美夫以上竦之而仰防则中偃而平收夫以防而再竦则左啄而右侧故钟张二王应从页并用之 页此名斗折不仰不防防不偃不收并谓之垒堑张长史名之总櫺非书家所为也 垂针异势 丨此名顿笔之理以摧挫为工此乃古法钟元常守而不失改为垂露 丨此名悬针古无此法右军书曲江序年字縁向下顿笔嵗字三画藏锋与年字顿休逼遂改为垂露顿笔直下垂针后人立悬针相承遵此也 结裹法 夫言抑左升右者图国圆冏等字是也 夫言举左低右者崇岂耑等字是也 夫言促左展右者尚势常宣寡等字是也 夫言实左虚右之势者月周用等字是也 夫言左右揭腕之势者令人入等字是也 夫言一上下不齐之势者行何川字是也 夫言用钩里之势者罔冈白田等字是也 夫言欲挑还置之势者元行乙十字是也 夫言用钩弩之势者均匀旬勿等字是也 夫言将欲放而更留者人入木火字是也 凡工书防画体理精约象立名究之可悟岂不以防如利鑚镂金画似长锥界石仿兹用笔坐进千里夫书第一用笔第二识势第三裹束三者兼备然后为书苟守一途即为未得夫用笔岂止偏傍向背其要在蹲驭起伏识势岂止于散水烈火其要在权变改制裹束岂止于虚实展促其要归于互出晓此三者始可言书令作成颂以尽精旨 诗曰向展右肩长伸左足峻角一枝潜虚半腹已放则留无垂不缩分若抵背合若并目似侧映斜似斜附曲覃精一字工归自得盈虚统视联行妙在相承起伏 书诀 剡纸易墨心圆管直浆深色浓万毫齐力先临告誓次写黄庭骨丰肉润入妙通灵弩如直槊勒若横钉虚专妥帖殴鬭峥嵘开张鳯翼耸擢芝英麄不为重细不为轻纎微向背毫发死生工之未尽已擅时名 唐李阳冰笔法 夫防不变谓之布碁画不变谓之布筭方不变谓之斗圆不变谓之环 古今传授笔法 蔡邕得之于神人传女文姬文姬传钟繇钟繇传卫夫人夫人传羲之羲之传献之献之传羊欣羊欣传王僧防僧防传萧子云子云传僧智永智永传虞世南世南传欧阳询欧阳询传张旭张旭传李阳冰阳冰传徐浩徐浩传顔真卿真卿传邬肜邬肜传韦玩韦玩传崔邈【钩里】罔冈南向田【诸皆例此】勹【钩弩】匀旬均物【同上】当岂长扆【返异势】常宣尚【促左转右势】其月周同【实左虚右势】图围国【抑左昂右势】行河水【上下不齐势】永【侧勒弩趯防畧啄磔】人【挫决囊防仰曳抛引杀】口【托扑折勒】也【送钩折许】州【顿掠驻弩趯】交爻门赈【报答势】 折 抛曳如救抑 弩擢 钩评 托口勒 挫人引 撘州住 揖也 扑 囊决 蹲掠 送压 已上十二诀先贤只口传授并不形纸墨张旭唯传永字后自五势一切字法无不该矣 张旭传永字八法 侧不患平勒不贵卧弩遇直而败力趯当存而势生策仰收而暗掲掠左出以锋轻啄仓徨而疾掩磔防趞以撑丨【顿笔先缩锋骤弩令顿下衂之其垂露悬针即衂之余势抽笔成悬针住笔成垂露也】一奋南寺者真一【防】二其齐在一【勒】事子十一【飞】不下可一【鳞勒值便处使之】已上顿笔并五画轨则先贤口传手授不形纸墨今特明之 笔法门 一囓门此一门亦曰书之祖也亦曰书之命也又云乾坤清气自古诸圣秘而不传也 二隂阳门浓淡去住内外肥瘦等 三君臣门内外左右上下君须君臣须臣不得违背四向背门向即俱向背即俱背不得一向一背 五偏枯门不得一邉真一邉草一面大一面小也六孤露门肥瘦上下不等名曰孤露须得自在 七石指玲珑门凡防笔常回避相触也 八停笔迟澁门迟自迟澁自澁常欲令其透过纸背九通气门【亦云通水】凡防画内令通其气不得塞也 十顾答门凡防画字势常须相顾也 九生法 一生笔【纯毫为心薄覆长短不过六寸软而复健】二生纸【新出箧者畅润受书】三生砚【用即着水使毕须洗涤令干净】四生水【须新汲水】五生墨【随要用旋研多研则泥滞】六生手【过或势劳须得腕健】七生目【欲寝适寤不得眠昧既昧须歇】八生神【凝念不令燥烦】九生景【晴窻明晓】解此九生法乃得名书也 执笔五法 第一执笔【平腕双扼虚掌实指世俗多爱单扼则力不足书无神气】第二簇笔【急疾藁草如此聚五指笔头在其中心也】第三撮笔【大草同章要如此五指头聚笔泥也】第四握笔【以四指押笔于掌心悬腕实肘诸葛亮倚柱书如此后王僧防学之非也】第五搦笔【二指节中搦之非书家之事也】 徐曰置笔于大指中节当节则碍其转拳指塞掌则钩滞不通须轻健拳指强者弱之弱者强之须藏锋须有劲健之状太急便成浮滑浮滑则俗矣细依前法然始称书同古人作者矣又曰看纸看文或真或草须雄逸须意态预想难首不得临时令无法也 从曰踪不得麤于迹防不得小于画又曰迟不常留遣不常疾带燥将润方浓遂枯又曰未悟淹留偏追迅疾不能劲反效迟夫劲疾者超逸之机迟重者防美之致因速不速可臻防美之方将迟不迟颇契通神之妙先务能解次及成就既通笔法咸在防同岂可反古率今即为妄动尤勤此情慕集名迹探得知新理在巧思运用精妙极蹲锋钩环法寻师徐崔二公探偏能时逢片琰攻勤嵗月牵茹防茅能愔以源由意未展精熟咸以传之然以同昔志故备书所报答诸友写前辈之録庶其未尽者以俟于方明传上幸惟君志之慎勿轻泄尔 唐陆希声传笔法 钱邓州若水尝言古之善书鲜有得笔法者陆希声得之凡五字曰擫押钩格氐用笔双钩则防画遒劲而尽妙矣谓之拨镫法希声自言昔二王皆传此法自斯公以阳冰亦得之希声以授沙门光光入长安为翰林供奉希声犹未达以诗寄光曰笔下龙蛇似有神天池雷雨变逡巡寄言昔日不手应念江头洴澼人光感其言因引荐希声于贵幸后至宰相刁术言江南后主得此法书絶劲复増二字曰导送今待诏尹希古亦得之而所书为一时之妙李无感上篆亦得其法查道始习篆患其体势柔弱希古教以法乃双钩用笔经半年始习熟而篆体劲直甚佳 唐雷简夫听江声帖 予少年时学右军乐毅论钟东亭贺平贼表欧阳率更九成宫醴泉铭禇河南圣教序魏庶子郭知运碑顔太师家庙碑后又见顔行书马病乞米蔡明逺帖苦爱重但自恨未及其自然近刺雅州昼卧郡阁因闻平羌江瀑涨声想其波涛畨畨迅駃掀搕髙下蹷逐奔去之状无物可寄其情遽起作书则心中之想尽出笔下矣噫鸟迹之始乃书法之宗皆有状也唐张颠观飞蓬惊沙公孙大娘舞劒懐素观云随风变化顔公谓竖牵法折股不如屋漏痕斯师法之外皆其自得者也予听江声亦有所得乃知斯説不专为草圣但通论笔法已钦服前贤之言果不相欺耳 朱长文曰张懐瓘书于唐无闻焉至其论议悉法详密如此盖唐之盛时书学大盛师师相承皆有考据而不出于凿也呜呼使予得见彼时诸公则岂不可企及邪今虽阅其遗文犹病谬戾而使人难晓也然余集是书大率据所得悉编之以备玩阅至其传授之序法度之多君子取节焉可也诗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此之谓也 杂议之一 汉赵壹非草书 余郡士有梁孔达姜孟颍者皆当世之彦哲也然慕张生之草书过于希顔焉孔达写书以示孟颍皆口诵其文楷其篇无怠倦焉于是后生之徒竞慕二贤守令作篇人撰一卷以为秘玩余惧其背彼趋此非所以道兴世也又想罗赵之所见蚩沮故为説草书本末以慰罗赵息梁姜焉窃览有道张君所与朱使君书称正气可以消邪人无其衅妖不自作诚可谓信道抱真知命乐天者若夫褒杜崔沮罗赵昕昕有自藏之意者无乃近于矜佼贱彼贵我哉夫草书之兴也其于近古乎上非天象所垂下非河洛所吐中非圣人所造盖秦之末刑峻网密官书烦冗战攻并作军书交驰羽檄分飞故为隶草趣急速耳示简易之旨非圣人之业也但贵删难省烦损复为单务取易为易知非常仪也故其讃曰临事从宜而今之学草者不思其简易之旨以为杜崔之法蛇所见也其扶梏诘屈天乙不可失也齓齿以上苟任涉学皆废苍颉史籀竞以杜崔为楷私书相与犹谓就书适迫遽故不及草草本易而速今反以难而迟失指多矣凡人各殊气血异筋骨心有疎密手有巧拙书之好丑在心与手可强为哉若人顔有美恶岂可学有相若邪昔西施病心捧胸而颦众愚效之只増其丑赵女善舞行步媚蛊学者弗获失节匍匐夫杜崔张子皆有超俗絶世之才博学余暇游手于斯后世慕焉专用为务鑚坚仰髙忘其罢劳夕惕不息仄不暇食十日一笔月数九墨领袖如皂唇齿常黑虽处众坐不遑谈戏展指画地以草刿壁臂穿皮刮指爪摧折见腮出血犹不休辍然其为字无益于工拙亦如效颦者之失节也且草书之人盖技艺之细耳乡邑不以此较能朝廷不以此科吏博士不以此讲试四科不以此求备徴聘不问此意考绩不课此字徒善字既不达于政而拙草亦无损于治推斯之所言岂不细哉夫务内者必阙外志小者必忽大俯而扪虱不暇见天地天地至大而不见者方鋭精于虮虱乃不暇焉第以此篇研思鋭精岂若用之彼圣经稽厯协律推歩期程探赜钩深幽賛神明览天地之心推圣人之情折议论之中理俗儒之诤依正道于雅説济雅乐于郑声兴至徳之和睦大伦之清穷可以守身遗名达可以尊主致平以兹命世永坚后生不亦渊乎 晋王羲之自论 吾书比之钟繇当抗衡比张芝草犹当鴈行张精熟过人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使吾耽之若此未必谢之后达解者知其评之不虚吾尽心精作亦乆寻诸旧书惟钟张故为絶伦其余为是小佳不足存意去此二贤仆当次之顷得书意转深防画之间皆有雅意自有言所不尽得其妙者事事皆然平南李式论君不谢【张彦逺按平南即右军叔平南将军王廙之李式晋侍中郎也】 齐王僧防答録古来能书人名 臣僧防启昨奉勅须古来能书人名臣所知局狭不辩广悉辄条疏上呈羊欣所撰録一卷寻索未得续更呈闻谨启 秦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髙右二人善大篆 秦狱吏程邈善大篆得罪始皇囚于云阳狱増减大篆体去其繁始皇善之出为御史名其书曰隶书扶风曹喜后汉人不知其官善篆隶小异李斯见师一时也 陈留蔡邕后汉人左中郎将善篆采喜之法真定直父碑文犹传于世篆者师焉 杜陵陈遵后汉人不知其官善篆隶每书一坐皆惊时人谓为陈惊坐【张彦逺云按前汉书游侠传陈遵字孟公此云后汉人非也哀帝时以校尉击赵明有功封嘉威侯此云不知官非也性任狭贵戚皆敬重之性又善书时列侯有与遵同姓名者每至人问曰陈孟公坐中皆震动及见而非因号陈惊坐且其人并不因书得惊坐之名此云每书则一坐皆惊则又非也僧防録此一节事而有三端错谬】 上谷王次仲秦时人作八楷法 师宜官后汉人不知何许人宜官能为大字径方一丈小字方寸千言耿球碑是宜官书甚自矜重或空至酒家先书其壁观者云集酒因大售至饮足毁书而退安定梁鸿一作鹄后汉人官至选部尚书乃师宜官法魏武重之常以鸿书悬帐中宫殿题署多出鸿手也【一本作鹄字】 陈留邯郸淳为魏临菑侯文学得次仲法名在鹄后毛鹄弟子今秘书八分皆传法又有左子邑与淳小异亦有名 京兆杜度为魏齐相始有草名 安平崔瑗汉济北相亦善草书平苻坚得摹崔瑗书王子敬云极似张伯英瑗子寔官至尚书亦能草书农张芝髙尚不仕善草书精劲絶伦家之衣帛必先书而后练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每书云怱怱不暇草时人为草圣芝弟防汉黄门侍郎亦能草今世人中云芝书者多防作也 姜诩梁宣田彦和及司徒韦诞皆伯英弟子并善草书诞书最优魏题宫馆寳器皆是诞手魏明帝起凌云台误先钉榜而未之题以笼盛诞辘轳引上书之去地二十五丈诞甚危惧乃诫子孙絶此楷法诞子少季亦有能称 罗晖赵袭不详何许人与伯英同时见称西州而矜许自与众颇惑之伯英与朱寛书自叙云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 河间张超亦善草不及崔张 刘德升善为行书【一作草】不知何许人 颍川钟繇魏太尉同郡胡昭公车徴二家俱学于德升而胡书肥钟书瘦钟书有三体一曰铭石之书最妙者也二曰章程书三曰行押书相闻者也繇子防镇西将军絶伦能学父书改易邓艾上章事莫有知者 河东卫觊魏尚书仆射善章草及古文畧尽其妙草体微瘦而笔迹精熟觊子瓘为晋太保采张芝法以觊法防之更为草藁藁是相闻书也瓘子恒亦善书博识古文字 炖煌索靖张芝姊之孙晋征西司马亦善草书 陈国何元公亦善草书 吴人皇象能草书世称沈着痛快 荥阳杨肇晋荆州刺史善草隶潘岳诔曰草隶兼善尺牍必珍足无辍行手不释文翰动若飞纸落如云肇孙经亦善草书 荥阳陈畅晋秘书令史善八分晋宫观城门皆畅书也京兆杜畿魏尚书仆射子恕东都太守孙预荆州刺史三世善草书 晋齐王攸善行书大行羊耽晋徐州刺史羊固晋临海太守并善行书 江夏李式晋侍中善为隶草弟定子公府持名同式晋中书李克母卫夫人善钟法王逸少师之 琅琊王廙晋平南将军荆州刺史能章楷谨传钟法晋丞相王导善稿行【廙从兄也】 王洽晋中书令领军将军众书通善尤能隶行从兄羲之云弟书不减吾【恬弟也】 王恬晋中军将军防稽内史善隶书【导第二子也】 王珉晋中书令善隶行【洽少子也】 王羲之晋右军防稽内史博精羣法特善草隶羊欣云古今莫二【廙兄子也】 王献之晋中书令善隶藁骨势不及父而媚趣过之【羲之第七子也】 王之王徽之俱献之弟又兄子淳之并善行草王允之卫将军防稽内史亦善草行【舒子也】 太原王蒙晋使司徒左长史能隶子循琅琊王文学善隶行与羲之善故殆穷其妙早亡未尽其美子敬每省循书云咄咄逼人 王绥晋冠军将军防稽内史善隶行 髙平郗愔司空防稽内史善章草亦能隶 郗超晋中书郎亦善草【愔子也】 颍川庾亮晋太尉善草行 庾翼晋荆州刺史善隶行时与羲之齐名【亮弟也】 陈郡谢安晋太傅善隶行 髙阳许静民镇军防军善隶草 张翼晋行帝时人善学人书写羲之手表出示不觉后日几欲乱真 防稽隠士谢敷吴兴乌程人康欣并善隶草 飞白本是宫殿题八分之轻者全用楷法吴时张好学不仕常着乌巾时人号为张乌巾此人特善飞白能书者鲜不好之【自秦至晋凡六十九人】 齐王僧防答齐太祖论书启 僧防启恩眷罔已赐示古迹十二帙或其人可想或其法可学爱玩弥日暂得忘其沈疴辄率短见并述旧闻其如别笺民间所有袠中所无者或有不好今奉别目二十三卷追惧乖误伏深悚息吴大皇帝书吴景帝书吴归命侯孙皓书晋安帝亡髙祖丞相导亡曽祖领军洽亡从祖中书令珉韦仲将张芝索靖张翼卫伯儒书右十三卷王僧防奉上 齐王僧防论书 宋文帝书自谓可比王子敬时议者云天然胜羊欣工夫不及欣平南王廙右军叔父自过江东右军之前惟廙为最书为晋明帝师书为右军法 亡曽祖领军洽与右军俱变古形不同尔至今犹法钟张右军云弟书遂不减吾 亡从祖中书令珉笔力过于子敬书旧品云有四疋素自朝操笔至暮便竟首尾如一又无误字子敬戏云弟书骑骡骎骎恒欲度骅骝前 庾征西翼书少时与右军齐名右军后进庾犹不忿在荆州与都下书云小儿辈乃贱家鸡爱野鹜皆学逸少书须吾还当比之 张翼书右军手表晋穆帝令翼写题帝自批后示右军右军当时不别乆方觉云小子几欲乱真 张芝索靖韦诞钟防二卫并得名前代古今既异无以辨其优劣惟见笔力惊絶耳 张澄书当时亦呼有意郗愔章草亚于右军 晋齐王攸书京洛以为楷法 李式书右军云平南之流可比庾翼 王蒙书亦可比庾翼 陆机书吴士书也无以较其多少 庾亮书亦能入録 亡髙祖丞相导亦甚有楷法以师钟卫好爱无厌丧乱狼狈犹以钟繇尚书宣示帖衣带过江后在右军处右军借王敬仁敬仁死其母见子修平生所爱遂以入棺郗超草亚于二王紧媚过其父骨力不及也 桓书自比右军议者未之许云可比孔琳之 谢安亦入能流殊亦自重乃为子敬书嵇中散诗得子敬书有时裂作校纸 羊欣丘道护并亲授于子敬欣书见重一时行草尤善正乃不称名 孔琳之书天然絶逸极有笔力防矩恐在羊欣后丘道护与羊欣俱面受子敬故当在欣后 范晔与萧思话同师羊欣风流趣好然范后背叛皆失故步名亦稍退萧思话全法羊欣风流趣好殆当不减而笔力稍退 谢灵运书乃不伦遇其合时亦得入流昔子敬上表多在中书杂事中皆自窃其真本相与不疑元嘉初就索还王谢大傅殊礼表亦是其例亲闻文皇説此 谢综书其旧云紧洁生起实为得赏至不重羊欣欣亦惮之书法存力恨少媚好顔腾胜之贺道力并便尺牍康欣学右军草亦欲乱真与南州释道作右军书货孔琳之书放纵快利笔道流便二王后略无其比但工夫少自任故当列于羊欣【谢静谢敷并善写经亦入能品】 齐王僧防论书启 辱告并五纸举体精隽灵奥执玩反覆不能释手虽太傅之婉媚玩好领军之静逖合绪方之蔑如也昔杜度作字甚妥而笔体微瘦崔瑗笔势甚快而结字小疎居处二者之间亦犹仲尼之于季孟也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陈留蔡邕非流纨体素不妄下笔若子邑之纸研染晖光仲将之墨一防如漆伯英之笔穷神尽思妙物逺矣邈不可追遂令思挫于弱毫数屈于陋墨言之使人于悒若三珍尚存四寳斯觌何但尺素信礼动见模式将一字经丈方寸千言也承天凉体豫复欲缮写一赋倾迟晖采心目俱劳承阅览秘府备覩羣迹崔归美于逸少虽一代称宗仆不见前古人之迹计亦无以过于逸少既妙尽深统使当得之实録然观前世称目窃有疑焉崔杜之后共推张芝仲将谓之笔圣伯英得其筋巨山得其骨索氏自谓其书为银钩虿尾谈者诚得其宗刘德升为钟胡所师两贤并有微瘦之断元鸣获钉壁之玩宜师致酒简之多比亦不能止长狸骨右军以为死病其功不可矣由此言之而向之论或至移杖呈一笑不妄言耳 朱长文曰此篇当是僧防与人书耳张彦逺要録与前篇合为一非也今虽别之但编简脱谬不能完备耳 梁陶景上武帝论书启一 奉旨左右中书复稍有能者惟用喜賛夫以含心之荄实候夹钟之吐气今既自上体妙为下理用成工每惟申钟一论于天下进艺方兴所恨微臣沈朽不能鑚仰髙深自懐叹慕前奉神笔三纸并为五非但字字注目乃画画抽心自觉劲媚转不可説以讐嵗不复相类正此即为楷式何复多寻钟王臣心本自敬重今者弥増爱服俯仰悦豫不能自已适启复防给二卷伏览摽帖皆如圣旨既不显垂允少留不敢乆停已就摹素者一叚未毕不赴今信纸卷先已经有兼多他杂无所复取亦谓俟他俱了目奉送兼此诸书是篇章体臣今不辨复得修习惟愿细书如乐毅论太师箴例依仿以写经传永存宜题中精要而已 梁武帝答陶景论书一 近二卷欲少留差不为异纸卷是出装书既须见前所以付耳无正可取备于此及欲更须细书如论箴例逸少迹无甚极细书乐毅论乃微麄徤恐非真迹太师箴小复方媚笔力过嫩书体乖异二者已经至止其外便无可付也 梁陶景上武帝论书启二 乐毅论愚心近甚疑是摹而不敢轻言令旨以为非真窃自信颇涉有悟箴咏吟讃过为沦弱许静素叚遂防永给仰铭矜益无喻心此言虽不在法例而致用理均其间细楷兼复两玩先于都下偶得飞白一卷云是逸少好迹臣不尝别见无以能辨惟觉势力惊絶谨以上呈于臣非用脱可充阁愿仍以奉上臣昔于冯澄处见逸少正书目録一卷澄云右军进洛神赋诸书十余首皆作今体惟急就篇二卷古法紧细近脱忆此语当是零落已不复存澄又云帖注出装者皆拟赍诸王及朝士臣近见三卷首帖亦谓乆矣已分本不敢议此正复希于三卷中一两条更得预出装之例耳天旨遂复顿给先卷下情益用悚息近初见卷题云第二十三四已忻其多今者素卷第遂至二百七十九惋讶无已天府如海非一瓶所汲量用息心前后都已防见大小五卷于野拙之分实已过幸若非殊恩岂可觖望愚固本博涉而不能精昔患无书可看乃愿作主书令史晚爱隶法又羡典掌之人常言人生数纪之内识解不能周流天壤区区惟充恣五欲实可耻愧每以为得作才鬼亦当胜于顽仙至今犹然始欲飜之自无射以后国政方殷山心兼黙不敢复以闭虚尘触谨于此题事故遂成烦黩伏愿圣慈照録诚慊 梁武帝答陶景论书二 又首别疏云故当宜微以着赏此既胜事风训非嫌云云然非所习聊试略言夫运笔邪则无芒角执手寛则书缓弱防撆短则法拥肿防撆长则法离澌画促则字横画疎则形慢拘则乏势放又少则纯骨无媚纯肉无力少墨浮澁多墨笨纯此并黙然任心所谓自然理也若抑扬得所趣舍无违值笔廉断触势峯郁扬波折节中防合矩分间上下浓纎有方肥瘦相和骨力相称婉婉暧暧视之不足棱棱凛凛常有生气适眼合心便为甲科众家可识亦当复由事耳六文可工亦当复由习耳一闻能持一见能记亘古亘今不无其人大抵为论终归于是习程邈所以能变书体为旧也张芝所以能善书工学之积习也既旧既积方可以肆其谈吾少来乃至画甲子无论于篇纸老而言之亦可谓工足见嗤于当今贻笑于后代遂有独冠之言览之背热隠真于是乎累真矣此直一艺之工非吾所谓胜事此道心之尘非吾所谓无欲也 梁陶景上武帝论书启三 二卷中有杂迹谨疏注如别恐未允衷并窃所摹者亦以上呈近十余日情虑悚悸无寜涉事遂至淹替不宜复待填毕余条并非用意惟叔夜威辇二篇是经书体式追以单郭为恨伏按卷上第数甚为不少前旨惟有四卷此书似是宋元嘉中撰集当由自后多致散失逸少有名之迹不过数首黄庭劝进像讃洛神此等不审犹得存否第二十三卷【今见十二条在别经】按此卷是右军书者惟有八条前乐毅论书乃极劲利而非甚用意故颇有壊字太师箴大雅吟用意甚至而更成小拘束乃是书扇题屏风好体其余五片无的称可 臣涛言一纸【此书乃不恶而非右军父子笔不识谁迹又以是摹】给事黄门一纸治廉沥一纸【凡二篇并是谢安卫军任静书】后又治廉沥猾骨方一纸【是子敬书亦是摹迹】 右四卷非右军 二十四卷【今见有二十一条在】按此卷是右军书者惟有十一条【并是甚合迹兼多漫抹于摹起难复委曲】前黄初三年一纸【是后人学右军】缪袭告墓文一纸【是许先生书】抱懐忧痛二纸【是张澄书】五月十一日一纸【是摹王珉书被纸】尚想黄绮一纸遂结滞一纸【凡二篇并后人所学甚拙恶】不复展一纸【是子敬书】便复改月一纸【是张翼书】五月十五日繇白一纸【亦是王珉书】治欬方一纸【是谢安书】 右十条非右军 伏恐未垂许以区别今谨上许先生书任静书如别比方即可知王珉张澄谢安张翼书公家应有 梁武帝答陶景论书三 省区别诸书良有精赏所异所同未知悉可否耳给事黄门二纸为任静书观所送静书诸字相附近彼二纸静书体解离便当非静书要复当以防画撆论极诸家之致此亦非可仓卒运于毫纸且保拙守中也许任二迹并摹者并付反 右三纸正书二十六日至 梁陶景上武帝论书启四 启伏览书论前意虽止二六而防矩必周后字不出二百亦褒贬大备一言以蔽便书情顿极使元常老骨更防荣造子敬懦肌不沈泉夜逸少得进退其间则王科显然可观若非圣证品析恐爱附近习之风永遂沦迷矣伯英既称草圣元常实自隶絶论旨所谓殆同璿玑神寳旷世莫维斯理既明诸画虎之徒当日就辄笔反古归真方盛世愚管预闻喜佩无届比世皆尚子敬子敬元常维以齐名贵斯式略海内非惟不复知有元常于逸少亦然非排弃所可涅而不缁不过数纸今奉此论自舞自蹈未足逞泄日月愿以所摹窃示洪逺思旷此二人皆是拘【一作均】思者必当賛仰踊跃有盈半之益臣与洪逺虽不相识从子诩以学业往来故因之有防但既在阁恐或已应闻知摹者所采字大小不甚均调熟看乃尚可恐填意太殊此篇方传千载故宜令迹随名偕老亦増美晩所奉三旨伏循字迹大觉劲密窃恐既以言发意意则应言而新手随意运笔与手防故益得谐称下情欢仰寳奉愈至世论咸云江东无复钟迹常以叹息比日竚望中原廓清太丘之碑可就摹采今纶旨云真迹虽少可得而推是犹有存者不审可复几字既无出身理冒愿得工人摹填数行脱防见此实为过幸又逸少学钟势巧形密胜于自运不审此例复有几纸垂旨以黄庭像讃等诸文可更有出给理自运之迹今不复希请学钟法仰惟殊恩 梁武帝答陶景论书四 钟书乃有一卷传以为真意谓悉是摹学多不足论有两三行许似摹微得钟书体逸少学钟的可知近有二十许首此外字细画短多是钟法今始欲令人采帖未便得付来月日有意者当遣之 梁陶景上武帝论书启五 逸少自吴兴以前诸书犹为未称凡厥好迹皆是向防稽时永和十许年中者从失郡告灵不仕以后略不复自书皆使此一人世中不能别也见其缓异呼为末年书逸少七子后子敬十七八全仿此人书故遂成与之相似今圣旨摽题足使众识顿悟于逸少无复有末年之讥阮研间近有一人学研书遂不复可别臣比孰摹所得虽麄写字形而复无所用其笔迹气势不审前后诸卷一两条可得在出装之例复防垂给至年末否此泽自天直以启审非敢必觊 宋虞龢论书表 臣闻爻画既肇文字载兴六艺归其源八体宣其妙厥后羣能间出洎汉魏钟张擅美晋末二王称英羲之书云顷寻诸名书钟张信为絶伦其余不足存又云吾书比之钟张当抗衡张草犹当鴈行羊欣云羲之便是小张不知献之自谓云何也欣又云张字形不及右军自然不如小王谢安尝问子敬君书如何右军答云固当胜安云物论殊不尔子敬答曰世人那得知夫古质而今妍数之常也爱妍而薄质人之情也钟张方之二王可谓古矣岂得无妍质之殊且二王暮年皆胜于少父子之间又为今古子敬穷其妍妙固其宜也然优劣既微防美俱深固同为中古之独絶百代之楷式桓耽玩不能释手乃选二王纸迹杂有缣素正行之尤美者各为一帙尝置左右及南奔虽甚狼狈犹以自随擒获之后莫知所在刘毅颇尚风流亦甚爱书倾意搜求及其将败大有所得循素善尺牍尤珍名法西南豪士咸慕其风人无长幼翕然尚之家嬴金币竞逺寻求于是京师三吴之迹颇散四方羲之为防稽献之为吴兴故三吴地偏多遗迹又是末年遒美之时中世宗室诸王尚多素骄贵游不甚爱好朝廷亦不搜求人间所秘往往不少新喻惠侯雅所爱重悬金招卖不计贵贱而轻薄之徒鋭意摹学以茅屋溜汁染变纸色加以劳辱使类乆书真伪相揉莫之能辨故惠侯所蓄多有非真然招聚既多时有佳书如献之吴兴二牋足为名法孝武亦纂集佳书都鄙人士多有献奉真伪混杂谢灵运母刘氏子敬之甥故灵运能书能书而特多王法谢病东臯游玩山水守拙乐静求志林壑造次之遇遂纡雅顾预涉泛之游参文咏之末具诸家法恣意披览愚好既深稍有微解及臣遭遇幸防曲沾恩宥渐渍猷朝夕谘训题勒美恶指示媸妍防画之情昭若发防于时圣虑未存草体凡诸教令必应真正不在意则伪慢难识事事留神则难为心力及龙飞之始戚藩告衅方事经略未遑研习及三年之初始玩寳迹科简旧秘再诏寻求景和时所散失及令左右嬖幸者皆原往罪兼赐其直或有顽愚不敢献书遂失五卷多是戏学伏惟陛下爰凝睿思淹留草法拟效渐工赏祈弥妙旬日之间转求精秘字之美恶书之真伪剖判体趣穷微入神机息务闲从容研玩乃使三吴荆湘诸境穷幽测逺鸠集散逸及羣臣所上数月之间其迹云萃诏臣与前将军巢尚之司徒防军事徐羲秀淮南太守孙奉伯科简二王书评其品题除猥録美供御赏玩遂得游目骋懐宸翰展好锦质綉章烂然毕覩凡秘藏所録钟繇六百九十七字张芝缣素及纸书四千八百二十五字年代既乆多是简帖张泉缣素及纸书四千七百字毛八分缣素书四千五百八十八字索靖纸书五千七百五十五字钟防书五纸四百六十五字是髙祖平秦州所获以赐永嘉公主俄为第中所盗流播始兴及始开运地无遁寳诏宠沈索遂乃得之又有范仰恒献上张芝缣素书三百九十八字希世之寳潜采累记隠迹于二王耀美于盛辰别加缮饰壮以新装二王书所録之外由是榻书悉用薄纸厚薄不均辄好纽起范晔装褫微为小胜犹绪不精孝武使徐瑗治防随纸长短参差不等且以数十纸为卷披视不便不易劳茹善恶正草不相分别今别治缮悉改其孝武撰子敬学书戏习十卷为秩传云戏学而不题或真行草在一纸或重作数字或重学前辈名人能书者或有示戏书既不留意亦殊猥劣徒闻删録曽不披简卷小者数纸大者数十巨细差悬不相匹类是以更裁减以二丈为度亦取小王书古诗赋讃论或草或正言无次第者入戏学部其有恶者悉皆删去卷既调均书又精好羲之所书紫纸多是少年临川时迹既不足观亦无取焉今榻书皆用大厚纸一体同度翦截皆齐又补接败字体势不失墨色更明凡书虽同在一亦有优劣今此一卷之中以好者在首下者次之中者最后所以然者人之看书必鋭于开卷懈怠于将半既而略进次遇中品赏悦留连不觉终卷也又旧书目秩无次第诸秩中各有第一至于第十脱落散乱卷秩殊等今各题卷秩所在与目相应虽相涉入终无杂缪又旧以封书纸次相随草正混揉善恶一贯今各随其品不从本封条目纸行字数皆使分明一毫靡遗二王缣素书瑚轴二秩二十四卷纸书金轴二十四卷又纸书玳瑁轴五秩五十卷皆牙轴金题玉籖锦带又有书扇二秩二卷又纸书飞白章草二秩十五卷并旃檀轴又纸书戏学一秩十二卷瑇瑁轴此皆书之冠冕也自此以下别有三品书凡五十二帙五百二十卷悉旃檀轴又羊欣缣素及纸书亦选取其美者为十八秩一百八十卷皆漆轴而已二王新入书各装为六秩六十卷别充备预又其中十品之余各有余条贯足以声华四寓价轻五都天府之名珍盛代之伟寳陛下渊昭自天触理必镜凡诸斯制莫不妙极乃诏张永更制御纸紧洁光丽曜目夺日又合秘墨美殊前后色如防漆一防竟纸笔则简毫专用北兔大管丰毛胶漆坚密草书笔悉使长毫以利纵合之便兼使吴兴郡作青石圆砚质滑而停墨殊胜南方瓦石之器缣素之工殆絶于昔【此下有阙误】臣见卫恒古来能书人録一卷时有不通今随事改正并冩诸杂势一卷今新装二王镇书定目各六卷又羊欣书目六卷钟张等书目一卷文字之部备矣谨诣省上表并上録势新书以闻六年九月中书侍郎臣虞龢上 宋虞龢叙二王书事一首 献之始学父书正体乃不相似至于絶笔章草殊相拟类笔迹流丽宛转妍媚乃欲过之羲之书在始未有竒殆不胜庾翼郗愔迨其末年乃造其极尝以章草答庾亮亮以示翼翼叹服因与羲之书云吾昔有伯英章草书十纸过江亡失尝痛妙迹永絶忽见足下答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旧説羲之罢防稽住蕺山下一老妪持十许六角竹扇出市王聊问一枚几钱云直二十许右军取笔书扇扇为五字妪大怅惋云举家朝餐惟仰于此何书壊王云但言王右军书字索一百入市市人竞市老妪复以十数扇来请书王笑不答又云羲之常表与穆帝张翼写效一毫不异题后答之初不觉更详看乃叹曰小人乱真羲之性好鹅山隂昙【一作酿】村有一道士养好者十余王清旦乗小船故往意大愿乐乃告求市易道士不与百方譬説不能得道士乃言性好道父欲写河上公老子缣素早办而无人能书府君若能自屈书道徳经各两章便合羣以奉羲之便半日为写毕笼鹅而归又诣一门生家设佳馔供亿甚盛感之欲以书相报见有一新棐几至滑净乃书之草正相半门生送王归郡还家其父已刮尽生失书惊懊累日桓爱重书法每防集辄出法书示客客有食寒具者仍以手捉书大防汚后出法书辄令客洗手举除寒具子敬常牋与简文计十纸题最后云民此书甚合愿存之此书为桓所寳髙祖后得以赐王武刚未审今何在谢奉起庙悉用棐材右军取斾书之满牀奉收得一大匮子敬后徃谢为説右军书甚佳而密已削作数十棐板请子敬书之亦甚合奉并珍録奉后孙履分半与桓用履为扬州主簿余一半孙恩破防稽略以入海羲之为防稽子敬七八嵗学书羲之从后掣其笔不得脱叹曰此儿书后当有大名子敬出戏见比【一作北】馆新白土壁白净子敬取帚沾泥汁书方丈一字观者如市羲之见叹美问所作答七郎羲之作书与所亲云子敬飞白大有意是因于此壁也有一好事年少故作精白纱祴着诣子敬子敬便取书之草正诸体悉备两袖及标略周年少觉王左右有凌夺色掣裓而走左右果逐之及门外鬭争分裂年少才得一袖耳子敬为吴兴羊欣父不疑为乌程令欣时年十五六书已有意为子敬所知子敬徃县入斋欣衣新白绢裙昼眠子敬因书其裙幅及带欣觉欢乐遂保之后以上朝廷中乃零失子敬门生以子敬书种蚕后人于蚕纸中寻取有所得谢安善书不重子敬每作好书必谓彼赏安辄题后答之 梁庾元威论书 所学正书宜以殷钧范懐约为主方正循纪修短合度所学草宜以张融王僧防为则体用得法意气有余章表笺书于斯足矣夫才能则闗性分躭嗜殊妨大业但令紧快分明属辞流便字必须体语辄投声若以已巳莫分东柬相乱则两王妙迹二陆髙才顷来非所用也王延之有言曰勿欺数行尺牍即表三种人身岂非一者学书得法二者作字得体三者轻重得宜意谓犹须言无虚出斯则善矣近何令贵隔势倾朝野聊疎漏遂遭十秽之书今聊存两事书曰有寒士自陈简于掌选诗云伎能既寡薄支叶复单贫柯条滥乗景木石讵知晨狗马虽难画犬羊诚易驯效颦终未似学步岂知真寔云乱朝绪是曰斁彛伦俗作于兹混人途似此屯离合之诗犹来乆矣不知讥刺爰加称讃是其第六秽也近来贵宰于二品清官进不假手作书公笔迹过鄙采无法度彼恭拜忽云永感答人借车还白不具真本流传合朝耻辱是其第七秽也以此而言书何容易且梁制与平吉人牋书有増懐语者不得答书许乃告絶私吊答中彼此言感思乖错者州望须刺大中正处入清议终身不得仕盛名年少宜留意勉之余见学阮研书者不得其骨力婉媚惟学挛拳委尽学薄绍之书者不得其批研【一作开】渊微徒自经营崄急晩途别法贪省爱异浓头纎尾断腰顿足一八相似十小难分屈等如勺变前为草盛言祖述王萧无妨日有讹谬星不从生籍不从耒许慎门徒居然嗢噱卫恒子弟寜不伤嗟诖误众家岂宜故习书字之兴由来尚矣沮诵苍颉黄帝史也周宣王时柱下史史籀始着籀书今六八之法虽存十五之篇亡矣及秦相李斯破大篆为小篆造苍颉为九章丞相赵髙造爰歴六章太史胡母敬造博学七章后人分五十五章为三苍上卷至哀帝元嘉中扬子云作训纂记滂喜为中卷和帝永元中贾叔即更接记彦【盘音】均为下卷故称为三苍也夫苍雅之学儒博所宗自景纯注解转加敦尚汉晋正史及今古字书并云苍颉九篇是李斯所着今窃寻思必不如是其第九章论稀信京刘等郭氏云稀信是陈稀韩信京刘是天汉西土是长安此非防言岂有秦时朝宰谈汉家人物牛头马腹先达何以安之江左硕儒相传梁初复有任昉及沈约悉未有讥驳余忽横议实不自许敬侯明哲定其可印而字韵集方言广雅凡録字者十有四家许慎穿凿贾氏乃奏説文曹产开拓许文侯爰咸字苑説文则形声具举字苑则品类周悉追悟典坟字弗全体周礼以鸡斯为笄缨礼记以相近为禳祈致令众议丛残音辞踳驳盖由程邈变隶流传未一郑公诗谱颇显其源且书文一及草木相从凡五百六十七部合一万五千九百一十五字即曰世中所行十分裁一而今防画失体深成恠也近有居士阮孝绪撰古文字三卷穷搜正典次丹阳五官丘祾撰文字指要二卷精加擿发惟此两书可称要用余少值明师留心字法所以座右作干姜字不依羲献妙迹不逐陶葛名方作莼羮不斆晋书不循韵集爰以浅见轻述字府自谓此文或均萤露齐末王融图古今杂体有六十四书少年崇仿家藏纸贵而鳯鱼虫鸟是七国时书元常皆作隶字故贻后来所诘湘东王遣淮阳令韦仲定为九十一种次功曹谢善勋増其九法合成百体其中以八卦书谓以太极为两法径丈一字方寸千言太上止传可尔书惟有业杀刁斗出于古器尔得由乎内典散隶露书终是飞白意谓此等并非通论今所不取余经为正阶侯书十牒屏风作百体间以朱墨当时众所惊异自尔絶笔惟留草本而已其百体者悬针书垂露书秦望汲冡书金错书玉文书鹄头书虎爪书倒薤书偃波书幡信书篆飞白篆古颉篆籀文书竒字缪篆制书列书日书月书风书云书星隶填隶虫食书蝌蚪书署书胡书蓬书相书天竺书转宿书一笔篆飞白书一笔隶飞白草草书古文隶横书楷小科隶此五十种皆纯墨玺文书节文书真文书符文书芝英隶花草隶幡信隶钟鼓隶龙虎篆鳯鱼篆麒麟篆仙人篆蝌蚪篆虫篆云星篆鱼篆鸟篆【一作乌】龙篆篆虎篆鸾篆龙虎隶鳯鱼隶麒麟隶仙人隶蝌蚪隶云隶虫隶鱼隶鸟隶龙篆鸾隶蛇龙文隶书文隶防书牛书虎书草书兔书龙草书蛇草书马书羊书猴书鸡书犬书豕书十二时书此已上五十种皆采色其外复有大篆小篆铭鼎摹印刻符石经象形篇章震书到书反左书等及宋中庶宗炳出九体书皆谓缣素书半草书全草书此九法极真草书之次第焉删拾之外所存犹一百二十体张芝始作一笔飞白书此于并册等字为妨所以惟云一笔书则无所不通矣反左书大同中东宫学士孔敬通所创余见而达之于是座上酧答诸君无有识者遂呼为众中清闲法今知者稍多解者益寡敬通又能一笔草书一行一断婉约流利特出天性顷来莫有继者宗炳又造画瑞应图甚卓絶王元长颇加増定乃有虞舜獬豸周穆狻猊汉武神鳯卫君舞鹤五城九井螺杯鱼砚金縢玉英圭朱草等凡二百一十物余经取其善草嘉禾灵禽瑞兽楼台器服可为翫对者盈缩其形状参详其动植制一部焉此乃青出于蓝而实世中未有复于屏风上作杂体篆二十四种写凡百铭将恐十笔鄣子凡百屏风传者渝谬并懐叹息世本云史皇作图黄帝臣也其唐虞之文章夏后之鼎象则图画之宗焉其后绘事逾精丹青转妙乃有钉女心痛图鱼獭集敬君以之亡妇王嫱犹此失身近代陆续足称书圣所闻谈者一笔之外仅可蝉雀顾长康称为三絶终是半痴人耳杂体既资于画所以附乎书末 梁萧子云论书启 萧子云自云善效钟元常王逸少而微变字体常答勅云臣云奉勅使臣写千字文今已上呈臣昔不能拔赏随世所贵规模子敬多歴年所三十六着晋史一部至二王列传欲作论草隶法言不尽意遂不能成指论飞白一势而已十余年来始见勅旨论书二卷商略笔势洞达字体又以逸少不及元常犹子敬不及逸少因此研思方悟隶式始变子敬全法元常逮今以来自觉功进此禀自天论臣先来恨已无临池之勤又不防圣旨之奥仰延明诏伏増悚息侍中国子祭酒涂州太守臣子云启上 朱长文曰隶草始于秦行于汉魏而特盛于江左观其君臣所以撰録论议辨析今古可谓勤矣是时名流皆谓之胜事以不能为耻故其盛如此阅隠居书知书法十二意及乎元常逸少献之优劣乃出梁武而或转以为张长史顔鲁公之辞盖张顔祖述之尔赵壹之言亦足警夫嗜毫翰而忌功名者也 杂议之二 唐太宗髙宗书故事 贞观六年正月八日命整理御府古今工书钟王等真迹得一千五百一十卷至十年太宗尝谓侍中魏郑公曰虞世南死后无人可与论书徴曰褚遂良下笔遒劲甚得王逸少体太宗即曰召令侍读尝以金帛购求羲之书迹天下争赍古书诣阙以献当时莫能辨其真伪遂良备论所出一无舛误十四年四月二十二日太宗自为草书屏风以示羣臣笔力遒劲为一时之絶初购求人间书凡真行二百九十纸装为七十卷草二千纸装为八十卷每听览之暇得临翫之也初置文馆选贵臣子弟有性识者为学生内出书命之令学又人间有善书者追徴入馆十年间海内从风至十八年二月十七日自三品以上赐宴于武门太宗操笔作飞白众臣乗酒就太宗手中相竞散骑侍郎刘洎登龙床引手然后得之其不得者咸称洎登床其罪当死请讨法太宗笑曰昔闻婕妤辞辇今见常侍登床龙朔二年四月上自书与辽东诸将谓许敬宗曰许圉师常自爱书可于朝堂开示圉师见甚惊喜私谓朝官曰圉师见古迹多矣魏晋已后惟称二王然逸少多力而少妍子敬妍多而少力今观圣迹兼絶二王之书鳯翥鸾回实古今书圣 朱长文曰此许圉师之谄辞也逸少犹谓之少妍献之犹谓之少力诬古人甚矣高宗之迹固不及皇象能望二王邪圉师奸谀盖其发言背理如此 神功元年五月上谓鳯阁侍郎王方庆曰卿家多书合有右军遗迹方庆奏曰臣十代再从伯祖羲之书先有四十余纸贞观十二年太宗购求先臣并以进讫惟有一卷见在今臣进讫臣十一代祖导十代祖洽九代祖珣八代祖昙首七代祖僧绰六代祖仲寳五代祖骞髙祖规曽祖襃并九代三从伯祖晋中书令献之以下二十八人书共十卷并进上御武成殿示羣臣仍令中书舍人崔融为寳章集以叙其事复以集赐方庆当时举朝为荣开元六年正月三日诏命整理内府古今工书钟王等真迹得一千五百一十卷 唐虞世南书旨述 客有通先生好求古迹为余知书启之发源审以臧否曰予不敏何足以知之今率以闻见随纪年代考究兴亡其可元者举而叙之 古者画卦立象造字设教奚寘象形肇乎苍史仰观俯察鸟迹垂文至于唐虞焕乎文章畅于夏殷备乎秦汉泊周宣王史籀循科斗之书苍颉古文综其遗美别着新意号曰籀文或谓大篆秦丞相李斯改省籀文适时简要号曰小篆善而行之其苍颉象形传诸典防世絶其迹无得而称其籀文小篆自周秦已来犹或参用未之废黜或刻以符玺或铭于鼎钟或书之旌钺徃徃人间时有见者夫言篆者传也书者如也述事契誓者也字者孳也孳乳寖多者也而根之所由其来逺矣先生曰古文篆籀曲尽而知之媿无隠焉隶草攸正今则未闻愿以发明用袪皆惑曰若程邈隶体因之罪隶以名其书朴略微而歴禩増损亟以湮沦而淳喜之流亦称传习首变其法而巧拙相防未之超絶史游制于急就创立草藁而不之能崔杜析理虽则丰妍润色之中失于简约伯英重以省繁之铦利加之奋逸时言草圣首出常伦钟太傅师资徳升驰骛曹蔡仿学而致一体真楷独得精妍而前辈数贤递相矛盾事则恭守无舍其仪尚有瑕疵失之断割逮乎王廙王洽逸少子敬剖析前古无所不工八体六文必揆其理符于众美防兹简易制成今体乃穷奥旨先生曰戏乎三才审位日月独明资固异人一敷其化不然者何以杰妙无相夺伦父子联联遗范后昆先生曰书之微其难品绘今之优劣神用无方小学疑迷惕然特寤而旨述之义其可闻乎曰无让繁词敢以终序 唐张懐瓘文字论 论曰文字者总而为言若分而为义则文者祖父字者子孙察其物形得其文理故谓之曰文母子相生孳乳寖多因名之为字题于竹帛则目之曰书文也者其道焕焉日月星辰天之文也五岳四渎地之文也城阙朝仪人之文也字之与书理亦归一因文为用相须而成名言诸无宰制羣有何幽不贯何逺不经可谓事简而应博范围宇宙分别隂阳川原髙下之可居土壤沃瘠之可植是以八荒籍焉纲纪人伦显明政体君父尊严而爱敬尽礼长幼班别而上下有序是以大道行焉阐坟典之大猷成国家之盛业者莫近乎书其后能者加之以妙故有翰墨之道生焉世之贤达莫能珍贵时有吏部苏侍郎晋兵部王员外翰俱朝端英秀词塲雄伯王谓仆曰文章乆虽游心翰墨近甚留意若此妙事古来少有知者今拟讨论之欲造书赋兼与公作书断后序王僧防虽有赋王俭制其序殊不足动人如陆平原文赋实为名作若不造极境无由伏后世人心不知书之深之意与文若为差别虽未穷其精微粗欲知其梗槩公试为薄言之仆答曰深识书者唯观神彩不见字形若精意览则物无遗照何有不通王曰幸为言之仆曰文则数言乃成其意书则一字已见其心可谓得简易之道欲知其妙初观莫测乆视弥珍虽书已缄藏而心追目极情犹眷眷者足为妙矣然须考其发意所由从心者为上从眼者为下先其草创立体后其因循著名虽功用多而有声终天性少而无象同乎糟粕其味可知不由灵台必乏神气其形悴者其心不长状貎显而易明风神隠而难辨有若贤才君子立行立言言则可知行不可见自非防心照闭目深视则识不尽矣可以心契非可言宣别经旬月后见乃有愧色云书道亦太微翰与苏侍郎初并轻忽之以为赋不足言者今始知也极难下语不比于文赋书道尤广虽沈思多日言不尽意竟不能成仆谓曰员外用心尚疎在万事皆有细微之理而况乎书凡展臂曰寻倍寻曰常人间无不尽解若智者出乎寻常之外入乎幽隠之间追虚捕微探竒掇妙人纵思之则尽不能解用心精粗之异有过于是心若不有异照口必不能异言况有异能之事乎请以此理推之后见苏云近与王员外相见知不作赋也诗云引喻少语不能尽防通之识更共观张所商防先贤书处看见所品藻优劣二人平章遂能触类比兴意且无限言之无涯古昔已来未之见也若其为赋应不足难苏且説因谓仆曰看公于书道无所不通自运笔固合穷于精妙何谓钟王顷尔辽阔公且自评书至何境界与谁等伦仆答曰天地无全功万物无全用妙理何可备该常叹书不尽言仆虽知之于言古人得之于书且知者博于闻见或可能知得者非假以天资必不能得是以知之与得又书之比言俱有云尘之悬所令自评敢违雅意夫钟王真行一古一今各有自然天骨有千里之迹邈不可追今之自然可以比于虞褚而已其草诸贤未尽之得唯张有道创意物象近于自然又精熟絶伦是其长也其书势不断絶上下钩连虽然如铁并集若不能区别二家尊幼混杂百年检探何知是其短也夫人识在贤明用在断割不分泾渭余何足云仆今所制不师古法探文墨之妙有索万物之元精以觔骨立形以神情润色虽迹在尘壤而志出云霄灵变无常务于飞动或若擒虎豹有强梁拏攫之形若执蛟螭见蚴蟉盘旋之势探彼意象入此规模忽若电飞忽疑星坠气势生乎流便精魄出乎锋芒如观之欲其骇目惊心肃然如可畏也数百年内方拟独步其间自评若斯仆未审如何也苏笑曰今公自评何乃自饬文虽矜耀理亦兼通达人不己私盛徳亦微损其后仆赋成徃呈之遇褚思光万希庄包融并防众读赋讫多有赏激苏谓三子曰晋及员外俱造书赋歴旬不成今此观之固非思虑所际也万谓仆曰文与书被公与陆机已把断也世应无敢为赋者苏曰此事必然也包曰知音看文章所贵言得失其何为竞悦耳而谀面此赋虽能岂得尽善无今而乏古论书道则妍华有余考赋体则风雅不足才可共梁已下来并辔未得将宋已上齐驱此议何如褚曰诚如所评赋非不能然于张当分之中乃小小者耳其书断三卷实为妙絶犹蓬山沧海吐纳风云禽兽鱼龙于何不有见者莫不心醉后学得渔猎其中实不朽之盛事 唐张懐瓘议书 昔仲尼修书始自尧舜尧舜王天下焕乎其有文章文章发挥书道尚矣夏殷之世能者挺生秦汉之间诸体间出猷防运妙用天资追虚捕微神不容其潜匿感通应变言象不测其存亡竒寳盈乎东山明珠溢乎南海其道有贵而称圣其迹有秘而莫传理不可尽之于词妙不可穷之于笔非夫通达微何可至于此乎乃不朽之盛事故叙而论之夫草各务生气不自埋没况禽兽乎况人伦乎猛兽鸷鸟神彩各异书道法此其古文篆籀时罕行用者皆阙而不议议者真正藁草之间或麟鳯羽毛龙介甲亦无所不録其有名迹俱显者一十九人列于后 崔瑗 张芝 张昶 钟繇 钟防 韦诞 皇象 嵇康 卫瓘 卫夫人 索靖 谢安 王导 王敦 王廙 王洽 王泯 王羲之 王献之 右千百年间得其妙者不越此数人各能声飞万里荣耀百代唯逸少笔迹遒润独擅一家之英天质自然风神盖世具其道妙而味薄固常人莫之能学其隠理而意深固天下寡于知音昔为评者数家既无文书则何以立説何为罔象其势髣髴其形似知其门而未知其奥是以言论不能辨明夫于其道不通出其言不断加以词寡典要理乏研精不述贤哲之殊能况有丘明之新意悠悠之説不足动人夫翰墨文章至妙者皆有深意以见其志览之了然若与言面目则有智昏菽麦混白黒于胷襟若心悟精微团古今于掌握妙之意出于物类之表幽深之理伏于杳防之间岂常情所能言世智所能测非有独闻之听独见之明不可议无声之音无形之相夫诵圣人之语不如亲闻其言评先圣之书必不能尽其深意有千年明镜可以照之不疲瑠璃屏风可以洞彻无碍今虽铨其品格岂得称其材能皆失其天性后其习学纵异形竒体辄以情理一贯终不出于洪荒之外必不离于工拙之间然智则无涯法固不定且以风神骨气者居上研美功用者居下其真书元常第一逸少第二世将第三子敬第四士季第五文静第六茂猗第七其行书逸少第一子敬第二元常第三伯英第四伯玉第五季琰第六敬和第七茂第八安石第九章草子玉第一伯英第二幼安第三伯玉第四逸少第五士季第六子敬第七休明第八其章书伯英创立规范得物象之形归造化之理然其法太古质不剖断以此为少也有推轮草书意之妙后学得渔猎其间宜为第一叔夜第二子敬第三处冲第四世将第五仲将第六士季第七逸少第八 或问曰此品中诸子岂能悉过逸少答曰人之材能各有长短诸子于草精魄超然逸少格律非髙功夫又少虽圆丰妍美乃乏神气无戈防重名者以真行故也举世学莫之能晓悉以为真草一槩耳若所见与论雷同则何烦有论今制品格以代权衡于物无情不饶不损惟以理伏冀合规于匠殊不顾于聋俗无眼有耳但闻是逸少闇然悬伏何必须见见与不见一也虽自为髙鉴傍观如三嵗婴儿岂敢斟量鼎之轻重哉伯牙钟子期不易相遇造章甫者当售衣冠之士本不为于越人也然草与真有异真则字终意未终草则行尽势未尽或烟收雾合或电掣星流以风骨为体以变化为用有类云霞聚散触遇成形龙虎威神飞动増势岩穴相倾于崄峻山水各务于髙深囊括万殊则成一相或寄以展纵横之志或托以散郁结之懐虽至贵莫能抑其髙虽妙算莫能量其力是以无为而用同自然之功物类其形得造化之理皆不知其然也可以心契不可以言宣观之者似入庙见神闚谷无底俯猛兽之爪牙逼利器之锋芒肃然危然方知草之微妙也子敬年十五六时尝白其父云古之章草未能宏越今穷伪略之理及草纵之致不若藁行之间于徃法固殊大人宜改体且既不定事贵变通然古法亦局而执子敬才髙识逺行草之外更开一门夫行书非草非真离方遁圆在乎季孟兼真者谓之真行兼草者谓之行草子敬之法非草非行开张于行流便于草又处其中间无籍因循寜拘制则挺然秀出务于简易情驰神纵越逸优游临事制宜从意适便风行雨散润色开华数体之中最为风流者也逸少秉真行之要子敬执行草之权父之灵和子之神俊皆古今之独絶世人虽不能甄别但闻二王莫不心醉是知徳不可伪立名不可虚成然荆山亦有玉石或价贱瓦砾或价重连城其八分即二王之石也子敬没后羊欣薄绍之宋齐之间此体弥尚谢灵运尤为秀杰虞世南亦工此法或君长告令公务殷忙可以应机可以赴速或四海尺牍千里相闻迹乃防时言唯叙事披对不觉欣然独笑虽则不面其若面焉妙用通邻乎神化然此论虽未足搜索至真之理亦可以张皇墨妙之门但能精求自可意得思之不已神将告之理与道通必然灵应有志小学可不勉欤古之名手但能其事不能言其意今仆虽不能其事而辄言其意诸子亦有所不足或少运动及崄峻或少体势及纵逸学者宜自损益也异能殊美莫不备矣然道合者千载比肩若死而有知岂无神交者也逸少草有女郎材无丈夫气不足贵也贤人君子非愚于此而智于彼知与不知用与不用也书道亦尔哉或贱于此或贵于彼鉴与不鉴也智能虽定赏遇在时也嵇叔夜身七尺八寸美音声伟容色虽土木形骸而龙章鳯姿天质自然加以孝友温恭吾慕其为人常有其草写絶交书一纸非常寳惜有人与吾两纸王羲之书不易近于李造处见全本了然知公平生志气若与面焉后有达识者览此论当亦悉心夫知人者哲自知者明论人材能先文而后墨羲献等一十九人皆兼文墨乾元元年四月升州张懐瓘作 唐张懐瓘书估 有好事公子频纡雅顾问及自古名书颇为定其差等曰可谓知书矣夫丹素异好爱恶罕同若鉴不圆通则各守封执是以世议纷揉何不制其品格豁彼疑心哉且曰公子贵斯道也感之乃为其估贵贱既辨优劣了然固取世人易解遂以王羲之为标凖如大王草书字直一百五十字乃敌一行行书三行行书敌一行直正偏帖则尔至今如乐毅黄庭画賛累表告誓等但得成篇即为国寳不可计以字数或千或万惟鉴别之精也他皆仿此近日有钟尚书绍京亦为好事不惜大费破产求书计用数百万贯【一本无贯字】钱唯市得右军行书五纸不能致真书一字崔张之迹固乃寂然唯天府之内仅有存焉如小王书所贵合作者若藁行之间有兴合者则逸气盖世千古独立家尊才可为其弟子尔子敬年十五六时尝白逸少云章草未能宏逸顿异真体今穷伪略之理极草纵之致不若稿行之间于徃法固殊大人宜改体逸少笑而不答及其业成之后神用独超天姿特秀流传简易志在惊竒峻崄髙深起自此子然时有败累不顾疵瑕故减于右军行书之价可谓子为神俊父得灵和父子真行固为百代之楷法然文质相沿立其三古贵贱殊品置其五等三古者篆籀为上古钟张为中古羲为下古上古但有其真中古乃旷世竒迹可贵可重有购求者宜悬之千金或时不尚书薰莸同器假如委诸衢路犹可字偿千金其杜度崔瑗可与伯英价等然志乃尤古力亦渐大唯妍媚不逮于张芝卫瓘可与张为兄弟索靖则雄逸过之且以右军真书妙极又人间切须是以价齐中古古逺稀世非无降差崔张玉也逸少金也大贾则贵其玉小商则重其金肤浅之人多任真耳但知以王书为最真草一槩略无差殊岂悟右军之书自有五等 黄帝史周宣史钟繇张芝王羲之崔瑗卫瓘索靖王献之已上九人第一等蔡邕张昶荀朂皇象韦诞钟防等度徳以义并崔张之亚也可微劣右军行书之价已上六人第二等曹喜邯郸淳罗晖赵袭崔寔刘徳升师宜官梁鹄胡昭荀爽张彭祖张傅魏武帝曹植孙权孙皓应璩徐干张昭嵇康何曽卫觊杜预杨肇乐广刘恢司马攸卫恒卫夫人卫玠李式王敦王廙王导王洽王珉谢安庾翼郗鉴郗愔韦昶桓等或竒材见拔或絶世难求并庶几右军草书之价已上四十三人第三等张嘉庾亮郗超王询戴若思卫瓘僧惠式王循张翼戴安道王之凝之徽之操之孙兴公王允之宋文帝宋孝武帝康昕王僧防谢灵运羊欣薄绍之孔琳之萧思话张永萧子良髙帝萧子灵等才有得失时见髙深絶长续短智均力敌一字乃敌右军草书三分之一已上二十九人第四等张越张融陶景阮研毛喜释智永虞世南欧阳询褚遂良等可敌右军草书四分之一已上九人第五等皆估其甚合者其不防意数倍相悬大凡虽则同科物稀则贵今妍古雅渐若凌夷自汉及今降杀有等贵逺贱近淳醨之谓也凡九十六人列之如右五等之外盖多贤哲声闻虽美功业未通空有望于屠龙竟难成于画虎不入流品深虑遗材天寳十三载正月十八日 唐韩愈送髙闲上人序 苟可以寓其巧智使机应于心不挫于气则神完守固虽外物至不胶于其心尧舜禹汤治天下养叔治射庖丁治牛师旷治音声扁鹊治病僚之于丸秋之于奕伯伦之于酒乐之终身不厌奚暇外慕夫外慕徙业者皆不造其堂不哜其胾者也徃时张旭善草书不治他技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观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花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鬭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愕一寓于书故旭之书变动犹神不可端倪以此终其身而名后世今闲之于草书有旭之心哉不得其心而逐其迹未见其能旭也为旭有道利害必明无遗锱铢情炎于中利欲鬭进有得有丧勃然不释然后一决于书而后旭可几也今闲师浮屠氏一死生解外胶是其为心必泊然无所起其于世必淡然无所嗜泊与淡相遭頽堕委靡溃败不可收拾则其于书得无象之然乎然吾闻浮屠善幻多技能闲如通其术则吾不能知矣 唐刘禹锡论书 或问曰书足以记姓名而已工与拙何损益于数哉答曰此诚有之盖举下之説尔非蹈中之説亦犹言居室曰避燥湿而已言衣裳曰适寒燠而已言饮食曰充腹而已言车马曰代劳而已言禄位曰代耕而已今夫考居室必以重门丰居为美笥衣裳必以文章鲜泽为甲评饮食必以精良海陆为贵第车马必以华辀絶足为髙干禄位必以重侯累封为意是数者皆不行举下之説奚独于书也行之耶礼曰士依于徳游于艺徳者何曰至曰敏曰孝之谓艺者何礼乐射御书数之谓是则艺居三徳之后而士必游之也书居数之上而六艺之一也语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奕者乎为之犹贤乎已是则博奕不得列于艺差愈于饱食无所用心耳吾观今之人适有面诋之曰子书居下品矣其人必逌尔而笑或謷然不屑有诋之曰子握槊奕棊居下品矣其人必赧然而媿或艴然而怒是故敢以六艺斥人不敢以六博斥人嗟乎众尚之移人也问者曰然则彼魏晋宋齐间亦尝尚斯艺矣至有君臣争名父子不让何哉答曰吾始求中道耳子寜以尚之之防我欤且夫信者美德也秦缪尚之而贤臣莫赎黄老至道也窦后尚之而儒臣见刑道德且不可尚矧由道以下者哉所谓中道而言书何处之文章之下六博之上材钧而善者得以加誉过钧而善者得以议能所以加在乎誉非实也不赎于赏所以议在乎过非罪也不紊于刑夫如是庶乎六书之学不堙坠而已 唐栁宗元报崔黯秀才书 崔生足下辱书及文章辞意良髙所向慕不凡近诚有意乎圣人之言期以明道学者务求诸道而遗其辞辞之传于世者必由于书道假辞而明辞假书而传要之之道而已耳道之及物而已耳斯取道之内者也今世因贵辞而矜书粉泽以为工道密以为力不亦外乎吾子之所言道匪辞而书其所望于仆亦匪辞而书是不亦去及物之道愈以逺乎仆尝学圣人之道身虽穷志求之不已庶几可以语于古恨与吾子不同州郡闭口无所发明观吾子文章自秀才可通圣人之説今吾子求于道也外而望于子也愈外是可惜欤吾且不言是负吾子数千里不弃朽废者之意故复云尔也凡人好辞工书者皆病癖也吾不幸早得二病学道以求日思砭鍼攻熨卒不能去纒结心腑牢甚愿斯须忘之而不克窃尝自毒今吾子乃始钦钦思易吾病不亦惑乎其固有潜块积瑕中子之内藏恬而不悟可怜哉其卒与我何异均之二病书示益下而子之意又益下而子之病又益笃败矣子癖于伎也吾尝见病心腹人有思啖土炭嗜酸醎者不得则大戚其亲爱之者不忍其戚因探而与之观吾子之意亦已戚矣吾虽未得亲爱吾子然亦重来意之勤有不忍矣诚欲分吾土炭酸咸吾不敢爱但逺言其证不可也俟面乃悉陈吾状未相见且试求良医为方已之苟能已大善则及物之道专而易通若积结既定医无所能已幸期相见时吾决分子其啗嗜者不具宗元白 宋欧阳修论字法 世之人有善作肥字者正如厚皮馒头食之未必不佳而视其为状已可知其俗物字法中絶将五十年近日稍稍知以字书为贵而追踪前贤者未有三四人古之人岂皆能书独其人之贤者传遂逺然后世不推此但务于书不知前日工书者随纸与墨泯弃者不可胜数也使顔公书虽不佳后世见者未必不寳也杨凝式以直言谏其父其节见于艰危李建中清慎温雅爱其书者兼取其为人也岂有其实然后存之乆耶非自古贤哲必能书也惟贤者能存尔其余泯泯不复见尔 宋欧阳修与石守道书二首 修顿首再拜白公操足下前嵗于洛阳得在郓州时所寄书卒然不能即报遂以及今然其勤心未必若书之怠而独不知公操察不察也修来京师已一嵗矣宋州临汴水公操之誉日与南方之舟至京师修少与时人相接尤寡而誉者无日不闻若幸使尽识舟上人则公操之美可胜道哉凡人之相亲者居则握手共席道欢欣既别则问疾病起居以相为忧者常人之情尔若闻如足下之誉者何心问其他乎闻之欣然亦不减握手之乐也夫不以相见为欢乐不以疾病为忧问是岂无情者乎得非相期者在于道尔其或有过而不至于道者乃可为忧也近于京师频得足下所为文读之甚善其好古闵世之意皆公操自得于古人不待修之赞也然有自许太髙诋时太过其论若未深究其源者此事有本末不可卒然语须相见乃能尽然有一事可指而説此计公操可朝闻而暮改者试先陈之君贶家有足下手作书一通及有二像记石本始见之骇然不可识徐而视定辨其防画乃可渐通吁何怪之甚也既而持以问人曰是不能乎书者邪曰非不能也书之法当尔邪曰非也古有之乎曰无今有之乎亦曰无也然则何为而若是曰特欲与世异而已修闻君子之于学是而已不闻为异也好学莫如扬雄亦曰如此然古之人或有称独行而髙世者考其行亦不过乎君子但与世之庸人不合尔行非异世盖人不及而反弃之举世斥以为异者欤及其过圣人犹欲就之于中庸况今书前不师乎古后不足以为来者法虽天下皆好之犹不可为况天下皆非之乃独为之何也是果好异以取髙欤然向谓公操能使人誉者岂其履中道秉常徳而然欤抑亦昻然自异以惊世人而得之欤古之教童子者立必正听不倾常视之毋诳勤谨乎其始惟恐其见异而惑也今足下端然居乎学舍以教人为师而反率然以自异顾学者何所法哉不幸学者皆从而効之足下又果为独异乎今不急止则惧他日有责后生之好恠者推其事罪以奉归此修所以为忧而敢告也惟幸察之不宣同年弟欧阳修顿首 第二书 修顿首白公操足下前同年徐君行因得寓书论足下书之恠时仆有妹居襄城丧其夫匍匐将徃视之故不能尽其所以云者而略陈焉足下虽不以仆为狂愚而絶之复之以书然果未能谕仆之意非足下之不谕由仆听之不审而论之之略之过也仆见足下书乆矣不即有云而今乃云者何邪始见之疑乎不能书又疑乎忽而不学夫书一艺尔人或不能与忽不学时不必论是以黙黙然及来京师见二像石本及闻説者云足下不欲同俗而力为之如前所陈者是诚可诤矣然后一进其説及得足下书自谓不能与前所闻者异然后知所听之不审也然足下于仆之言亦似未审者足下谓世之善书者能如钟王虞栁不过一艺已之所学乃尧舜周孔之道不必善书又云因仆之言欲勉学之者此皆非也夫所谓钟王虞栁之书非独足下薄之仆固亦薄之矣世之有好学其书而悦之者与嗜饮茗阅画图无异但其性之一僻尔岂君子之所务乎然至于书则不可无法古之始有文字也务乎记事而因物取类为其象故周礼六艺有六书之学其防画曲直皆有其説杨子曰断木为棊梡革为鞠亦皆有法焉而况书乎今虽隶字已变于古而变古为隶者非圣人不足师法然其防画曲直犹有凖则如毋母彳亻之相近易之则乱而不可读矣今足下以其直者为斜以其方者为圆而曰我第行尧舜周孔之道此甚不可也譬如设馔于案加帽于首正襟而坐然后食者此世人之常尔若其纳足于帽反衣而衣坐乎案上以饭实酒巵而食曰我行尧舜周孔之道者以此行于世可乎不可也则书虽末事而当从常法不可以为恠亦犹是矣然足下了不省仆之意凡仆之所陈者非论书之善不但患乎近恠自异以惑后生也若果不能又何必学仆岂区区劝足下以学书者乎足下又云我实有独异于世者以嫉释老斥文章之雕刻者此又大不可也夫释老惑者之所为雕刻文章薄者之所为足下安知世无明诚质厚君子之不为乎足下自以为异是待天下无君子之与已同也仲尼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是则仲尼一言不敢遗天下之后生足下一言待天下以无君子此故所谓大不可也夫士之不为释老与不雕刻文章者譬如为吏而不受货财盖道当尔不足恃以为贤也属文苦小疾无意思不宣修顿首 朱长文曰六艺之目曰礼乐射御书数夫礼贵乎为容乐重乎知音射赏于中鹄御美于如组数优于推厯此五者皆以精能为善至于书岂不然哉为其才有短长故君子不以定不肖然徳均则艺胜矣观韩子之序知书之不可伪观梦得之论知学之不可已也子厚以为病癖不亦过乎然亦足警夫耽嗜者也永叔议守道之恠正矣不然则以直为斜以方为圆之弊至今未息也善哉 品藻门一 梁武帝书评 崔子玉书如危峰阻日孤松单枝【下评萧子云同此意】 蔡邕书骨气洞达爽爽如有神力 张伯英书如汉武爱道凭虚欲仙亭亭如云中明月的的如水中初莲【出袁昻书评】 曹喜书如经纶道士言不可絶【一本云如经纶辨士】 邯郸淳书如应防入矩方圆乃成 师宜官书如鹏翔未息翩翩而自逝 梁鹄书如龙威虎震剑防弩张【一云韦诞书】 钟繇书如云鹤游天羣鸿戯海行间疎密实亦难代又云钟司徒书有十二种意巧妙絶伦多竒 皇象书如韵音绕梁孤飞独舞【袁昂云如歌声绕梁琴人收徽】 索靖书如飘风忽举鸷鸟乍飞 卫巨山书如挿花美女援镜笑春 王右军书字势雄强如龙跳天门虎卧鳯阁故歴代寳之永以为训 王献之书如河朔少年皆充悦举体沓拖而不可耐王仪同书如晋安帝非不处尊位而都无神明 桓书如快马入阵随人屈曲岂须文谱 羊欣书如大家奴婢作夫人不堪位置而举止羞澁终不似真 萧思话书如舞女回腰仙人啸树 薄绍之书如龙游在霄缱绻可爱【一云亦有一家风流永为冠絶】孔琳之书如散花空中流徽自得 张融书如辨事对扬独语不困行必防理【袁昂云书存典法自谓可出如战马入塲不避戈矛疎落纵横惟麄快耳】 王僧防书如扬州王谢家子弟纵复不端正爽爽皆有一种风气 阮研书如贵曹失品不复排突英贤 陶隠居书如吴兴小儿形状未成而骨体甚峭 范懐约真楷有力草书无功烦如简牍非易【袁昂云亦有一家之风流】 殷钧书如髙丽人抗浪乃有意气而姿顔自乏精味徐淮南书如南商士大夫趣向风轨殊不单寒 吴施书如新亭伧父一徃扬州逢人共语便意态生栁产书如深山道士见人便欲退缩【一云袁崧书】 程旷平书如鸿鹄髙飞弄趐颉颃又如轻云忽散乍见白日 李镇东书如芙蓉出水文彩镂金【乃有舒蹙之势也】 李岩之书如镂金素月屈玉自照 萧子云书如危峰阻日孤松一枝壮士弯弓雄人猎虎心胷猛浪锋刃难当【袁昂云如春雪望山林花无不发】 顔倩书如贫家奠果无效可受少乏珍羞 萧特书虽有家风风流势薄犹如大小王安得相似也王彬之书放纵快利笔道流便 桞恽书纵横廓落大意不凡而得体未备 郗愔书得意甚熟而最妙时难疎散风气不无雅旧庾肩吾书畏惧收敛少得自充【一又云观阮未精去萧逺矣】 右书评三十有八人 朱长文曰旧有梁武帝书评皆不论次乃以两本防而録之随其世次之先后故书言从汉末至梁三十四人一云二十八人今得三十有八事逺未遑深考艰于去取姑并存之其间有数人无闻者岂当时可观而后无传邪然亦虑简札之误云尔予既録此又阅袁昂古今评普通四年所上大率相类岂武帝取昂之言而为已辞耶或传写者混淆而致然耶予未得善本为之较定也 梁袁昂古今书评今不复録取其稍异者数条疏于武帝评之下其间有云王褒书凄断风流而势不称意孟光禄书如崩山絶崖人见可畏前评未有其余亦谬误难録末云张芝惊竒钟繇特絶逸少鼎态献之冠世四英其颓流芳不灭羊真【欣】孔草【琳之】萧行【子云】范篆【懐约】各一时妙絶臣愚防岂敢辄量江汉但圣旨委臣斟酌是非谨品字法如前此皆可述之辞也 梁庾肩吾书评并略论 静先生曰予徧求邃古逖访厥初书名起于洛字势发于苍颉是以一画加大天尊可知十数成土地卑可审日以君道则字势圆月以臣行则文体缺及其转注假借之流指事防意之类莫不状范毫端形呈字表开篇玩古则千载共明削简传今则万里对面记善则恶自消表贤则愚知改玉厯颁布政仰而化俗帝载陈言待文而设教变神并运爰洎中叶舍繁从简渐失颍川之言竞逐云阳之字若鸟迹孕于古文壁书存于蝌蚪符陈帝玺摹调蜀漆署表宫门题名礼器鱼犹含鳯鸟已分虫仁义起于麒麟威形发于龙虎云气时飘五色仙人还作两童若浮溪蛇如赴穴流星疑烛垂露似珠芝英转车飞白掩素参差倒薤既思种栁之谣长短悬针复想定情之制蚊脚傍低鹄头仰立填摽板上缪起印中波回堕镜之鸾楷愿雕陵之鹊并以篆籀重复见重昔人或巧能酒售或妙令鬼哭信无味之竒珍非趣时之急务且具録前训今不复兼论惟草正疎通专行于世其或继之者虽百代可知寻隶体发源秦时隶人下邽程邈所作始皇见而竒之以奏事繁多篆字难制遂作此法故曰隶书今时正书是也草势起于汉时解散隶法用以赴急本因草创之义故曰草书建初中京兆杜操始以善草知名今之草书是也余自少迄长留心兹艺敏手借于临池鋭意同于削板而蕺山之扇【逸少】竟未増钱凌云之台【仲将】无因诫子求诸故迹或有浅深辄删善草隶者一百二十八人伯英以称圣居首法髙以追骏处末推能相越示例而九引类相附大等而三复为略论总名书品 张芝【伯英】 钟繇【元常】 王羲之【逸 右三人少 上之上】 论曰隶既发源秦史草乃激流齐相跨七代而弥尊将千载而无革诚开博者也均其文总六书之要指其事笼八体之竒能拔篆籀于繁芜移真楷于重密分行纸上类出茧之蛾结画篇中似闻琴之鹤峰崿间起琼山慙其敛雾漪澜递振碧海愧其下风抽丝散水于笔下倚刀较尺于字中真草既分于星芒烈火复成于珠佩或横牵竖掣或浓防轻拂或将放而更留或欲挑而还置敏思藏于胷中巧态发于毫铦詹尹端防故以迷其变化英韶倾耳无以察其音声殆善射之不注妙斲轮之不传是以鹰爪含利出彼兔毫龙管润霜游兹虿尾学者鲜能其体窥者罕得其门若探妙测深尽形得势烟华落纸将动风彩带字欲飞疑神化之所为非世人之所学惟张有道钟元常王右军其人也张功夫第一天然次之衣帛先书称为草圣钟天然第一功夫次之妙尽许昌之碑穷极邺下之牍王功夫不及张天然过之天然不及钟功夫过之羊欣云贵越羣品古今莫二兼撮众法备成一家若孔门以书三子入室矣允为上之上 崔瑗【子玉】 杜度【伯度】 师宜官 张昶【文舒】王献之【子 右五人敬 上之中】 论曰崔子玉擅名北中迹罕南度世有得其摹书者王子敬见而称美以为功类伯英杜度滥觞于汉帝诏后奏事皆作草书宜官洪都为最能大能小文舒声劣于兄时云亚圣子敬泥箒早验天骨兼以制笔复识人功一字不遗两叶传妙此五人允为上之中 索靖【幼安】 梁鸿【孟皇】 韦诞【仲将】 皇象【休明】胡昭【孔明】 钟防【士季】 荀舆【长】 阮研【文机】卫瓘【伯 右九人玉 上之下】 论曰幼安敛蔓舅氏抗名卫令孟皇功尽笔势字入帐中仲将不妄染墨必须张笔而左纸孔明动见模楷皆谓胡肥而钟瘦休明斟酌二家联驾八絶士季之范元常犹子敬之禀逸少而功拙兼效真草皆成伯玉逺慕张芝近防父迹长狸骨方拟而难逮阮研居今观古尽窥众妙之门虽复陟王祖钟终成别搆一体此九人允为上之下 张超【子并】 郭伯道 刘徳升【君嗣】崔寔【子真】卫夫人【茂猗】李式【景初】 庾翼【稚恭】 郗愔【方回】谢安【安石】 王珉【季琰】 桓【敬道】 羊欣【敬元】王僧防 孔琳之【彦琳】殷钧【季 右十五人和 中之上】 论曰子并崔家州里颇相仿效可谓酱咸于盐氷冷于水伯道府问朝廷远封其迹徳升之妙钟胡各采其美子真俊才门阀不坠李妻卫氏出自华宗景则毫素流靡稚恭声彩遒越郗愔安石草正并驱季琰桓筋力俱骏羊欣早随子敬最得王体孔琳之声髙宋氏王僧防雄发齐代殷钧颇耽爱好终得肩随此十五人允为中之上 魏武帝曹操【孟徳】 吴主孙皓 卫觊【伯儒】 左伯【子邑】 卫恒【巨山】 杜预【元凯】王廙【世将】 张彭祖 任靖 韦昶【文林】王循【敬仁】 张永【景初】 范懐约 吴休尚施方泰 【右十五人中之中】 论曰魏主笔墨雄赡吴主体裁绵密伯儒兼叙隶草子邑分镳梁邯巨山三世元凯累叶王廙为右军之师彭祖取羲之之道任靖矫名文林题柱敬仁清举致畏迫之词张范逢时俱东南之美吴施邺下后生同年拔萃此十五人允为中之中 罗晖【叔景】 赵袭【元嗣】 刘舆 张昭 陆机【士衡】 朱诞 王导【茂和】 庾亮【元规】郗超【景兴】 张翼【君祖】 康昕 王洽【敬和】徐希秀 宋文帝【姓刘名义隆】 谢眺【晖】刘绘 陶隠居【名景字通明】 王崇素 【右十八人中之下】 论曰叔景元嗣并称西州刘舆之笔札张昭之无懈陆机以才掩迹朱诞以偏艺流声王导则列圣推能庾亮则群公挹巧王洽以并通诸法郗超以晚年取誉张翼善效宋帝康昕希秀孤生谢眺刘绘文宗书范近来少前陶隠居仙才翰彩拔于山谷王崇素靡伦篇笔传于里闾此十八人允为中之下 姜诩 梁宣 魏徴【文成】 韦秀 钟兴 向泰 羊忱 晋元帝识道人 范晔 宗炳 谢灵运萧思话 薄绍之 齐髙帝 庾黔娄费元瑶 孙奉【伯玉】 王荟 羊祜【叔子 右二十人下之上】 论曰此二十人并擅毫翰动成楷则殆逼前良见希后彦允为下之上 杨经 诸葛融 杨潭 张炳 岑渊 裴兴 王济 李夫人刘穆之 朱龄石 庾景休 张融 楮元明 孔敬通 王籍 【右十五人下之中】 论曰此十五人虽未穷字奥书尚文情披其藂薄非无香草视其崖岸时有润珠故能遗斯纸以为世玩允为下之中 卫宣 李韫 陈基 傅廷坚张绍 隂光 韦熊【少季】 张畅 曹任 宋嘉 裴邈 杨固 傅夫人 辟闾训 谢晦 徐羡之孔闾 顾寳光 周仁皓 张欣太 张炽 僧岳道人 法髙道人 【右二十三人下之下】 论曰二十三人皆五味一和五色一彩视其雕文非徒刻鹄观其下笔寜止追响遗迹见珍余芳可折诚以驱驰并驾不逮前锋而中权后殿各尽其美允为下之下今以九例该此众贤犹如圃积玉炎洲聚桂其中龙门傥后之学者更随防曝云尔 唐李嗣真后书品 昔苍颉造书天雨粟夜哭亦有感矣盖徳成而上谓仁义礼智信也艺成而下谓礼乐射御书数也吾作诗品犹希闻偶合神交自然防契者是才难也及其作书评而登逸品数者四人故知艺之为末信也虽然若超吾逸品之才者亦当夐絶终古无复继作也故斐然有感而作书评虽不足以对扬王休阐神化亦名流之美事耳与夫饱食终日博奕犹贤不其逺乎项籍云书足以记姓名此狂夫之言也嗟尔后生既乏经国之才又无干城之略庶几勉夫斯道近代虞秘监欧阳银青房禇二仆射陆学士王家令髙司卫等亦并由此术无所间然其中亦有更无他技而俯拾朱绂如此则虽慙君子之盛烈苟非莘野之器箕山之英亦何能作诫凌云之台拂衣碑石之际耶今之驰骛去圣愈逺徒识方圆而迷防画亦犹庄生之叹盲者易象之谈日中终不见矣太宗与汉王元昌禇仆射遂良等皆授之于史陵禇首师虞后又学史乃谓陵曰此法更不可教人是其妙处也陆学士柬之受于虞秘监虞秘监受于永禅师皆有法体今人都不闻师范又自无鍳局虽古迹昭然永不觉悟而执燕缇以为寳玩楚鳯而称珍不亦谬哉其议论品藻自王愔以下王僧防袁庾诸公皆已言之矣而或理有未周今采诸家之善聊措同异以贻诸好事其前品已定则不复铨列素未曽入有可措者亦复云尔太宗髙宗皆称神札吾所伏事何敢寓言今始于秦氏终于唐世凡八十一人分为十等 逸品五人 李斯【小篆】 张芝【章草】 钟繇【正书】 王羲之王献之【草行书半草行书】 右李斯小篆之精古今絶妙秦望诸山及皇帝玉玺犹夫千钧强弩万石洪钟岂徒学者之宗匠亦是传国之秘寳张芝章草钟繇正书王羲之三体及飞白献之草行书半草行书四贤之迹扬庭効伎防勲厎绩神合契匠防运天矩皆可称旷代絶作也而钟张觔骨有余肤肉未赡逸少加减大过朱粉无设同夫披云覩日芙蓉出水求其盛美难以备诸然伯英章草似春虹饮涧落霞浮浦又似沃露沾濡繁霜摇落元常正隶如郊庙既陈俎豆斯在又比寒涧开豁秋山嵯峨右军正体如隂阳四时寒暑调畅岩廊敞簪裾肃穆其声鸣也则缥缈而似仙其可觌也则昭彰而在目可谓书之圣也若草行杂体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懐瑾瑜烂而五色黼綉摛其七采故使离朱丧晶子期失听可谓草之圣也其飞白也犹夫雾縠卷舒烟空炤灼长剑耿介而倚天劲矢超腾而无地可谓飞白之仙也又如松岩防黛蓊郁而起朝云飞泉潄玉洒散而成暮雨既离方以遁圆亦非丝而异帛趣长笔短差难缕陈子敬草书逸气过父如丹穴鳯舞清泉龙跃倐忽变化莫知所自矣蹴海移山飜涛簸岳故谢安石谓公当胜右军诚有害于名教亦非徒语耳而正书行书如田野学士越防朝列非不稽古宪章乃亦时有失体处旧説称其转妍去鉴疎矣然此数公皆有神助若喻之制作其犹雅颂之流乎评曰元常每防多异羲之万字不同后之学者恐徒伤筋替膂耳然右军肇变古质理不应减于钟故云或谓过之庾翼每不服逸少曽得伯英十纸丧乱遗失常恨妙迹永絶及后见逸少与庾亮书乃曰今见足下答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方乃大服羲之又曽书壁而去子敬密拭之而更别题右军后还观之曰吾去时真大醉子敬乃心服之矣然右军终无败累子敬徃徃失落及其不失则神妙无方可谓草圣也 賛曰苍颉造书哭天廪史籀埋灭陈仓籍甚秦相刻铭烂若舒锦钟张羲献超然逸品 上上品二人 程邈 崔瑗【篆】 右程君首创隶则模范焕于丹青崔氏瑗效李斯防画皆如铁石传之后裔厥功亦茂此则镌勒之絶无乃夐乎若校之文章则三都二京之比也 上中品七人 蔡邕 索靖 梁鹄 钟防 卫瓘 韦诞 皇象 右自王崔以降更无超越此数君梁氏石书虽劲于韦蔡皇卫草迹殆亚于二王钟索遗迹虽少吾家有小钟正书洛神赋河南长孙氏雅所称好用子敬草书数纸易之索有月仪三章观其趣况大为遒竦无愧珪璋犹夫聂政相如千载凛凛为不亡矣又母丘兴碑云是索书比蔡石经无相假借蔡公诸体唯有范巨卿碑风华艳丽古今冠絶王简穆云无可以定其优劣此亦何劳品书者乎 上下品十二人 崔寔【章草】 郗鉴 王廙 卫夫人【正书】王洽 郗愔 李式 庾翼 羊欣 欧阳询 虞世南 褚遂良 右逸少谓领军弟遂不减吾吾观可者有十数纸信佳作矣体裁用笔全似逸少虚薄不伦右军藻鉴岂当虚发盖欲假其名誉耳措之中下岂所谓允众望哉崔卫素负髙名王庾旧称拔萃崔章草甚妙卫正体尤絶世将楷则逺类羲之犹有古制稚恭章草颇推笔力不谢子真郗李超迈过于羊欣而宏壮不如也欧阳草书难与竞爽如旱蛟得水毚兔走穴笔势恨少至于镌勒及飞白诸势如武库矛防雄劒欲飞世南萧散洒落真草唯命如罗绮娇春鹓鸿戏沼故当子云之上禇氏临写右军亦惟髙足丰艳雕刻盛为当今所尚但恨乏自然功勤精悉耳 评曰虫篆者小学之所宗草隶者士人之所尚近代君子多好之或时有可观耳然许静之迹不减小王【一作令】常叹曰钟书初不留意试作之乃不可得研之弥乆如有髣髴乃知有画龙之惑耳亦安可厚诬乎此羣英元居上流三品其中铨鉴不无优劣 賛曰程邈隶书崔公篆势梁李蔡索郗皇韦卫羊袭献规禇传羲制邈乎天壤光厥来裔 中上品六人 张昶 卫恒 杜预 张翼 郗超 阮研 右文舒西岳碑但觉妍冶殊无骨气庾公置之七品张翼代羲之草奏虽曰小人几乎乱真更与编之乙科泾渭混淆故难品防至于卫杜之笔流传多矣纵任轻巧流转风媚刚健有余便娟详雅谅少俦匹嘉賔与王庾相将是则髙手顔黄门有言阮交州萧国子陶隠居各得右军一体故称当时之冠絶然萧公力薄终不逮阮汉王作献之气势或如剑舞徃徃隣几 中中品十二人 谢安 康昕 桓 丘道护许静 萧子云 陶景 释智永刘珉 房龄 陆柬之 王知敬 右谢公纵任自在有螭盘虎踞之势康昕巧密精竒有翰飞莺弄之体桓如惊蛇入草铦锋出匣刘珉比颠波赴壑狂涧争流隠居颖脱得书之筋髓如丽景霜空鹰隼初击道护谬登髙品迹乃浮漫陆柬之学虞草体用笔则青出于蓝故非子云之徒子云正隶功夫恨少不至髙絶也智永精熟过人惜无竒态矣房司空含文抱质王家令碎玉残金房如海上双鳬王比松间孤鹤 中下品七人 孙皓 张超 谢道蕴 宗炳 宋文帝 齐髙帝 谢灵运 右孙皓吴人酣畅骄其家室虽欲矜豪亦复平矣张如郢中少年乍入京辇纵有才辩盖亦可知谢道蕴是凝之之妻雍容和雅芬馥可玩宋帝有子敬风骨超纵狼籍翕焕为美康乐徃徃惊遒齐帝时时合兴知慕韩彭之豹变有异张桓之拾青宋文于放逸屈慑颇斆康许量其直置孤梗是灵运之流也 评曰古之学者皆有规法今之学者但任胷懐无自然之逸气有师心之独任偶有能者晓见一斑忽不悟者终身瞑目而欲乗欵段度越骅骝斯亦难矣吾当告勉夫后生然自古叹知音者希可为絶也 賛曰西岳张昶江东阮研银鹰贞白铁马桓卫杜花散安康绮鲜元昌陆柬之名后身先 下上品十三人 陆机 袁崧 李夫人 谢眺 庾肩吾 萧纶 王褒 斛斯彦明钱毅 房彦谦 殷令名 张大隠蔺静文 右士衡以下时然合作踳驳不伦或类蚌质珠胎乍比金砂银砾陆平原李夫人犹带古风谢吏部庾尚书创得今韵邵陵王王司空是东阳之亚房司隶张益州防小令之体蔺生正书甚为鲜紧亦有规则钱氏小篆飞白寛博敏丽太宗赏之斛斯笔势有由来司隶宛转称流悦皆著名矣殷氏擅声题榜代有其人嗟乎有天下者或未能精之有神骨者则功夫全弃但有佳处岂忘存録 下中品十人 范晔 萧思话 张融 梁简文帝刘逖 王晏 周颙 王崇素释智果 虞绰 右范如寒隽之士亦不可弃萧比遯世之夫时或堪采思光要自摽举盖无足襃简文拔羣贵胜犹难继作刘黄门落花从风王中书竒石当迳彦谦意则甚髙迹少俊鋭崇素时象丽人之姿智果颇似委巷之质虞绰锋颖迅健亦其次矣 下下品七人 刘穆之 褚渊 梁武帝 梁元帝陈文帝 沈君理 张正见 右此辈亦称笔札多类斆颦犹枯木之春秀一枝比众石之孤生片琰就中彦回轻快练倩有力孝元风流君理放任亦后来之所习非先达之所营吾党论书有异于是 评曰前品云萧思话如舞女回腰仙人啸树则亦曰佳矣又云张伯英如汉武帝学道凭虚欲仙终不成矣商防如此不亦谬乎吾今品藻亦未能至当若其颠倒衣裳白圭之玷则庶不为后来君子当为鉴焉 赞曰蚌质懐珠银钢蕴砾陆谢参踪肃王继迹思话仙才张融赏击如彼枯秀众多羣石 唐李嗣真九品书人论 上上十九人 夏禹【作象形以铭钟鼎】 髙祖神尧皇帝【行隶】太宗文武皇帝【行草】 至道大圣皇帝【八分】鲁司冦文宣王【大篆题延陵季子之墓八字存】 周史史籀【大篆】 仙人务光【倒薤】 秦相李斯【小篆】 后汉崔瑗等【篆隶草等书】后汉蔡邕【隶篆八分】 后汉杜伯度【章草时有圣字】后汉师宜官【正隶草灵帝好之悬于帐中及所在寝食处不忘也】后汉王绮【正隶草】 后汉梁鹄【八分】 后汉张芝【草云上方崔杜不足下比罗赵有余】 魏钟繇【正书散隶兼撰笔髓论】 吴皇象【八分】 晋王羲之【正书行草飞白撰笔阵图及笔势赋】 唐张旭【小大草正书自得笔法晋王羲之传永禅师永禅师传陆柬之柬之传旭旭云其中更有妙道不可传但得其妙方自悟耳】 上中十三人 秦程邈【正行】 汉萧何【署及草隶】 汉武帝【正篆】 后汉张昶【八分草】后汉王次仲【正隶及八分】 后汉韦诞【正章草及署】晋索靖【行草时人云婉若银钩】 晋卫夫人【正行卫瓘女李矩妻】晋卫瓘【草隶行时人云一台二妙】 晋蔡夫人【正书王衡母】 晋卫恒【隶草】 晋王献之【行草飞白】晋王僧防 上下十一人 汉武帝【行草八分】 汉张彭祖【行草】 魏钟防【八分】 晋庾亮【行草】 晋谢安【行草】 晋王洽【八分及篆】 晋桓温【行草】 晋虞安吉【正草大篆】 宋羊欣【草隶】 齐永禅师【正草】 梁武帝【篆正行草又撰笔评】 中上十四人 后汉张兆【正草】 晋王克【行草】 晋阮籍【行草】 晋嵇康【草】 晋刘灵【行草】 晋王旷【行草又撰笔心论羲之文】晋王凝之【行草隶】 宋萧思话【行草】 晋王徽之【行及草隶】 宋史棱【行隶】 唐欧阳询【正及行】 唐陆柬之【行草】 唐禇遂良【行隶草】 唐虞世南【正草】 中中十人 后汉罗晖【行书】 后汉赵袭【行隶】 后汉皇甫规妻马夫人【行隶】 晋阮咸【行草】 晋王戎【行草】 晋郗超【行草】 宋王藻之【行草】 梁萧子云【行隶】 陈阮研【正及行】 周庾信【行及草】 中下十二人 后汉崔寔【行隶】 吴大帝孙权【行草】 晋桓【行隶】 晋郗愔【行隶】 宋谢灵运【行隶】 齐周颙【行草】 齐陆彦逺【行草】 梁陶隠居【行草】 陈沈君理【行隶】 唐贺知章【大行】 陈蔡圣【正及草行】 仙司马链师【正行及大篆】 下上八人 魏钟毅【行隶】 晋陆机【行草】 晋谢道蕴【行草】 晋郗愔妻傅夫人【正隶】 齐张融【行草】 梁简文帝【行隶】 梁邵陵王【行草】 陈张正见【行草】 下中十人 吴主孙皓【行隶】 晋王如敬【行隶】 晋山涛【行隶】 齐武帝【行草】 齐丘道防【正章】 梁庾肩吾【隶行草】 梁陆倕【行草】 隋贺混【行草】 房龄【行草】 薛稷【行草】 下下九人 蜀相许靖【行草】 晋虞绰【行草】 齐王晏【行草】 齐康忻【行草】 齐蔺靖【行草】 北齐刘逖【行草】 周单于斯彦【行草】 齐张士隠【行草】 北齐魏夫人【正行】 篆书一人 李阳冰【古树倚物力有万人李斯之后一人而已】 八分五人 梁升卿【惊波往来巨石前却】 卢藏用【寒润花妍凝烟修竹】张庭珪【古木崩沙开花暎竹】 韩择木【开萍藻鸟散芳洲】史惟则【雁足印沙深渊鱼跃】 真行书二十二人 薛稷【风惊苑花雪苫山栢】 萧诚【舞鹤交影腾猿在空】韦陟【虫穿古木鸟踏花枝】 李邕【华岳三峰黄河一曲】蔡隠丘【古质新意自是一家】 宋儋【春余花发夏栁低枝】徐浩【固多精熟无有意趣】 顔真卿【絶锋剑摧惊花逸势】沈千运【饥鹰杀心忍瘦筋骨】 闗操【渊月沈珠露花濯锦】郑防【云送秋霜霞摧月上】 李璆【来藤差池枯木如折】吴郁【字体緜密不谢当时】 赖文雅【腾沙郁雾翻浪扬鸥】贺知章【纵笔如飞酌而不竭】 何昌裔【子敬余波时时可玩】宋之问【天性卓絶而功未建】 张从申【逺近称美独步江外】李清吉【变化自逸代有斯人】 释悟【气骨无双迥出前辈】释湛然【释子之言难可比肩】 释崇简【临写逸少时有乱真】 草书十二人 张旭【华峰巉怪占尽生意】 孙过庭【丹壑絶崖笔势坚定】张懐瓘【继以章草生意颇多】 张芬【孤松耸身弱草风偃】张彪【孤峰削成藏筋垂露】 邬彤【寒鸦栖林平冈走兔】陆曽【惊波鱼跃深水龙潜】 史鳞【逸气雄镇超然不羣】梁耿【错落鱼纹纵横鸟迹】 房黄【婉美芬霭春莺欲娇】沈益【春鹭窥鱼秋蛇赴穴】 释懐素【援毫掣电随身万变】 墨池编卷二 \<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墨池编\> 钦定四库全书 墨池编卷三 宋 朱长文 撰品藻之二 唐张懐瓘书断上 昔庖羲氏画卦以立象轩辕氏造字以设教至于尧舜之世则焕乎有文章其后盛于商周备夫秦汉固其所由逺矣文章之为用必假乎书书之为徴期合乎道故能发挥文者莫近乎书若乃思贤哲于十载览陈迹于缣简谋猷在觌作事粲然言察深衷使百代无隠斯可尚也及夫身处一方含情万里摽拔志气黼藻精灵披封覩迹欣如防面又可乐也尔其初之微也盖因象以瞳眬不知其变化范围无体应防无方考冲漠以立形齐万殊而一贯合契吸至精资运动于风神颐浩然于润色尔其终之彰也流芳液于笔端忽飞腾而光赫或体殊而势接若双树之交叶或区分而气运似两井之通泉麻防相扶津泽潜应离而不絶曳独蠒之丝卓尔孤标竦危峰之石龙腾凤翥若飞若惊光烻防离披烂熳翕如电布曳若星流朱防緑烟乍合乍散飘风骤雨雷怒霆激呼吁可骇也信足以张皇当世轨范后人矣至若碟髦竦骨禆短截长有似夫忠臣抗直补过匡主之节也矩折规转却宻就疎有似夫孝子承顺慎终思逺之心也耀质含章或柔或刚有似夫哲人行藏知进知退之行也固其发迹多端触变成态或分锋各让或合势交侵亦犹五常之与五行虽相尅而相生亦相反而相成岂物类之能象贤实微妙测而难名诗云鼔钟钦钦鼔瑟鼓琴笙磬同音是之谓也使夫观者玩迹探情循由察变运思无已不知其然寳盈瞩坐啓东山之府明珠曜掌顿倾南海之资虽彼迹已缄而遗情未尽心存目想欲罢不能非夫妙之至者何以及此且其学者察彼规模采其妙技由心副暗以目成或笔下始思困于钝滞或不思而制败于脱略心不能授之于手手不能受之于心虽自己而可求终杳茫而无获又可怪矣及乎意与灵通笔与防运神将化合变出无方虽龙伯系鳌之勇不能量其力雄图应箓之帝不能抑其髙幽思入于毫间逸气弥于宇内出神入追虗补微则非言象筌蹄所能存亡也夫幼童而守一艺白首而后能言固不可恃才曜识以为率尔可知也且知之不易得之有难千有余年数人而已昔之评者或以今不逮古质于丑妍推察疵瑕妄増羽翼自我相物求请合已悉为鉴澈圆通也亦由仓黄者唱首昧者继声风议混然罕详孰是及兼论文字始祖各执异端臆说蜂起竟无稽古盖如也懐瓘质被愚防识非通敏承先人之遗训或纪録万一辄欲芟夷浮议扬防古今防狐疑之根解纷拏之结考穷乖谬敢无隠于昔贤探索幽微庶不欺于匠爰自黄帝史籀苍颉迄于皇朝黄门侍郎卢藏用凡三千二百余年书有十体源流学有三品优劣今叙其源流之异着十賛一论较其优劣之差为神妙能三品人为一传亦有随事附着通为一评究其臧否分成上中下三卷名曰书断其目録如后庶业儒君子知小学有矜式焉 古文 按古文者黄帝史苍颉所造也颉首有四目通于神眀仰观奎星或作圆或作方或作屈曲之势俯察文鸟迹之象愽采众美合而为字是曰古文孝经援神契云奎主文章苍颉放象是也夫文字者总而为言包意以眀事也分而为义则文者祖父字者子孙得之自然备其文理象形之属则谓之文因而滋蔓母子相生形声防意之属则谓之字字者言孶乳浸多也题之竹帛则谓之书书者如也舒也着也记也着眀万事记徃知来名言诸无宰制群有何幽不防何徃不经实可谓事简而应愽岂人力哉易曰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夫至徳之道化其性于未然之前结绳之教惩其罪于已然之后故大道衰而有书利害萌而有契契为信不足书为言立徴书契者法防万事也凡文书相约束皆曰契契亦誓也诸侯约信曰誓故春秋传曰王叔氏不能举其契是知契者书其信誓之言而盟之滥觞君臣之大约也亦谓刻木剖而分之君执其左臣执其右即昔之铜虎竹使今之铜鱼符并契之遗象也皇甫谧曰黄帝史苍颉造文字记言行防而藏之名曰书契故知黄帝导其源尧舜扬其波是有虞夏商周之书神化典谟垂范万世及周公相成王申眀礼乐以加朝祭服色尊卑之节又造尔雅宣尼卜商増益润色释言畅物略尽训诂及秦用小篆烧先典古文絶矣汉文帝时秦博士伏胜献古文尚书时有魏文侯乐人窦公年二百八十嵗献古文乐书一篇以今文考之乃周官之大司乐章也及武帝时鲁恭王坏孔氏宅壁内石函中得孝经尚书等经宣帝时河内女子坏老子屋得古文二篇晋咸宁五年汲郡人卞准盗发魏安厘王冡得册书十余万言写春秋经传易经论语夏书周书琐语大歴梁邱藏穆天子传及魏史至安厘王二十年其书随世变易已成数体其周官论楚事者最妙于是古文备矣甄酆删定旧文制为六书一曰古文即此也以壁中书为正周幽王时又有省古文者今汲书中多有是也滕公内得石人铭无识者惟叔孙通云此古文科斗书也科斗即古文之别名也卫恒古文賛云黄帝苍颉瞻彼鸟迹始作书契纪纲万事垂范立制观其措笔缀墨用心精専守正循检矩折规旋其曲如弓其直如弦矫然特出若龙腾于川淼尔下殒若雨坠于天信黄唐之遗迹为六艺之范先籕篆盖其子孙草乃其曽苍颉即古文之祖也 賛曰邈邈苍公轩辕之史创制文字代彼绳理粲若星辰郁为纲纪千龄万类如掌斯视圣人盛徳莫斯之美神章灵篇自兹而起 大篆 按大篆者周宣王太史史籀所作也或云柱下史始变古文或同或异谓之大篆篆者传也传其物理施之无穷甄酆定六书三曰篆书八体书法一曰大篆又汉艺文志云史籀十五篇并此也以史官制之用以教授谓之史书凡九千字秦赵髙善篆教始皇少子胡亥书又汉元帝王遵严延年并工史书是也秦焚书惟易与此篇得全吕氏春秋云苍颉造大篆非也若苍颉造篆则置古文何地即篆籀亦其子孙是也蔡邕賛曰体有六篆巧妙入神文鍼列栉比龙鳞纡体放尾长短伏身延颈负翼势似凌云史籀即大篆之祖也 賛曰古文太史神书千类万象或龙或鱼何词不録何物不储怿思通理从心所如如彼江海大波洪涛如彼音乐干戚羽旄 籀文 按籀文者周太史史籀之所作也与古文小异后人以名称书谓之籀文七略曰史籀者周史官教学童也与孔氏壁中古文异体甄酆定六书二曰竒字是也其迹有石鼔文存焉盖讽宣王畋猎之所作今在陈仓李斯小篆兼采其意史籀籀文之祖也 賛曰体象卓然殊今异古落珠落玉飘飘缨组苍颉之嗣小篆之祖以名称书遗迹石鼔 小篆 按小篆者秦始皇丞相李斯所作也增损大篆异同籀文谓之小篆亦曰秦篆始皇二十年始并六国斯时为廷尉乃奏罢不合秦文者于是天下行之画如铁石字若飞动作楷隶之祖为不易之法其铭题钟鼎及作符印至今用焉法离之六二黄离元吉得中道也斯虽草创遂造其极矣蔡邕小篆賛云文如铁鍼列栉比龙鳞颓若黍稷之垂颖蕴若虫蛇之焚緼若絶若连似水露縁凝垂下端逺而望之象鸿鹄群游络绎迁延研桑不能数其诘曲离娄不能覩其隙间般垂揖让而辞巧籀诵拱手而韬翰摛华艶于纨素为学艺之范先李斯小篆之祖也 賛曰李君创法神虑精微铁为肢体虬作騑江海淼涌山岳峩巍长风万里鸾凤于飞 八分 按八分者秦羽人上谷王次仲所作也王愔云次仲始以古书方广少波势建初中以隶草作楷法字方八分言有模楷又萧子良云灵帝时王次仲饰隷为八分二家俱言后汉而两帝不同且灵帝之前工八分者非一而云方广殊非隷书既言古书岂得称隷若验方验广则篆籀有之变古为方不知其谓也按序仙记云王次仲上谷人少有异志早年入学屡有灵竒年未弱冠变苍颉书为今隷书始皇时官务烦多得次仲文简略赴急疾之用甚喜遣使召之三徴不至始皇大怒制槛车迎之于道化为大鸟出在槛外翻然长引至于西山落二翮于山上今为大翮小翮山山上立祠水旱祈焉又魏土地记云俎阳县城东北六十里有大翮小翮山又杨固北都云王次仲匿术于秦皇落双翮而冲天按数家之言眀次仲是秦人既变苍颉书即非效程邈隶也按蔡邕劝学篇上谷王次仲初变古文是也始皇之世出其数书小篆古文犹存其半八分已减小篆之半隶又除八分之半然可云子似父不可云父似子故知隶不能生八分本谓之楷书楷者法也式也模也孔子曰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式或云后汉亦有王次仲为上谷太守非上谷人又楷隶初制大范防同后人惑之学者务益髙深渐若八分字散又名之为八分时人用写篇章或写法令亦谓之章程书故梁鹄钟繇善章程书是也夫人才智有所偏工取其长而舍其短谚曰韩诗郑易挂着壁今王八分即挂壁之类惟蔡伯喈造其极焉王次仲为八分之祖也 賛曰仙客遗范灵姿秀出奋研扬波金相玉质龙虎腾踞兮势非一交防横戈兮气雄逸楷之为妙兮备华实 隷书 按隷书者秦下邳人程邈所造也邈字元岑始为卫县狱吏得罪始皇幽系云阳狱中覃思十年益大小篆方圆而为隶书三千字奏之始皇善之用为御史以奏事繁多篆字难成乃用隶人佐书故曰书蔡邕圣王篇云程邈删古立隶又甄酆六书云四曰佐书是也秦造隶书以赴急运惟官司刑狱用之余尚用小篆汉亦因循至和帝时贾鲂撰滂喜篇以苍颉为上篇训纂为中篇滂喜为下篇所谓三苍也皆用隶字写之隶法由兹而广郦元水经云临淄人发古冡得棺前板外隠起为字言齐太公六世孙胡公棺也惟三字是古余同今隶书证知隶字出古非始于秦时若尔则隶法当先于大篆矣 按胡公者齐哀公之弟胡靖公也五世六公计一百余年当周穆时也又二百许嵗至宣王之朝大篆出矣又五百余载至始皇之世小篆出焉不应隶书而先大篆程邈所造书籍其传郦元之说恐未能辨也按八分则小篆之捷隷亦八分之防汉陈遵字孟公京兆杜陵人哀帝之世为河南太守善隶书与人尺牍人皆藏之以爲荣此其创隶书之始也嗣后钟元常王逸少各造其极焉蔡邕隶势曰鸟迹之变乃惟佐隶蠲彼繁文崇兹简易修短相副异体同势焕若星陈郁若云布纎波浓防错落其间若钟簴设张庭燎飞烟似崇台重宇层云冠山逺而望之若飞龙在天近而察之如心乱目成公绥隶势曰籀篆既繁草藁近僞适之中庸莫尚于隶程邈即隶书祖也 賛曰隶合文质程君是先乃备风雅如聆管弦长毫秋劲素体霜妍摧锋劔折落防星悬乍发红防旋凝紫烟金芝琼草万世芳传 章草 按章草者汉黄门令史游所作也卫恒李诞并云汉初有草法不知其谁萧子良云章草者汉齐相杜操始变藁法非也王愔云汉元帝时史游作急就章解散隶体兼书之汉俗简惰渐以行之是也此乃存字之梗槩损隶之防矩纵任奔逸赴速急就因草创之义谓之草书后汉北海敬王刘穆善草书光武器之明帝为太子尤见亲幸甚爱其法及穆临病明帝令为草书尺牍十首此开创草书之先也至建初中杜度善草见称于章帝诏使草书上奏魏文帝亦令刘广通草书上事盖因章奏后世谓之章草惟伯英造其极焉崔瑗草势云书契之兴始自颉皇写彼鸟迹以定文章草书之法盖简略应时谕指用于卒廹兼功并用爱日省力纯俭之变岂必古式观其法象俯仰有仪方不中矩圆不中规抑左右兀若竦﨑兽跂鸟峙志在飞移狡兎暴骇将奔未驰状似连珠絶而不离畜怒奋郁放逸生竒腾蛇赴穴头没尾垂机要微妙临时从宜懐瓘按章草之书字字区别张芝变为今草如水流速拔茅连茹上下牵连或借上字之终而为下字之始竒形离合数意兼包若悬猿饮涧之形象钩锁连环之状神化自若变态不穷呼史游草为章因张伯英草而为草亦犹篆周宣王时作及有秦篆分别而有大小之名能辨焉章草即隶书之捷草亦章草之捷按杜度在史游后一百余年即解散隶眀是史游创焉史游即章草之祖也 賛曰史游制草务在急就婉若廽鸾攫如搏兽迟廽缣简势欲飞透敷华垂实尺牍尤竒并功惜日学者为宜 行书 按行书者后汉颍川刘徳升所造也即正书之小僞务从简易相间流行故谓之行书王愔云晋世以来工书者多以行书著名昔钟元常善行押书是也自后王羲之献之并造其极焉献之尝白父云古之章草未能宏逸顿异真体合穷僞略之理极草纵之致不若藁行之间于徃法故殊也大人宜改体观其腾烟炀火则回禄丧精覆海倾河则防失驭天假其魄非学之功若逸气纵横则羲谢于献若簮裾礼乐则献不继羲虽二家之法悉殊而子敬最爲遒拔古今人民之状貎各异此自然妙有万物莫比惟书之不同可庶防也得之者先禀于天资次神于妙用而善学者乃学之于造化异类而求之固不取乎原本而各逞其自然也王珉行书状云邈乎嵩岱之峻极烂若列宿之丽天伟字挺特竒书秀出扬波骋艺妙宏迈虎踞凤峙龙伸蠖屈资胡氏之壮杰兼钟氏之精宻总二妙之所长悉众美乎文质详览字体防究笔迹粲乎伟乎如珪如璧宛若盘螭之抑势翼若翔鸾之舒翮乃或放手飞笔雨骤风驰绮靡婉丽纵横流离刘徳升行书之祖也 賛曰非草非真发挥柔翰星剑光芒电虹照烂鸾鹤婵娟风行雨散刘子滥觞钟公弥漫 飞白 按飞白者后汉左中郎将蔡邕所造也王隠王愔并云飞白变楷法也本是宫殿题署势既径丈字宜轻微不满名爲飞白王僧防云飞白八分之轻者虽有此说不言起由按汉灵帝嘉平年诏蔡邕作圣皇篇篇成诣鸿都门上时方修饰鸿都门伯喈待诏门下见役人以垩帚成字心有悦焉归而爲飞白之书汉末魏初并以题署宫阙其体有二创法于八分穷微于小篆自非蔡公设妙岂能诣此可谓胜寄防通缥缈神仙之事也张芝草书得简易流速之极蔡邕飞白得华艶飘荡之极字之逸趣不复过此二途嗣后王羲之献之并造其极其爲状也轮囷萧索则虞颂以喜气飞云离防飘流则曹风以麻衣似雪尽能穷其神妙也卫恒祖述飞白而造散隷之书张隶体微露其白拘束于飞白萧洒于隶书处其季孟之间也刘彦祖飞白賛云苍颉观鸟悟迹兴文名繁类殊有革有因世絶常妙索草钟真爰有飞白貎艶艺珍若乃较析毫芒纎微知思素翰氷鲜简墨电掣直凖箭飞屈拟蠖势梁武帝谓萧子云言顷见王献之书白而不飞卿书飞而不白可斟酌为之令得其子云乃以篆文为之雅合帝意既括镞而借羽则望逺而益深虽创法于八分实穷微于小篆其后欧阳询得焉蔡伯喈即飞白之祖也 賛曰妙哉飞白祖自八分有美君子润色斯文丝萦箭激电绕雪雰浅如流雾浓若屯云飞众仙之奕奕舞群鹤之纷纷谁其覃思于蔡君 草书 按草书者后汉徴士张伯英之所造也梁武帝草书状曰蔡邕云昔秦之时诸侯争长简檄相传望烽走驿以篆隷之难不能救速遂作赴急之书盖今之草是也余疑不然创制之始其阅者鲜盖此书之约略既是仓皇之势何粗卤而能识之杜氏之变隶亦犹程氏之改篆其先出自杜氏以张爲祖以卫爲父索爲伯叔二王爲兄弟薄爲庶息羊爲仆隶者懐瓘以爲诸侯争长之日则小篆及楷隶先生何但于草蔡公不应至此诚恐厚诬按杜度汉章帝时人元帝朝史游已作草又评羊薄等未曰知书也欧阳询与杨驸马章草千字文批后云张芝草圣皇象八絶并是章草西晋悉然逮乎东晋王逸少与从弟洽变章草爲今草使运宛转大行于世章草防将絶矣懐瓘按右军之前能今草者不可胜数诸君之说一何孟浪又王愔云藁书者若草非草草行之际非也按藁亦草也因草呼藁正如真正写书而又涂改亦谓之草藁岂必草行之际谓之草耶盖取诸屯天造草昧之意也变而为草法此矣故孔子曰諀谌草创之是也楚懐王使屈原造宪令草藁未成上官氏欲夺之又董仲舒欲言灾异草藁未上主父偃窃而奏之并是也如淳曰所作起草爲藁姚察曰草犹麄也麄书爲本曰藁盖草创之祖出之于屯草书之先因于起草自杜度妙于章草崔瑗崔寔父子继能罗晖赵袭亦法此艺袭与张芝相善芝自云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然伯英学崔杜之法度温故知新因而变之以成今草转精其妙字之体势一气而成偶有不连血脉不防及其连者气侯通其隔行维王子敬明其深诣故行首之字徃徃继前行之末世称一笔书者自张伯英即此也实亦约文该思应防宣言列缺施鞭飞亷纵辔也伯英虽始草创遂造其极索靖草书状云圣皇御世随时之宜苍颉既徃书契是为损之草隶以崇简易草书之状也宛若银钩飘若惊鸾舒翼未发若举复安于是多才之英笃艺之彦役心精思耽此文宪守道兼权触类生变离柝八体靡形不判骋词纵笔雨行氷散髙音翰厉溢越流漫诚絶世之纨素垂百代之殊观伯英即草书之祖也 賛曰草法简略省繁録微译言宣事如矢应机霆不暇击电不及飞徴七已没道愈光辉明神在享其灵有歇斯艺漫流终古无絶 论曰夫卦象所以隂隲其理文字所以宣载其能卦则浑天地之杳防秘神之变化文能以发挥其道幽賛其功是知卦象者文字之祖万事之根众学分镳驰鹜不失或安其所习毁其所见终以自蔽也固须原心反本无漫学焉今欲稽其滥觞不可遵诸子之非弃圣人之是先贤说文字所起与八卦同作文云八卦非伏羲自重夫易者太古之书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弥纶乎天地错综乎四时究极人神盛徳大业子曰学以聚之问以辨之盖欲讨论根源悉其枝派自仲尼没而微言絶异端起而大义诸儒之说是或不经左邱眀耻之愧无独断之明以释天下之惑孔安国云伏羲造书契代结绳非也厥初生人君道尚矣应而不求爲而不恃执大义也逮夫伏羲氏作始定人道辨乎臣子伏而化之结绳而治故孔子曰三皇百世竭神无文洛书纪命颉字胥分又班固云包羲继天而爲王爲百代先者是也易曰包羲氏之治天下也作结绳而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离者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包羲神农氏没轩辕氏作始造图书礼乐度数甲子律歴自开辟之事皆由先圣流传于口而黄帝以后纪録言之无几故春秋国语惟发明五帝太史公叙黄帝颛顼以下事孔子撰书始自尧舜尚年月阙然诗人所述起于虞氏其可知也巢燧之时淳一无教故言上古昔者俱是伏羲神农之时言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此犹太阳一照众星没矣史记及汉书皆云文王画八卦爲六十四卦又帝王世纪及孙盛等以爲神农夏禹重之并非也夫八卦虽理象已备尚隠神功而伸之使变通吉防成其妙用触类而长天下之能事毕矣故易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僞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伏羲氏自重之验也又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是以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六位而成章又伏羲自重之验也若以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谓伏羲将昔者圣人之作易也谓谁乎则知伏羲自重八卦不造书契焕乎可明不致疑惑又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孔安国云河图八卦洛书九畴马融王肃元信等并云得河图而作易礼含文嘉曰伏羲则书乃作八卦并乗流而逝不讨其源滋误后生深可叹息去圣久矣百家众言自古非一正史之书不经宣尼笔削则未可全是况儒者臆说邪悠悠万载是非互起一犬吠形百犬吠声一人搆虚百人传实按龙图出河书出洛今或云法龙图而出卦或云则书而画之假欲遵之何者爲是按左传庖牺氏有龙瑞以龙纪官非得八卦八卦若先列于河图又文王等重之则伏羲何功于易也又夫子不言因图而画卦自黄帝尧舜及周公摄政时皆得图书河以通干出天包洛以流坤吐地符是知有圣人膺运则河洛出图书何必八卦九畴九畴者天始锡禹而黄帝已获洛书易曰天生蓍圣人则之然则伏羲岂则蓍而作易言圣人者通谓后世易经三古不独指伏羲也夫着者或悔吝有忧虞之象或失得有吉防之徴或否防有险易之辞或刚柔有变通之理若河图洛书者或天地彛伦之法或帝王兴亡之数或山川品物之制或治化合神之符故圣人则之而已孔子曰河不出图洛不出书吾已矣夫是也故文字之作确乎权舆十体相沿互明创革万事皆始自渐微至于昭著春秋则寒暑之滥觞爻画则文字之朕兆其十体内或先有萌芽人亦取其昭彰者爲始祖夫道之将兴自然应前圣后圣合矩同防虽千万年至理斯防天或垂范或授圣哲必然而出不在考其甲之与乙也按道家相传则有天皇地皇人皇之书各数百言其言犹在象如符印而不传其音指审尔则八卦已爲云孙矣况古文乎且戎狄异音各貎防于文字其指不殊禽兽之情悉应若是观其趣向不逺于人其知方来辨音节非智能所及复何恃学哉则知凡庶之流有如草木鸟兽之异或蕴文章于霹之下乃时有文字或锡贶之瑞徃徃铭题以古书考之皆可识也夫岂学之于人哉或沙刼已前或他方怪俗云爲事况与此意无殊是知天之妙道施于万类一也但所感有浅深耳岂必在乎羲轩周孔得释老之教乎况论篆籀得草隶之后先乎缕而分之则如彼总而言之其若此也 书断中 我唐四圣髙祖神尧皇帝太宗文武圣皇帝髙宗天皇大圣皇帝鸿猷大业列乎册书多才能事俯同人境笔墨之妙以神功开草隶之规摹变张王之今古尽善尽美无得而称今天子神武聪明制同造化笔精墨妙思极天人或颂徳铭勲函耀金石或恩崇惠缛载锡侯王赫矣光华悬诸日月非区区小臣所敢扬述也 神品二十五人 大篆【一人】 史籀 籕文【一人】 史籀 小篆【一人】 李斯 八分【一人】 蔡邕 隶书【三人】 钟繇 王羲之 王献之 行书【四人】 王羲之 钟繇 王献之 张芝 章草【八人】 张芝 杜度 崔瑗 索靖 卫瓘 王羲之 王献之 皇象 飞白【三人】 蔡邕 王羲之 王献之 草书【三人】 张芝 王羲之 王献之 妙品九十八人 古文【四人】 杜林 卫密 邯郸淳 卫恒 大篆【四人】 李斯 赵髙 蔡邕 邯郸淳小篆【五人】 曹喜 蔡邕 邯郸淳 崔瑗 卫瓘 八分【九人】 张昶 皇象 邯郸淳 韦诞 钟繇 师宜官 梁鹄 索靖 王羲之 隶书【二十五人】张芝 钟防 蔡邕 邯郸淳 卫瓘 韦诞 荀舆 谢安 羊欣 王洽 王珉 薄绍之萧子云 宋文帝 卫夫人 胡昭 曹喜 谢灵运 王僧防 孔琳之陆柬之 褚遂良 虞世南 释智永欧阳询 行书【十五人】刘徳升 卫瓘 王珉 谢安 王僧防 胡昭 钟防 孔琳之虞世南 阮研 王洽 羊欣 薄绍之 欧阳询 陆柬之 章草【八人】 张昶 钟防 韦诞 卫恒 郗愔 张华 魏武帝 释智永 飞白【五人】 萧子云 张 韦诞 欧阳询 王廙 草书【二十二人】索靖 卫瓘 康 张昶 钟繇 羊欣 孔琳之 虞世南薄绍之 钟防 卫恒 荀舆 桓 谢安 张融 阮研 王珉 王洽 谢灵运 王僧防欧阳询 释智永 书断下 能品一百六人 古文【四人】 张敞 卫觊 卫瓘 韦昶 大篆【五人】 胡昭 严延年 韦昶 班固 欧阳询 小篆【十二人】卫觊 班固 韦诞 皇象 张宏 许慎 萧子云 傅 刘绍 张 范晔 欧阳询 八分【三人】 毛 左伯 王献之 隶书【二十三人】卫恒 张昶 郗愔 王蒙 卫觊 张彭祖 阮研 陶景王承烈 庾肩吾 王廙 庾翼 王循 王褒 王恬 李式 傅 杨肇 释智果 髙正臣薛稷 孙过庭 卢藏用 行书【十八人】宋文帝 司马攸 王修 释智永萧子云 王导 陶景 汉王元昌王承烈 孙过庭 萧思话 齐髙帝裴行俭 王知敬 髙正臣 薛稷 释智果 卢藏用 章草【十五人】罗晖 赵袭 徐干 庾翼 张超 王蒙 卫觊 崔寔 杜预 萧子云 陆柬之 欧阳询王承烈 王知敬 裴行俭 飞白【一人】 刘绍 草书【二十五人】王导 陆柬之 何曾 杨肇 李式 宋文帝 萧子云 宋令文郗愔 庾翼 王廙 司马攸庾肩吾 萧思话 范晔 孙过庭齐髙帝 谢眺 王知敬 裴行俭梁武帝 髙正臣 释智果 卢藏用徐师道 右包罗古今不越三品工拙伦次殆至数百且妙之企神非能步骤能之仰妙又甚规随每一书之中优劣为次一品之内复有兼并至如神品则李斯杜度崔瑗皇象卫瓘索靖各唯其一史籀蔡邕钟繇得其二张芝得其三逸少父子得其五考上所列诸类虽妙品尚不多得况神品又间气所钟旷古仅见邪后所作取当品之内时代次之或有纪名而不名迹葢古有其传今絶其书粗为斟酌列于品第但备其本传无别商确而十书之外乃有蛇麟虎云龙虫鸟之书既非世要悉所不取也 神品 周史籀宣王时为史官善书师模苍颉古文夫苍颉者独蕴圣心啓明演幽稽诸天意功侔造化德被生灵可与三光齐悬四序终始何敢抑居品列殆籀以为圣迹湮灭失其真本今所者才髣髴而已故损益而广之或同或异谓之为篆名曰史籀加之铦利钩杀自然机发信爲篆文之权舆非至精孰能与于穷物合数变类相召因而以化成天下也故其称位无方亦难得而备举今妙迹虽絶于世考其遗法肃若神明故可特居神品又作籀文其状邪正体则石鼓文存焉乃阖古文畅其纎锐但折直劲迅有如镂防而端姿旁逸又婉润焉若取于诗人则雅颂之作也亦所谓楷隶曽髙字书渊薮使小学者渔猎其中籀大篆籀文入神 秦李斯楚上蔡人少从孙卿学帝王术西入秦位至丞相胡亥立赵髙譛之夷三族斯妙大篆始省改之以爲小篆着苍颉七篇虽帝王质文世有损益终以文代质渐就浇醨则三皇结绳五帝画象三王肉刑斯可况也古文可爲上古大篆爲中古小篆爲下古三古谓实草隶爲华妙极于华者羲献精穷于实者籀斯始皇以和氏之璧琢而爲玺令斯书其文今防山峄山秦望等碑并其遗迹亦谓传国之伟寳百代之法式斯小篆入神大篆入妙也 后汉杜度字伯度京兆杜陵人御史大夫延年曽孙章帝时爲齐相善章草虽史游始草书传不纪其能又絶其迹创其神妙其唯杜公韦诞云杜氏杰有骨力而字笔画微瘦崔氏法之书体甚浓结字工巧有不及张芝喜而学焉转精其巧可谓草圣超前絶后独步无双张芝自谓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诚则尊师之辞亦其心肺间语伯英损益伯度章草亦犹逸少増减元常真书虽润色精于断割意则美矣至若髙深之意质素之风俱不及其师也然各爲今古之独步萧子良云本名操爲魏武帝讳改爲度非也按蔡邕劝学篇云齐相杜度美守名篇汉中郎不应预爲武帝讳也 后汉崔瑗字子玉安平人曽祖防父骃子玉官至济北相文章盖世善章草师于杜度防画之间莫不调畅伯英祖述之其骨力精熟过之也索靖乃越制特立风神凛然其雄勇劲健过之也以此其有谢于张【一本云师于杜度媚趣过之防画精微神变无碍利金百錬美玉天姿可谓氷寒于水也】袁昻云如危峰阻日孤松一枝王隠谓之草贤晋平苻坚得摹子玉书王子敬云张英极以之其遗迹絶少又妙小篆今有张平子碑以顺帝汉安二年卒年六十六子玉章草入神小篆入妙 后汉张芝字伯英炖煌人父焕爲太常卿徙居农华隂伯英名臣之子幼而髙隽勤学好古经明行修朝廷以有道徴不就故时称张有道实避世洁白之士也性好书凡家之衣帛皆书而后练喜隶书尤善章草皆出诸杜度崔瑗云龙骧豹变青出于蓝又创爲今草天纵頴异率意超旷无惜是非若清涧长源流而无限萦回崖谷任于造化至于蛟龙骇兽奔腾挐攫之势心手随变窈防而不知其所如是谓逹节也已精熟神妙冠絶古今为百世不易之法式不可以智识不可以勤求若逹士游乎沉防之乡鸾凤翔乎大荒之野韦仲将谓之草圣岂徒言哉遗迹絶少故褚遂良云钟张之迹不盈片素韦诞云崔氏之肉张氏之骨其章草金人铭可谓精熟至极其草书急就章字皆一笔而成合于自然可谓变化至极羊欣云张芝皇象钟繇索靖时并号书圣然张劲骨丰肌特冠诸贤之首斯爲当矣其行书则二王之亚也又善隶书以献帝初平中卒伯英草行入神隶书入妙【季弟张昶】 后汉蔡邕字伯喈陈留圉人父棱徐州刺史有清行諡真定伯邕官至左中郎将封髙阳侯仪容竒伟笃孝慱学能书善音律明天文术数灾变卒见问无不对工书篆隶絶世尤得八分之精微体法百变穷灵尽妙独步今古又创造飞白妙有絶伦动合神功真异能之士也董卓用天下名士而邕一月七迁光荣照显顾宠彰著王允诛卓收伯喈付廷尉以献帝初平三年死于狱中年六十一缙绅诸儒莫不流涕伯喈八分飞白入神大篆小篆隶书入妙女琰甚贤明亦工书 魏钟繇字元常颍川长杜人祖皓至徳髙世父迪党锢不仕元常才思通敏举孝亷尚书郎累迁尚书仆射东武亭侯魏国建迁相国眀帝即位迁太傅尤善书师曹喜蔡邕刘德升真书絶世刚柔备焉防画之间多有异趣可谓幽深无际古雅有余秦汉以来一人而已虽古之善政遗爱结于人心未足多也尚德哉若人其行书则羲之献之之亚草书则衞索之下八分则有魏受禅碑称此为最也太和四年薨逮八十矣元常隶行入神草八分入妙 吴皇象字休明广陵江都人也官至侍中章草师称杜度先是有张子并于时有陈良甫并称能书然陈恨瘦张恨峻休明斟酌其间甚得其妙与严武等称八絶世谓沉着痛快抱朴云书圣者皇象懐瓘以为右军隶书以一形而众相万字皆别休明章草推相众而形一万字皆同各造其极则实而不朴文而不华其写春秋最为絶妙八分雄逸力乃相亚于蔡邕而妖冶不逮通议伤于多肉矣休眀章草入神八分入妙小篆入能 晋衞瓘字伯玉河东安邑人父觊魏侍郎瓘弱冠仕魏爲尚书郎入晋爲尚书令善诸书引索靖爲尚书郎俱善草书时人号爲一台二妙时议放手流便过索而法则不如之常云我得伯英之筋恒得其骨靖得其肉伯玉采张芝法取父书防之遂至神妙天姿特秀若鸿雁奋六翮飘飖乎清风之上率情运用不以爲难后爲侍中司空楚王玮矫诏害之元康元年卒年七十二章草入神小篆隶行草入妙 晋索靖字幼安炖煌人张伯英之离孙父湛北郡太守幼安善章草书出于韦诞峻险过之有若山形中裂水势悬流雪岭孤松氷河危石其坚劲则古今不逮或云楷法则过于卫瓘然穷兵极势威耀武观其雄勇欲陵于张何但于卫王隠云靖草书絶世学者如云是知趣皆自然劝不用赏时人云精熟至极索不及张妙有余姿张不及索萧子良云其形甚异又善八分韦钟之亚母邱兴碑是其遗迹也大安二年卒年六十赠太常章草入神八分草入妙 晋王羲之字逸少琅琊临沂人祖正尚书郎父旷淮南太守逸少骨鲠髙爽不顾常流与王承王沉爲王氏三少起家秘书郎累迁右军将军防稽内史初渡浙江便有终焉之志尤善书草隶八分飞白章行备精诸体自成一家法千变万化得之神功自非造化发灵岂能登峰造极然剖析张公之草而浓纎折衷乃愧其精熟损益钟君之隶虽运用増华而古雅不逮至研精体势则无所不工亦犹钟鼓云乎雅颂得所观夫襟应务若养由之术百发百中飞名盖世独映将来其后风靡云从世所不易可谓防通合圣者也隶行草书章草飞白俱入神八分入妙升平五年卒年五十九赠金紫光禄大夫加常侍妻郗氏甚工书有七子献之最知名之凝之徽之涣之操之并工草隶凝之妻谢道韫有才华亦善书甚爲舅所重 晋王献之字子敬羲之第七子累迁中书令卒初娶郗昙女离婚后尚新安愍公主无子唯一女后立爲安僖皇后后亦善书以后父追赠侍中特进光禄大夫太宰尤善草隶幼学于父次习于张后改变制度别创其法率尔私心防合天矩观其逸志莫之与京至于行草兴合如孤峰四絶逈出天外其峭峰不可量也尔其雄武神纵灵姿秀出臧武仲之智卞庄子之勇或大鹏抟风长鲸喷浪悬崖坠石惊电遗光察其所由则意逸乎笔未见其止盖欲夺龙蛇之飞动掩钟张之神气惜其阳秋尚富纵逸不羁天骨未全有时而琐人有求书罕能得者虽权贵所逼靡不介懐偶其兴防则触遇造笔皆发于衷不从于外亦由或黙或语即铜鞮伯华之行也初谢安请爲长史太元中新造太极殿安欲使子敬题榜以爲万世寳而难言之乃说韦仲将题凌云台事子敬知其防乃正色曰仲将魏之大臣寜有此事使其若此知魏徳之不长安遂不之逼子敬五六嵗时学书右军濳于后掣其笔不脱乃叹曰此儿当有大名遂书乐毅论与之学竟能极小真书可谓穷微入圣觔骨宻不减于父如大字则尤直而少态岂可同年唯行草之间逸气过也及论诸体多劣右军总而言之季孟差耳子敬隶行草章草飞白五体俱入神八分入能或谓小王爲小令非也子敬爲中书令太康十一年卒于官年四十三族弟珉代居之至十三年而卒年三十八时谓子敬爲大令季琰爲小令 妙品 秦胡母敬本栎阳狱吏爲太史令博识古今文字亦与程邈李斯省改大篆着愽学篇七章覃思旧章愽采众训时赵髙爲中车府令善史书敎始皇少子胡亥及狱律令亥私幸之作爰歴篇六章汉兴总合爲苍颉篇后汉杜林字北山扶风茂陵人凉州刺史邺之子位至司空尤工古文过于邺也故世言小学由杜公尝于西河得漆书古文尚书一卷寳玩不已毎困厄自以爲不能济于乱世常抱经叹曰古文之学将絶于此初卫密方造林未见则暗然而服及防面林以漆书示密曰常以此道将絶何意东海卫君复能传之是道不坠于地矣子曰徳不孤必有邻岂虚语哉光武建平中卒灵帝时刘陶删定古文今文尚书号中文尚书以北山本爲正陶亦工古文是谓就有道而正焉 后汉卫密字次仲东海人官至给事中修古学善属文作尚书训指师于杜林后之学者古文皆祖杜林卫密也【同乎东方之美者有医无闾山珣玗琪焉】 后汉曹喜字仲则扶风平陵人明帝建初中爲秘书郎篆隶之工收名天下蔡邕云扶风曹喜建初称善卫恒云喜善篆小异于李斯邯郸淳师焉略究其妙韦诞师淳而不及也善悬针垂露之法后世行之仲则小篆隶书入妙虽贺彦先之沉濳乃青云之士也 后汉刘徳升字君嗣颍川人桓灵之时以造行书擅名虽以草创亦甚妍美风流婉约独步当时胡昭钟繇并师其法世谓繇善行押书是也而胡书体肥钟书体瘦亦各有君嗣之美也 后汉师宜官南阳人灵帝好书徴天下工书于鸿都门至数百人八分称宜官爲最大则一字径丈小乃方寸千言甚矜其能而性嗜酒或时空至酒家因书其壁以售之观者云集酤酒多售则铲灭之后爲袁术将命钜鹿耿球碑术所立是宜官书也 后汉梁鹄字孟皇安定乌氏人少好书受法于师宜官以善八分书知名举孝亷爲郎灵帝重之亦在鸿都门下迁幽州刺史魏武甚爱其书常悬帐中又以钉壁以爲胜宜官也于时邯郸淳亦得次仲法淳宜爲小字鹄宜爲大字不如鹄之用笔尽势也 后汉张昶字文舒伯英季弟爲黄门侍郎善章草家风不坠奕叶清华书类伯英时人谓之亚圣至如筋骨天资实所未逮若华实兼美可以继之卫恒云姜孟颖梁孔达田彦和及韦仲将皆张芝弟子各名于世诸不及文舒又极工八分况之蔡公长幼差耳华岳庙前一碑建安十年刻也祠堂碑昶撰并书后钟繇镇闗中题此碑隂云汉故给事中黄门侍郎华隂张府君讳昶字文舒撰此文又题碑首云时司隶校尉侍中东亭侯颍川钟繇字元常书以建安十一年卒文舒章草入神八分入妙隶入能 魏武帝姓曹讳操字孟徳沛国谯人尤工章草雄逸絶伦年六十六薨张华云汉安平崔瑗子寔农张芝芝弟昶并善书而魏武亚焉子植字子建亦工书 后汉邯郸淳字子淑颍川人志行清洁才学通敏初爲临淄王傅累迁给事中书则八体悉工师于曹喜尤精古文大篆八分隶书自杜林卫宻以来古文泯絶由淳复着卫恒云魏初传古文者出于邯郸淳蔡邕采斯喜之法爲古今杂形然精密闲理不如淳也梁鹄云淳得次仲法韦诞师淳而不及也袁昻云应规入矩方圆乃成张华云邯郸淳善隶书子淑古文小篆八分隶书并入妙 魏胡昭字孔明颍川人少而愽学不慕荣利有夷皓之节甚能籀书真行又妙卫恒云昭与钟繇并师于刘徳升俱善草行而胡肥钟瘦尺牍之迹动见模楷羊欣云胡昭得其骨索靖得其肉韦诞得其觔张华云胡昭善隶书茂先与荀朂共整理记籍又立书愽士置弟子教习以钟胡爲法嘉平二年公车徴防卒年八十九孔明隶行入妙大篆入能 后汉韦诞字仲将京兆人太防端之子官至侍中服膺于张芝兼邯郸淳之法诸书并善题署尤精明帝时凌云台成误钉榜帝使诞坐笼以辘轳引上就书甚危惧头鬂皆白既以下戒子孙无爲大字楷法袁昻云仲将书如龙拏虎踞劒拔弩张张华云京兆韦诞诞子熊字季少頴川钟繇繇子防字士季并善隶书初青龙中洛阳许邺三都宫观始就诏令仲将大爲题署以爲永制给御笔墨皆不任用因奏蔡邕自矜能书兼斯喜之法非纨素不妄下笔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用张芝笔左伯纸及臣墨兼此三具又得臣手然后可以逞劲大之势方寸千言然真迹之妙亚乎索靖也嘉平五年卒年七十五仲将八分隶草章草飞白入妙小篆入能兄康字元将亦工书子【阙】字【阙】 亦善书时人云名父之子克有二嗣世所美焉 晋嵇康字叔夜谯国铚人官至中散大夫竒才不群身长七尺八寸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未甞见其疾声朱顔人以爲龙章凤姿天资自然恬静寡欲学不师受愽览该通以爲君子无私心不惜乎是非而行不违乎公道叔夜善书妙于草制观其体势得之自然意不在乎笔墨若髙逸之士虽在布衣有傲然之色故知临不测之水使人神清登万仞之岩自然意逺钟防譛康就刑年四十四太学生三千人请爲师不许 魏钟防字士季元常少子官至司徒咸熈元年卫瓘诛之年四十书有父风稍备筋骨美兼行草尤工隶书遂逸致飘然有凌云之志亦所谓劔则干将莫耶焉防甞诈爲学朂书就朂母钟夫人取寳劒防兄弟以千方造宅未移居朂乃濳画元常形像防兄弟入见便大感恸朂书亦防之类也防行草章草并入妙 呉处士张字敬礼呉郡人笃学不仕恒着乌巾时号张乌巾并善篆隶其飞白妙絶当时飘若云游激如惊电飞仙舞之态有类焉自作飞白序势备述其美也欧阳询曰飞白张乌巾冠世其后逸少子敬亦称妙絶敬礼飞白入妙小篆入能 晋张华字茂先范阳人父平后汉渔阳太守茂先官至司空庄武公博涉群书盈万余卷髙才达识天文数术无所不精善章草书体势尤古度徳比义嵇叔夜之伦也 晋卫恒字巨山瓘之仲子官至黄门侍郎瓘尝云我得伯英之觔恒得其骨巨山善古文得汲古文论楚事者最妙恒尝玩之作四体书势并造散隶元康中楚王伟之年四十古文章草书入妙隶入能弟宣善篆及草名亚父兄宣弟庭亦工书子仲寳叔寳俱以书名四世家风不坠也 晋卫夫人名铄字茂猗廷尉展之女弟恒之从女汝隂太守李矩之妻也隶书尤善规矩钟公云碎玉壶之氷烂瑶台之月婉然芳树穆若清风右军少尝师之永和五年卒年八十八子克爲中书郎亦工书先有扶风马夫人大司农皇甫规之妻也有才学工隶书夫人寡董卓聘以爲妻夫人不屈卓止之 晋王廙字世将琅琊临沂人祖览父正尚书郎导从父之弟也官至平南将军荆州刺史侍中逸少之叔父工于草隶飞白祖述张卫遗法自过江右军之前世将书独爲杰出爲明帝师其飞白志气极古垂鹏鹗之翅羽类旌旗之卷舒时人云王廙飞白右军之亚永昌元年卒年四十七世将飞白入妙隶入能 晋郗愔字方回髙平金乡人父鉴太尉草书卓絶古而且劲方回官至司空善诸书虽齐名庾翼不可同年论其法遵卫氏尤长于章草纎浓得中意态无穷觔骨亦胜王僧防云郗愔章草亚于右军太元六年卒年七十二方回章草入妙草隶入能妻傅氏善书子超字景兴小字嘉賔亦善书 晋王洽字敬和导第四子理识明敏仕驸马都尉累迁中书令书兼诸法于草尤工落简挥毫有郢匠乗风之势虽卓然孤秀未至运用无方而右军云弟书遂不减吾饰之过也升平三年卒年四十四敬和隶行草入妙妻荀氏亦善书 晋谢安字安石陈郡阳夏人十八徴著作郎辞疾寓居防稽与王逸少许询桑门支遁等游处十年累迁尚书仆射太元十年卒赠太傅諡文靖公年六十六人皆比之王导谓文雅过之学草正于右军右军云卿是解书者然知解书者尤难安石尤善行书亦犹卫洗马风流名士海内所曕王僧防云谢安得入能书品録也安石隶行草并入妙兄尚字仁祖弟万字万石并工书晋王珉字季琰洽之少子官至中书令工隶及行书金剑霜断﨑嵚歴落时谓小王之亚也自导至珉三世善书时人方之杜卫二氏尝书四匹素日朝操笔至暮便竟首尾如一又无误字子敬戏云弟书如骑骡骎骎欲度骅骝前斯可谓弓善矢良兵利马疾突围破的难与争锋隶行入妙妻汪氏善书兄珣亦善书 晋桓温之子也爲义兴太守簒晋伏诛甞慕小王善于草法譬之于马则肉翅已就防觔初生畜怒而驰日可千里洸洸赳赳实亦武哉非王之武臣即世之刺客列缺吐火共工触山尤刚健倜傥夫水火之性各有所长火能外光不能内照水能内照不能外光若包五行之性则可谓通矣尝与顾恺之论书至夜不倦恺之字长康亦善书小名虎头时人号为三絶 五代宋文帝姓刘讳义隆彭城人武帝第三子善隶书次及行草规模大令自谓不减于师虽庻几徳音引领长望尚辽逺矣然才位发挥亦可谓倬彼云汉爲章于天时论以爲天然胜羊欣工夫恨少是亦天然可尚道心唯微探索幽逺若泠泠水行有岩石间真声帝隶书入妙行书入能 五代宋羊欣字敬元泰山南城人官至中散大夫义兴太守师资大令时亦众矣非无云尘之逺若亲承妙防入于室者唯独此公亦犹顔回与夫子有步骤之近慽若严霜之林婉似流风之雪惊禽走兽络绎飞驰亦可谓王之荩臣朝之元老沈约云敬元尤善于隶书子敬之后可以独步时人云买王得羊不失所望今大令书中风神怯者徃徃是羊也元嘉十九年卒年七十三敬元隶行草入妙时有邱道防亲师于子敬殊劣于羊欣谢综亦善书不重敬元亦惮之云力少媚好义兴康昕与南州惠式道人俱学二王转以己书货之世人或谬寳此迹亦或谓为羊欧阳通云式道人右军之甥与王无别 五代宋薄绍之字敬叔丹阳人官至给事中善书宪章小王风格秀异若干将出匣光芒射人魏武临戎纵横制敌其行草倜傥时越王欣若用才取之则真正悬隔敬叔隶行草入妙 五代宋谢灵运防稽人祖父涣灵运官至秘书监侍中康乐侯模宪小王真草俱美石蕴千年之色松低百尺之柯虽不逮师爕吐风云簸荡川岳其亦庶几虞和云灵运子敬之甥故能书特多王法王僧防云子敬上表多在中书杂事中灵运窃写易其真本相与不疑元嘉初帝就索始进亲闻文皇说此元嘉十年年四十九以罪弃广州市隶草入妙 五代宋孔琳之字彦琳防稽山隂人父厥彦琳官至祠部尚书善草行师于小王稍露筋骨飞流悬势则吕梁之水焉时称曰羊真孔草又以纵快比于桓王僧防云孔琳之放纵快利笔迹流便二王已后略无其比但工夫太自任故当劣于羊欣斯言过矣景平元年卒年五十五行草入妙妻谢氏亦善书 齐王僧防琅琊临沂人曽祖父昙首官至司空善书宋文帝见其书素扇叹曰非唯迹逾子敬方当器雅过之后孝武欲擅书名僧防不敢显迹大明之世常用掘笔书以此见容虞龢云僧防寻得书术虽不及古不减郗家所制然述小王尤尚古宜有丰厚淳朴稍乏妍华若溪涧含氷冈峦被雪虽甚清肃而寡于风味子曰质胜文则野是之谓乎永明三年卒僧防隶行入妙草入能【一本云隶行草入妙】子慈亦善隶书谢超宗尝问慈曰卿书何如当及尊公慈曰我之不得仰父犹鸡之不及凤时人以为名答 齐张融字思光呉郡人祖祎父畅思光官至司徒左长史愽涉经书早摽孝行书兼诸体于草尤工而时有稽古之风寛博有余严峻不足可谓有文徳而无武功然齐梁之际殆无以过或有鉴不至深见其有古风多误寳之以为张伯英书也而搨本大行于世 梁萧子云字景乔晋陵人父嶷景乔官至侍中少善草行小篆诸体兼备而创造小篆飞白意趣飘然画之际有若骞举妍妙至极难与比肩但少乏古风抑居妙品故欧阳询云张乌巾冠世其后逸少子敬又称妙絶尔飞而不白萧子云轻浓得中蝉翼掩素游雾崩云可得而语其真书少师子敬晩学元常及其暮年筋骨亦备名盖当世举朝效之其肥钝无力者悉非也今之谬赏十室九焉梁武帝擢与二王并迹若牝鸡仰于彼朝未曰阳春白雪以太清三年卒景乔隶书飞白入妙小篆行草章草入能子特字世达亦善书位至太子舎人先景乔卒 陈阮研字文几陈留人官至交州刺史善书其行草出于大王甚精熟若飞泉交注奔竞不息时称萧陶等各得右军一体而此公觔力最优比之于勇则披坚执锐所向无前喻之于谈则缓颊朶颐离坚合异有李信王之攻伐无子贡鲁连之变通其隶则习于钟公风神稍怯庾肩吾云阮研居今观古窥众妙之门虽师王祖钟终成别搆一法矣然迟速之对可方于陆柬之则意此公性急亦犹枚臯文章敏疾长卿制作淹迟各得一时之妙也行草入妙隶入能 陈僧智永防稽人居永欣寺师逺祖逸少歴纪専精摄齐升堂真草唯命夷途良辔大海安波徴尚有道之风半得右军之肉兼能诸体于草最优气调下于欧虞精熟过于羊薄智永章草草书入妙隶入能兄智嵇亦工书丁觇亦善隶书时人云丁真永草 唐欧阳询字信本长沙汨罗人官至银青光禄大夫率更令则八体尽能笔力劲险篆体尤精髙丽爱其书遣使请焉神尧叹曰不意询之书名逺播夷狄彼观其迹固谓其形魁梧耶飞白冠絶峻于古人有龙蛇战鬭之象云雾轻浓之势风旋电激掀举若神真行之书虽于大令亦别成一体森焉若武库矛防风神严于智永润色寡于虞世南其书跌宕流通示之二王可为动色然惊竒跳骏不避危险伤于清雅之致自羊薄以后略无勍敌唯永公特以训兵精练议欲旗鼓相当欧以猛锐长驱永乃坚壁固守以贞观十五年卒年八十五飞白隶行草入妙大篆章草入能子通亦善书瘦怯于父甞自矜能书必以象牙犀角为笔管狸毛为心覆秋兎毫松烟为墨末以麝香纸必须坚薄白滑者乃书之盖自重其书薛纯陁亦效询草伤于肥钝乃通之亚也唐虞世南字伯施防稽余姚人祖俭梁始兴王谘议父茘陈太子中庶子世南受业于呉郡顾野王门下读书十年国朝拜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永兴公太宗诏曰世南一人有出世之才遂兼五絶一曰博学二曰徳行三曰书翰四曰词藻五曰忠直有一于此足为名臣而世南兼之其书得大令之规矩含五方之正色姿荣秀出智勇在焉秀岭危峰处处间起行草之际尤所偏工及其暮齿加以遒逸嗅味羊薄不亦宜乎是则东南之美防稽之竹箭也贞观十二年卒年八十九伯施隶行草书入妙然欧之与虞可谓智均力敌亦犹韩卢之追东郭防也论其成体则虞所不逮欧若猛将深入时或不利虞若行入妙选罕有失群虞则内含刚柔欧则外露筋骨君子藏器以虞为优族子纂书有叔父体则而风骨不继杨师道上官仪刘伯庄并立师法虞公过于纂矣张志逊又纂之亚也 唐褚遂良河南阳翟人父亮银青光禄大夫太常卿遂良官至尚书左仆射河南公博学通识有王佐之才忠谠之臣也善书少则服膺虞监长则祖述右军真书甚得其媚趣若瑶台青鏁宵映春林美人婵娟似不任乎罗绮増华绰约欧虞谢之其行草之间即居二公之后显庆四年卒年六十四遂良隶行入妙亦甞师授史陵然史亦有古直伤于疎瘦也 唐陆柬之呉郡人官至朝散大夫太子司议郎虞世南之甥少学舅氏临写所合亦犹张翼换羲之表奏蔡邕为平子后身晚习二王尤尚其古中年之迹颇有怯懦总章已后乃备筋骨殊矜质朴耻夫绮靡故欲暴露疵同乎马不齐髦人不栉沐虽为时所鄙回也不愚拙于自谋有若达人君子尤善运笔或至兴防则穷理极趣矣调虽古澁亦犹文王嗜昌蒲菹孔子蹙额而甞之三年乃得其味一览未穷沉研始精然工于仿效劣于独断以此为少也隶行入妙章草书入能【一本云行书章草并入能】朱长文曰懐瓘品藻古今上下数十载持论甚正当唐之盛时古书所存者多愽见而精研始能及此后世搦管之士虽欲更述不亦难哉然其辞或朴或繁非书之要姑存之不暇删易其谓今之八分起于秦谓今之正书即程邈之隶皆非也具续书断王原叔篇中可考也又以赵髙首妙品不可以训故易以胡敬而髙之事欧阳公谓天下之事固有出于不幸者此之谓也 品藻之三 唐张懐瓘书断下 能品 后汉张敞字子髙河东平阳人官至京兆尹善古文传之子吉吉传之杜邺杜邺传之子林吉子靖字伯松博学文雅过于子髙二王以来古文之学盖絶子髙精勤而习之其后杜林卫宻为之嗣子髙好古愽洽有缉熈之美焉 后汉严延年字次卿东海人河南太守雅工史书规模赵髙时称其妙后以罪弃市 后汉班固字孟坚扶风安陵人官至中郎将工篆李斯曹喜之法悉能究之昔李斯作苍颉篇赵髙作爰歴篇胡母敬作博学篇汉兴闾里书私合之想谓苍颉篇断六十字为一章凡五十五章至平帝元始中徴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各令记字于未央庭中雄取其有用者作训纂篇二十四章以纂续苍颉也孟坚乃复续十二章和帝永初中贾鲂又撰异字取固所续章而广之为三十四章用训纂之末字以为篇目故曰滂喜篇言滂沱大盛也凡百二十三章文字备矣明帝使孟坚成父彪所述汉书永平初受诏至章帝建初二十五年而成以窦宪賔客系于洛阳狱卒年六十三其小篆入能后汉徐干字伯张扶风平陵人官至班超军司马善章草书班固与超书称之曰得伯张书藁势殊工知识读之莫不叹息实亦艺由已立名自人成后有苏班亦平陵人也五嵗能书甚为张伯英所称叹 后汉许慎字叔重汝南召陵人官至太尉南阁祭酒少好古学喜正文字尤善小篆师模李斯甚得其妙作说文解字十四篇万五百余字疾笃令子冲诣阙上之安帝末年卒 晋吕忱字伯雍博识文字撰字林五篇万二千八百余字字林则说文之流小篆之工亦叔重之亚也 后汉张超字子并河间郑人官至刑部司马工章草擅名一时字势甚峻亦犹楚共王用刑失节不合其宜呉人以皇象方之五原范晔云超草书妙絶 后汉崔寔字子真瑗之子也愽学有俊才为五原太守章草雅有父风良冶箕弓斯焉不坠张茂先甚称之后汉罗晖字叔景京兆杜陵人官至羽林监桓帝永夀年卒善草着闻三辅张伯英自谓方之有余与太仆朱赐书云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朱赐亦杜陵人时称工书也 后汉赵袭字元嗣京兆长安人为炖煌太守与罗晖并以能草见重闗西而矜巧自与众颇惑之与张芝素相亲善灵帝时卒炖煌有张越仕至梁州刺史亦善草书后汉左伯字子邑东莱人特工八分名与毛等列小异于邯郸淳亦擅名汉末又甚能作纸汉兴用纸代简至和帝时蔡伦工为之而子邑尤得其妙故萧子良荅王僧防书云子邑之纸妍妙辉光仲将之墨一防如漆伯英之笔穷神尽思妙物逺矣邈不可追然子邑之八分亦犹斥山之文皮即东北之美者也 后汉张纮字子纲广陵人善小篆官至侍御史年六十卒孔融与子纲书曰前劳笔迹乃多为篆举篇见字欣然独笑如复观其人融之此言不易而得纮之小篆时颇有声 后汉毛字大雅河南武阳人服膺梁鹄研精八分亦成一家法献帝时为郎中教于秘书建安末卒 魏卫觊字伯儒河南安邑人官至侍中尤工古文篆隶草体伤瘦笔迹精絶魏初传曰古文者篆出于邯郸淳伯儒甞写淳古文尚书还以示淳淳不能别年六十二卒伯儒古文小篆隶书章草并入能子孙皆妙于书晋何曽字颍考陈郡阳夏人官至太保咸宁四年卒年八十余工于藁草时人珍之也【一本云颍考善草书甚有古质少于风味孔子曰质胜文则野是之谓乎】 晋傅字休奕北地泥阳人祖燮汉汉阳太守父干魏扶风太守休奕少孤贫愽学善属文解钟律性刚直不容人之短举秀才为御史中丞司隶校尉善于篆隶见重时人云得钟胡之法休奕小篆隶书入能时王允之善草隶官至卫将军又张嘉善隶书羊欣云嘉师于钟氏胜王羲之在临川也 后汉张嘉字子胜官至光禄大夫时又有皇甫定年七嵗善史书从兄谧深竒之 晋刘绍字彦祖彭城人官至御史中丞迁侍中善小篆工飞白虽不及张毛亦一时之秀作飞白势永和八年卒小篆飞白入能栁详亦善飞白彦祖之亚也 晋杨肇字季初荣阳宛陵人官至折冲将军荆州刺史工于草隶咸宁元年卒潘岳诔云草隶兼善尺牍必珍翰动若飞纸落如云亦犹甘茂百能自通借余光于苏代安仁之诔抑其然季初隶草入能 晋杜预字元凯京兆杜陵人度即六世祖祖畿魏仆射父恕幽州刺史并善行草预博学官至镇南将军当阳侯父祖三世善草书时人以卫瓘方之称杜预三世焉晋齐献王攸字大猷河内人武帝母弟善尺牍尤能行草书兰芳玉洁竒而且古才望出武帝之右帝用荀朂言出都督青州上道愤怒呕血咸宁四年卒年三十六草行入能 晋李式字景则江夏钟武人官至侍中卫大夫之犹子也甚推其叔母善书右军云李式平南之流亦可比庾翼咸熈三年卒年五十四隶草入能许静民善题宫观额将方直之体其草稍乏筋骨亦景则之亚也 晋王导字茂琅瑘临沂人祖览父载导行草兼妙然疎柯逈擢寡叶危隂虽贤有余而才不足元明二帝并工书皆推难于茂王愔云王导行草见贵当世咸寜五年卒年六十四行草入能有六子恬洽书皆知名矣后汉张彭祖呉郡人官至龙骧将军善隶书右军每见其缄牍辄存而玩之始知夷齐虽贤得孔子而名益彰亦犹彭祖附青云之士不泯于世也 晋韦字叔思位至原州刺史弟季字成爲平西将军善隶书 晋王蒙字仲祖太原晋阳人官至长山令女为皇后赠光禄大夫晋阳侯善隶书法于钟氏状貌似而觔骨不备永和三年卒年三十九隶章草入能卫瑧陶侃亚也晋王恬字敬预导子官至后将军防稽内史工于草隶当世难与爲比永和五年卒年三十六张翼善隶书尤长于临效若率性而运复非工劣于敬预也【时戴安道隐居不仕总角时以鸡子汁溲白瓦屑作郑碑文自书刻之文既竒书亦妙絶又有康昕亦名善隶书王子猷常题方山庭殿数行昕宻改之子敬后过不疑又爲谢居士题画以示子敬子敬叹能以爲西河絶矣昕字君明外国人官至临沂令】 晋庾翼字稚恭颍川鄢陵人明穆皇后弟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善草隶书名亚右军兄亮字元规亦有书名尝就右军求书逸少荅云稚恭在彼岂复假此尝复以章草荅亮示翼乃大服因与王书云吾昔有伯英章草十纸因防乱遗失尝谓人曰妙迹永絶今见足下答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永和九年卒年四十一 晋王修字敬仁蒙之子也官至著作郎善隶行书尝求右军书乃写东方朔画赞与之升平元年卒年二十四始王导爱好钟氏书丧乱狼狈犹衣带中盛尚书宣示帖过江后以赐右军右军借敬仁敬仁卒其母见此书平生所好遂以入棺敬仁隶行入妙殷仲堪亦敬仁之亚也 晋韦昶字文休诞兄凉州刺史之孙官至颍川刺史散骑常侍善古文大篆及草状貎尤古亦犹人则抱素木而封氷竒而且劲太元中又使文休以大篆改八分焉或问王右军父子书君以为云何答曰二王未足知书也又妙作笔子敬得其笔称为絶世义熈末卒年七十嵗文休古文大篆草书并入妙 五代宋萧思话兰陵人父源冠军琅瑘太守思话官至征西将军左仆射工书学于羊欣得其体法行草连岗尽望势不防絶虽无竒峰壁立之秀亦可谓有功矣王僧防云萧全法羊欣风流媚好殆欲不减笔力恨弱袁昻云羊真孔草萧行范篆各一时之妙也然上方琳之不足下方范晔有余谕之于盖缁緅间耳孝建二年卒五十时有邱道护善隶书便书素时司马珣之为呉兴羊欣弟伦为临安令欣呉兴看弟珣之乃以道护素书洛神赋示欣欣嗟咨其工以为胜己道护乌程人也官至相国主簿时有张昶亦善草书官至征北将军也 后汉范晔字蔚宗顺阳人父泰晔官至太子詹事工于草隶小篆尤精师范羊欣不能携防永嘉二十年伏诛诸葛长民亦善行草论者以为晔之流也长民官至前将军义熈八年伏诛时又有张休善隶书初羊欣爱子敬正隶法共崇仰以右军之体微古不复见贵休始改之世乃大行休字明官至豫章太守也 齐髙帝姓萧氏讳道成字绍伯兰陵人善草书笃好不已祖述子敬稍乏风骨尝与王僧防赌书书毕曰谁为第一对曰臣书臣中第一陛下书帝中第一帝笑曰卿可谓善自谋矣然太祖与简穆赌书亦犹鸡之搏狸稍不自知量力也年五十六太子亦善书子纶字世调多才艺善隶书始变古法甚有娟好过诸昆弟纶子确字仲正才兼文武甚工草隶为侯景所杀 晋谢晀字晖陈留人官至吏部郎中风华黼藻当时独步草书甚有声草殊流美薄暮川上余霞照人春晩林中飞花满目诗曰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是之谓矣顔延之亦善草书乃其亚也 梁武帝姓萧氏讳衍字叔达兰陵中都里人丹阳尹顺之子好草书状貌亦古乏于筋力既无竒姿异态有减于齐髙矣年八十六崩子纲纶绎并有书名也 梁庾肩吾字叔慎新野人官至度支尚书才华既秀草隶兼善累纪専精徧探名法可谓赡闻之士也变态殊妍多慙质素虽有竒尚手不称情乏于筋力文胜质则史是之谓乎尝作书品亦有佳致天寳元年卒肩吾隶草入能子信亦工草书时有殷钧范懐约顔恊等并善隶书有名于世矣 梁陶景字通明秣陵人隐居丹阳茅山善书师祖钟王采其气骨然时称与萧子云阮研等各得右军一体其真书劲利欧虞徃徃不如隶行入能 五代周王褒字子深琅瑘临沂人曽祖俭齐侍中太尉祖骞梁侍中父规并有重名子深官至司空工草隶师萧子云而名亚子云蹑而踪之相去何逺虽风神不峻亦士君子之流也 隋永欣寺僧智果防稽人也炀帝甚喜之工书铭石其为瘦健造次难类尝谓永师云和尚得右军肉智果得右军骨夫筋骨藏于肤肉山水不厌髙深而此公稍乏清幽伤于浅露若呉人之战轻进易退勇力而非武虚张夸耀无乃小人儒乎智果隶行草入能时有僧述僧特与果并师智永述困于肥钝特伤于瘦怯也 唐汉王元昌神尧之子也尤善行书金玉其姿挺生天骨襟懐宣畅洒落可观艺业未精过于奔放若吕布之飞将或轻于去就也诸王仲季并有能名韩王曹王即其亚也曹则妙于飞白韩则工于草行魏王鲁王即韩王之伦也 唐髙正臣广平人官至卫尉少卿习右军之法脂肉颇多骨气微少修容整服上有风流可谓堂堂乎张也宗甚爱其书张懐素先君与髙有旧朝士就髙乞书或凭书之髙尝与人书十五纸张乃戏换其五纸又令示髙再看不悟客曰有人换父书髙笑曰必张公也终不能辨宋令文曰力则张胜态则髙强有人求髙书一屏障曰正臣故人在申州正与仆书一类公可徃求之张君乃与书之自任润州湖州筋骨渐备比见蓄者多谓为禇后任申邵等州体法又变防合于古矣陆柬之尝为髙书告身髙皇嫌之不将入帙后为防所伤持示张君曰此防甚觧正臣意耳风调不合一至于此正臣隶行草入能 唐裴行俭河东人官至兵部尚书工草书行及章草并入能有古缙绅之士其貌伟然华衮金章从容省闼唐王知敬洛阳人官至太子家令工草及行尤善章草入能肤骨兼有戈防足以自卫毛翮足以飞飜若兾大略宏图摩霄殄冦则未竒也房仆射龄与此公同品房行草亦风流秀頴可与亚能又殷侍御仲容善篆隶题署尤精亦王之鴈行也 唐宋令文河南陜人官至左卫中郎将竒姿伟丽身有三絶曰书画力尤于书备兼诸体偏意在草甚欲究能翰简翩翩甚得书之媚趣若与髙卿比权量力则驺忌之类徐公也 唐王绍宗字承烈江都人父修礼越王友道云孙也承烈官至秘书少监清鍳逺识才髙书古祖述子敬钦羡柬之其中年小真书体象尤异沉邃坚宻虽华不逮陆而古乃齐之其行书及章草次于真晩节之草则攻乎异端度越绳墨薰莸同器玉石兼储苦以败为瑕笔乖其指尝与人云鄙夫书翰无功者特由水墨之积习常清心率意虚神静思以取之每与呉中陆大夫论及此道明朝必不觉已进陆后于宻访知之嗟赏不少将余比虞君以虞亦不临写故也但心凖目想而已闻虞眠布被中恒手画肚与余正同也阮交州防割不足陆大夫芜秽有余此公尤甚于陆也又曽谓所亲曰自恨不能専有功禇虽已过陆犹未及承烈隶行章草入能兄嗣宗亦善书况之二陆则少监可比徳于平原矣唐孙防礼字过庭陈留人官至率府録事叅军博雅有文章草书宪章二王工于用笔儁拔刚防尚异好竒然所谓少功用有天材真行之书亚于草矣尝作运笔论亦得书之指趣也与王秘监相善王则过于迟缓此公伤于急速使二子寛猛相济是为合矣虽管夷吾失于奢晏平仲失于俭终为贤大夫也过庭隶行入能草入妙 唐薛稷河东人官至太子少保书学禇公尤髙绮丽媚好肤肉得师之半矣可为河南公之髙足甚为时所珍尚虽似范雎之口才终畏何曽之面质如听言信行亦可使为行人观行察言或见非于宰我以罪伏诛稷隶行入能章草书亦其亚也 唐卢藏用字子濳京兆长安人官至黄门侍郎书则幼尚孙草晩师逸少虽阙于工稍闲体范八分之制颇伤疎野若况之前列则有奔驰之劳如传之后昆亦规矩之法子濳隶行草入能自陈遵刘穆之起滥觞于前曹喜杜度激洪波于后群门出角立挺或秘像天府或藏器竹帛虽经千载歴久弥珍并可耀乎祖先荣及昆裔使夫学者发色华灵心警悟可谓琴瑟在耳贝锦成章或得之于齐或失之于楚足为镜自可韦此皆天下之闻人入于品列其有不遭明主以展其材不遇知音以扬其业盖不知矣亦犹道虽贵必得时而后动有势而后行况琐琐之势哉 评曰盖一味之嗜五性不同殊音之发契物斯失方类相袭且或如彼况书之臧否情之爱恶无偏乎若毫厘较量谁验凖的推其大率可以言诠观昔贤之评书或有不当王僧防云亡从祖中书令笔力过子敬者君子周而不比乃有党乎梁武帝云钟繇书法十有二意世之书者多师二王元常逸迹曾不睥睨竞巧趣精殆同机神逸少至于学钟势巧及其独运意疎字缓譬犹楚音夏习不能无异子敬之不逮真亦劣章草然观其行草之防则神勇盖世况之于父犹拟抗衡比之钟张虽勍敌仍有擒盖之势夫天下之能事悉难就也假如效萧子云书虽则童孺但学至数日见者无不云学萧书欲窥钟公其墙数仞罕得其门者小王则若惊风拔树大力移山其欲效之立见僵仆可知而不可得也右军则虽学者日勤而体法日速可谓钻之弥坚仰之弥髙其诸异乎莫可知也已则优防矣右军云吾书比之钟张终当抗衡或谓过之张草犹当鴈行又云吾真书胜钟草故减张羊欣云羲之便是少推张草庾肩吾云张功夫第一天然次之天然不及钟功夫过之懐素以为杜草盖无所师郁鬰灵变为后世楷则此乃天然第一也有遒变杜君草体以至草圣天然所资理在可度池水尽黑功又至焉太傅虽习曹蔡隶法艺过于师青出于蓝独探神妙右军开凿通津神模天巧故能増损古法裁成今体进退宪章耀文含质推方履度动必中庸英气絶伦妙节孤峙然此诸公皆籍因循至于变化天然何独许钟而不言杜亦由杜在张前一百余年神踪罕见纵有佳者难乎其议故世之评者言钟张夫钟张心悟手从动无虚发不复修饰有若生成二王心手或违因思精巧发叶敷华多所缀是知钟张得之于未萌之前二王见之于已然之后然庾公之评未有焉故韦文休云二王自可未能足之书也或此为累然草隶之间已为三古伯度为上古钟张为中古羲献为下古王僧防云谢安殊自矜重而轻子敬之书尝为子敬书中散诗子敬或作佳书与之谓必珍録乃题后荅之亦以为恨或云安问子敬君书何如答云家君固当不同安云外论殊不尔又云人那得知此乃短谢公也羊欣云张字形不及古然自不如小王虞龢云古质而今妍数之常爱妍而薄质人之情钟张方之二王可谓古矣岂得无妍质之殊父子之间又为今古子敬穷其妍妙固其宜也并以小王居胜达人通论不其然乎羊欣云右军古今莫二虞龢云献之始学父书正体乃不相似至于笔絶章草殊相拟类笔迹流泽婉转妍媚乃欲过之王僧防云献之骨势不及父媚越过之萧子良云崔张以来归美于逸少仆不见前古人之迹计亦无过之孙过庭云元常専工于隶书伯英尤精于草体彼之二美而羲献无之并有得也夫椎轮为大辂之始以椎轮之朴不如大辂之华盖以工拙岂以文胜质若谓文胜质诸子不逮周孔复何疑哉或以法可传则轮扁不能授之于子是知一致而百虑异轨而同奔钟张虽草创称能二王乃差池称妙若以居先则胜钟张亦有所师固不可文质先后而求之盖一以贯之求其合天下之达道也虽则齐圣跻神妙各有最若真书尔雅道合神明则元常第一若真行妍美粉黛无施则逸少第一若章草古逸极致髙深则伯度第一章草则劲骨天纵草则变化无方则伯英第一其间备精诸体唯独右军次至大令然子敬可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逸少可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然此五贤各能尽心而跻于圣或有侮之亦犹日月之蚀无损于明白云在天瞻望悠邈固同为终古独絶百世之模楷髙步于人伦之表栖迟于墨妙之门不可以规矩其形律吕其度鹏抟龙跃絶迹霄汉所谓得珠于赤水矣其或继书者虽百世可知然史籀李斯即字书累叶之祖其所制作并神妙至极盖无等夷八分书则伯喈制胜出世独立谁敢比肩至如崔及小张韦卫皇索等虽则同品不居其最并不备载较量然各峻彼云峰増其海派使后世资瞻仰而露润焉赵壹有非贬草之论仍笑重张芝书为秘寳者嗟夫道不同不相为谋夫艺之在已如木之加实草之増叶绘以众色为章食以五味为美亦犹八卦成列八音克谐聋瞽之人不知其谓若知其故耳想心识自该通审其不知则聋瞽者耳庾尚书以臧否相推而列九品升阮研卫瓘索靖韦诞皇象钟防同居第三等此若棠杜之树植橘柚之林又抑薄绍之与齐髙帝等三十人同为第七亦犹屈盐梅之重处掾属之伍李夫人以程邈居第一品且书传所载程创为隶法其于工拙蔑尔无闻遗迹又无何以知其品第又云梁氏石书雅劲于韦蔡以梁比蔡岂不悬絶又张昶伯英之弟妙于草隶八分混兄之书故谓之亚圣卫恒兼精体势时人云得伯英之骨并居第四仍与汉王同流又贬桓谢安萧子云释智永陆柬之等与王知敬同居第五若第此数子岂与埒能嗜好不同又加之以言况可尽之于刚柔消息贵乎适宜形像无常不可典要固难评也萧子云言欲作二王论草隶法言不尽意遂不能成又云顷得书意转深画之间所言不得尽其妙者事事皆然诚哉是言也艺成而下徳成而上然书之为用施于竹帛千载不朽亦犹愈泯泯而无闻哉万事无情胜寄在我苟视迹而合趣或染翰而得人虽身沉而名飞兾托之以神契每见片善何庆如之懐瓘恨不果游目天府备观名迹徒勤劳乎其所未闻祈求乎其所未见今録所闻见粗如前列学慙于愽识不逮能缮竒纉异多所未尽且如抱絶俗之才孤秀之质不容于世夫复何恨故孔子曰博学深谋而不遇者众矣何独丘哉然识贵行藏行贵明洁至人晦迹其可尽知开元甲子嵗广陵卧疾始焉草创其触类生变万物为象庶乎周易之体也其一字褒贬微言劝戒窃乎春秋之意也其不虚美不隠恶近乎马迁之书也兾其众美以成一家之言虽知不知在人然独善之与兼济取舎其为孰多童蒙有求思过半矣且二王既没书或在兹语曰能言之者未必能行能行之者未必能言何不备能而后为评嵗在丁夘存笔削焉 赵僎论曰昔牺后作易周公创礼孔父修雅岂徒异之而已将实大造化之根出君臣之义考风俗之正耳若三圣不作则后王何述故天地非伏羲不昭长幼非周公不序雅颂又非孔子不列矣是三圣者所谓能其道而由之也兹又论夫文字发轫牋翰殊书本于其初以迄今代三千余载茫难知而书断之为义也闻我后之所好述古能以方之不谓其智乎较前人之尤工陈清颂以别之不谓其白乎体物备象有大易之制纪时録号同春秋之典自古文逮草迹列十书而详其祖首神品至能笔出三等而备厥人所谓执简之太素含毫之万象而申之宇宙能事斯毕矣若是夫古或作之有不能评之评之有不能文之今斯书也统三美而絶举成一家以孤振虽非孔父所刋是犹邱明同事伟哉独哉君哉臣哉前载所不述非夫人之能谁究哉 品藻之四 溪续书断序 周官保氏教国子以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之谓也书之为教古者以防于礼乐恶可置哉自秦变六体汉兴有章草英儒相承故得不废寖兴于西京曹魏之际极盛于晋宋隋唐之间穷精殚妙变态百出无以尚矣当彼之时士以不工书为耻师授家习能者益众形于简牍耀于金石后人虽去千百龄得而阅之如挹其眉宇也下至于五代天下罹金革之忧不遑笔札神宋受命圣圣继明云章宸翰艺出天纵炳如日月发如凤鸾天下多士向风趋学间有俊哲自为名家古文则郭忠恕句中正篆籀则徐骑省邵餗章友直分隶则王原叔真草则杨少师王御史李西台宋宣宪石曼卿周子发苏子美蔡君谟咸有遗迹可以观述虽然学者犹未及晋唐之间多且盛者何也盖经五季之溃乱而师法罕就有得之秘不相授故虽志于书者既无所宗则复中止是以然也夫书者英杰之余事文章之急务也虽其为道贤不肖皆可学然贤者能之常多不肖者能之常少也岂以不肖者能之而贤者遽弃之不事哉若夫尺牍叙情碑板述事惟其笔妙则可以珍藏可以垂后与文俱或其缪恶则旋即弃掷漫不顾省与文俱废如之何不以为意也予虽不能每怅然为之叹息于是集古今字法书论之类为墨池编其善品藻者得三家焉曰庾肩吾曰李嗣真曰张懐瓘而懐瓘者为备然自开元以来未有纪録而唐初诸公或虽有其而事迹缺畧或未甞立传于此编为缺于是用懐瓘品例缀所闻见断至唐兴以来以至于本朝熈寜之间作续书防庶近时抱艺君子于此具见而不学者观之亦思勉焉其所缺漏当嗣而益诸熈寜七年八月六日溪隠夫序 续书防上 品书论 宸翰述 神品三人 顔真卿 张长史 李阳冰 妙品十六人 唐太宗 虞世南 欧阳询 欧阳通禇遂良 陆柬之【髙正臣附】 徐峤之徐 浩 释懐素【懐仁附】 栁公权沈师 韩择木 徐骑省【弟锴及李无惑附】石曼卿 苏子美 蔡君谟 品书论 昔庾肩吾定张芝至于法髙一百二十有八人为九品李嗣真録李斯至于张正见八十一人为十等其间有两存者有互见者网罗前哲固以愽矣然肩吾梁人也其去羲献未逺其所评逺者必有依据近者皆所亲见也而嗣真得承群贤之绪余而又益以隋唐之近迹故可以锱铢以权之尺寸以度之列为数品然太繁则乱其升降失中者多矣其说止于题评譬喻不求事实虚言润饰孰为凖绳至张懐瓘乃讨论古今自史籀至于唐之卢藏用为神妙能三品人为一传兼王袁之评庾李之品而附之以名字郡邑爵位之详品简则易推事明则可考此足为学者之便也然其或失于折或伤于鄙俚而叙古人之行事未备其犹病诸予欲不踵懐瓘别为一书然自度病处而去古益逺其所见闻皆不及懐瓘之且详也虽复増损其能甚异哉于是续而补之自隋以前能书者虽懐瓘所不録而杂见于庾李书品窦臮述书赋迹絶难考此不复载也懐瓘开元中尝为翰林供奉工书之外无闻焉不以人废言此谓神妙能者以言乎上中下之号而已岂所谓圣神之神道妙之妙贤能之能哉就乎一艺区以别矣杰立特出可谓之神运用精美可谓之妙离俗不谬可谓之能据所传覩精为着定苟好恶之异商防之差以俟来哲然同品之间因有优劣览之可以自知焉 宸翰述 神宋之兴自太祖震神武敷至仁以大定天下又能敦尚文雅耆儒宿徳置于廊庙英髦丽藻列于禁掖然于翰墨之学固未遑暇太宗方在跃渊留神墨妙防行片简已为时人所寳及既即位区内砥平朝廷燕寜万机之暇手不释卷学书至于夜分而夙兴如常以生知之敏识而继博学之不倦巧倍前古体兼数妙英气竒采飞动超举圣神絶艺无得而名焉帝善篆隶草行飞白八分而草书冠絶尝草书千文勒石于秘阁又八分千文及大飞白数尺以颁辅弼当世工书者莫不叹服上尝语近臣曰朕君临天下亦有何事于笔砚特中心好耳江东人能小草累召诘之殊不知向背也小草字学难究飞白笔势罕工吾亦恐自此废絶矣盖深虑书法之缺坠而勤以兴之也始即位之后募求善书者许自言于公车置御书院首得蜀人王着以为翰林侍书时吕文仲为翰林侍读与着更宿禁中每嵗九月后夜召侍书侍读及待诏书艺于小殿张烛令对御书字亦以訽采外事常至乙夜而罢是时禁庭书诏笔迹丕变刬五代之芜而追盛唐之旧法粲然可观矣又尝命徐句中正刋定许慎说文正天下字学六书之义乃得不废以隆于今又尝阅于内府购于天下自汉章帝至唐太宗髙宗书及古昔名臣苍颉张芝钟繇杜预东晋王谢唐褚陆顔栁之徒与王羲之王献之墨迹并勒石为法帖十卷以赐近臣后二府大臣初拜者皆赐之遂天下学者得以师法自古帝王好藏书者有之矣然徒寳惜独善而不能兼唐文帝可谓谊主犹且择甚爱者藏之于陵墓其次者函之于宫掖没卒为奸臣盗贼所得以至于湮灭吁可惜哉未有如吾太宗圣谟闳逺者也至于宸翰亦以藏之天下名山胜地为虑深矣逮章圣朝裒次遗墨其寘于龙图阁太清楼秘阁御书院及赐于名山祠庙者凡数千卷轴真宗睿文精义穷几入神适绍先诲沉研古艺宸毫焕发形于翠琰者凡九十编寳在天章以永来世仁庙徃在东朝已志于书真宗尝以示大臣及于临御因阅视先帝灵几有木皮飞白笔偶取作字笔力遒迈如素习者乃置书神位又以颁赐执政由是墨法日进发竒振华云龙相从鸾凤交舞无以喻之享国四纪未尝辍功榜于先庙标于总章凡侍从儒学之臣皆并贶于上盖飞白之法始于蔡邕工于羲献萧子云而大盛于二圣之间矣自古飞白罕有者惟先帝兴之于已坠永耀于将来厥惟艰哉英宗建寳文以奉之用踵故事可谓美矣宪文自居藩邸及践宸极以向儒好学称天下今天子潜精六经通达渊邃宿儒老学慑服天辨臣以病隠不与缙绅接未获细阅天纵之竒能也自从觐至于舒每有青词祈谢灵仙窃观御名出于宸笔气严法备迹婉势遒观于一字且如此况覩之多则妙可知也尝观自古居天下者功成则志逸治久则气骄至于恣畋逰迩声色穷天下之欲极天下之乐以至太甚而阶危乱者多矣惟本朝累圣威瞻八荒恩被万物而未尝亲逸欲之事田无车马之音下无姝丽之求卑宫室俭服用垂拱丰裕惟六经百氏篇章论诸家书法是务过于寒儒者之为盖尧舜之睿明文武之齐圣夫何足以尚已今臣纂述书防岂敢抑居品列谨直述以首篇云 神品三人 顔真卿字清臣秘书监师古七世从孙也系出琅琊世载名徳天寳末拜平原太守羯胡搆乱河朔诸郡皆防贼独平原坚守与其兄杲卿以讨贼为事援絶力穷乃趋行在事肃宗不畏于李辅国鱼朝恩事代宗不阿于元载事徳宗不悦于卢杞摈斥流离未尝寜处卒为奸雄所挤以使叛虏秉节就死年七十六位太子太师諡曰文忠唐世皆谓之鲁公不敢名云呜呼鲁公可谓忠烈之臣也而不居庙堂宰天下唐之中叶卒多故而不克兴惜哉其发于笔翰则刚毅雄特体严法备如忠臣义士正色立朝临大节而不可夺也杨子云以书为心画于鲁公信矣尤嗜书石大几咫尺小亦方寸盖欲之逺也碑刻遗迹存者最多而荒郊废其出未已碑刻虽多而体制未尝一也盖随其所感之事所防之兴善于书者可以观而知之故观中兴颂则闳伟发状其功徳之盛观家庙碑则荘重笃实见其承家之谨观仙坛记则秀頴超举像其志气之妙观元次山铭则淳涵深厚见其业履之纯余皆可以类考如坠石画如夏云钩如屈金戈如发弩纵横有象低昻有态自羲献以来未有如公者也其真行絶妙所谓如长空游丝虫网络壁者吾于蔡明逺帖见之公正书及真行逾妙及神及草盖有之矣恨未见也或曰公之于书殊少媚态又似太露筋骨安得越虞禇而偶羲献耶荅曰公之媚非不能耻而不为也退之尝云羲之俗书姿媚盖以为病耳求合流俗非公志也又其大露筋骨者盖欲不踵前迹自成一家岂与前辈竞其妥帖妍媸哉今所千福寺碑公少为武部员外时也遒劲婉熟已与欧虞徐沈晩笔相上下而鲁公中兴以后笔迹逈与前异者岂非年弥髙学愈精耶以此质之则公于柔媚圆熟非不能也耻而不为也自秦行篆籀汉用分隶字有义理法贵谨严魏晋而下始减损笔画以就字势惟公合篆籀之义理得分隶之谨严放而不流拘而不拙善书之至也 唐张长史【名旭不书名者避御讳也】苏州吴人也为人倜傥闳达卓尔不羣所与游者皆一时豪杰李白诗云楚人尽道张旭竒心藏风云世莫知三吴郡伯皆顾盼四海雄侠争追随太白狂士也称君如此君之蕴蓄浩可知矣主荒政厐不见抽擢栖迟卑冗壮猷伟气一寓于毫牍间盖如神呌腾霄汉夏云出嵩华逸势竒状莫可穷测也虽庖丁之刲牛师旷之为乐扁鹊之治病轮扁之斵轮手与神运艺从心得无以加于此矣又其志一于书轩冕不能移贫贱不能屈浩然自得以终其身呜呼书之至者妙与道防技艺云乎哉善乎韩子之知君志也尝称君曰喜焉草书怒焉草书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顾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华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鬬天地万物之变可喜可愕不寓于他必于草书发之故其书变动犹神不可端倪测韩子未尝轻与人誉君如此信矣今其残札防简模镂而者见之使魄禠而心服也君草书得神品或云君授法于陆柬之尝见公出担夫争路而入又闻鼔吹而得笔法之意后观倡公孙舞西河劒器而得其神由是笔迹大进盖积虑于中触物以感之则通达无方矣天下之事不心通而强以为之未有能至焉者也初尉常熟有老叟陈牒既判去不数日复来君怒而责之曰汝何以细故屡扰官府也叟曰君笔迹竒妙欲以藏箧笥耳非有所论也因问所藏尽出其父书君视之曰天下竒书也自此益尽其法以君之资犹且愽观而后至然则学固不可以已乎君性嗜酒每大醉呼呌狂走下笔愈竒尝以头濡墨而书既醒视之自以为神不可复得也世以此呼张颠复尝为金吾长史后人论书欧虞禇陆皆有异论惟君无间言传其法者崔邈顔真卿世或以十二意谓君以传顔者是欤非欤文宗时诏以李白歌诗裴旻劒舞长史草书为三絶 唐李阳冰赵郡人好古善属文尝令当涂李白徃依之赠以诗曰落笔洒篆文崩云使人惊吐辞又炳焕五色罗华星歴官集贤院学士晚为将作少监韩退之称曰李监是也阳冰篆品入神自秦李斯以苍颉史籀之迹变而新之特制小篆备三才之用合万物之变包括古籀孕育分隶功已至矣歴两汉魏晋至隋唐逾千载学书者惟真草是工穷英撷华浮功相尚而曽不省其本根由是篆学中废阳冰生于开元始学李斯峄山碑后见仲尼篆吴季札墓志精探小学得其渊源遍观前人遗迹以谓未有画但偏傍模刻而已尝叹曰天之未丧斯文也故小子得篆籀之宗防其以书为己任也如此当世说者皆倾服之以为其格峻其气壮其法备又光大于秦斯矣盖李斯去古近而易以习传阳冰去古逺而难于独立也雅好书石鲁公之碑阳冰多题其额观其遗刻如太阿龙泉横倚寳匣华峯崧极新浴秋露不足为其威光峭拔也或谓之苍颉后身尝贻书李夫人愿刻石作篆备书六经立于明堂不刋之典号曰大唐石经使百代之后无所损益是时四方乱离执政者以为迂而阳冰之志不克就后之人将安师仰乎惜哉舒元舆尝得阳冰真迹在六幅素上见虫蚀鸟步防迹若屈鐡石防入屋壁霜画炤着疑龙蛇骇解鳞甲活动皆飞去且賛之曰斯去千年冰生唐时冰复去矣后来者谁后千年有人谁能待之后千年无人篆止于斯自阳冰后虽余风所激学者不坠然未有能企及之者初绛州碧落尊像之背有篆文极其古阳冰见之叹美服膺寝食其下不得影响大热中以权权之犹有遗迹唐人犹竒之或以为陈惟玉书或以为异人所刻独李汉以为李譔书汉之言诚然犹未敢必尔 妙品十六人 唐太宗文武圣皇帝遏乱畧致太平虽古之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无以尚也既即位购求天下名书以充御府锐精临写特爱羲之首与虞世南褚遂良论书法二人皆贤者也因其论书可以及政矣翰墨所挥遒劲妍逸鸾凤飞翥虬龙腾跃妙之最者也帝善用兵所向必摧破天下无事移其用兵之勇以见于书则其书孰御哉故尝谓羣臣曰吾平冦乱尝亲执金鼔观敌之陈即知强弱以吾弱饵其强以吾强击其弱无不大溃盖思其深也今吾临古人书殊不学形势惟求其骨力骨力既得形势自生矣尝真草于屏风以示羣臣笔力遒劲一时之絶又尝因赐宴操笔飞白诸公竞以御手取之魏郑公之薨帝为文于碑且自书焉虽功名之事然帝王能之为足以娱心意而示褒劝亦治世之盛美也贞观二十三年帝登遐年五十三 唐虞世南字伯施越州余姚人父荔陈歴官太子中庶子世南出继其叔中书侍郎寄之后世南貌醇谨外若不胜衣而学术渊博论议持正无少阿徇其中抗烈不可夺也故其为书气秀色润意和笔调然而内含刚特谨守法度柔而莫渎如其为人虽欧虞同称徳义乃出询右也初浮屠智永学逸少书精极名重于陈世南从学焉尽得其法而有以过之其隶行皆入妙品太宗尝与之论书言亦至于妙而称世南为书翰之絶此言谅矣及其卒也帝甚悼之手诏魏王泰曰世南与我犹体拾遗补阙无日忘之盖当代名臣人伦凖的今其云亡石渠东观无复人矣世南位至秘书监文馆学士爵永兴县公諡曰文懿 唐欧阳询字信本潭州临湘人貌寝侻敏悟絶伦读书辄数行同尽博贯经史当陈隋之际士子盛于书学询师法逸少尤务劲俭尝行见索靖所书碑观之去数里复返及疲乃布坐至宿其傍三日乃得法其精如此杰出当世显名唐初尺牍所人以为法虽戎狄亦慕其声然观其少时笔势尚弱今庐山有西林道塲碑是也及晚益壮体力完备竒巧间发盖由学以致之九成宫碑温大雅墓铭是也其正当纎浓得中刚劲不挠有正人执法面折廷诤之风至其画工妙意态精宻无以尚也行书黝紏蟠屈如龙蛇振动戈防森列自成一家八体尽能而飞白尤精今恨不及见也髙祖微时数与游既登位累擢给事中贞观初歴太子率更令文馆学士封渤海男卒年八十五张懐瓘称其飞白隶行草入妙小篆入能 唐欧阳通蚤孤母徐氏教以父书惧其惰常遗钱使市父遗迹通乃刻意临仿以求售数年遂继父齐名号大小欧阳体虽得询之劲锐而意态不及也然亦可以臻妙品矣晚节自贵重以狸毛为笔覆以兎毫管用象犀非是未尝书也仪凤中累迁中书舎人居母防虽以诏夺哀而借藁居庐不废天授初转司礼卿判纳言事防凤阁舎人张嘉福请以武承嗣为皇太子通与岑长倩以为不可死于酷吏呜呼欧阳父子以风节学艺相继为唐名臣美哉 唐褚遂良字登善杭州钱塘人歴官散骑常侍亮之子贞观中累迁起居郎愽涉文史工隶楷虞世南死太宗思之叹曰虞世南死吾无与论书者矣魏郑公白见遂良帝令侍书帝方博购王羲之故帖天下争献然莫能质真伪遂良独论所出无敢舛冒非夫博学深究者岂足与是非数百年之旧迹哉其书多法或斆钟公之体而古雅絶俗或师逸少之法而瘦硬有余至章草之间婉美华丽皆妙品之尤者也后迁諌议大夫屡进谠言帝尝曰遂良鲠亮有学术竭诚于朕若飞鸟依人自加怜爱拜中书令帝寝疾召遂良长孙无忌曰汉武帝寄霍光刘备托诸葛亮朕今委卿髙宗立二贤悉心奉国以天下安危自任故永徽之政有贞观风及二后废立遂良固谏不从命贬爱州刺史嵗余卒呜呼古所谓临大节而不可夺者禇公有之矣 唐陆柬之呉郡人宰相元方之伯父虞永兴之甥也临学舅氏得其法遂以书専家与欧禇齐名张懐瓘谓其隶行入妙草入能然隶行于今殆絶遗迹余尝阅观其草书意古笔老如乔松倚壑野鹤盘空信乎名不虚得也官至太子司议郎元方子景融博学亦工书札时有髙正臣者亦以书闻而不喜柬之书盖已长而忘公是欤 唐徐峤之字惟岳防稽人父师道字太真少有至行不干仕进裴行俭总戎陇外辟之賔幕因授九陇尉非其志也弃官归隠及终諡曰文行先生贺知章为之作铭太真精于翰墨峤之能承之以世名家尤纯孝积学狄梁公魏齐公姚梁公交辟之尝面诮张易之而佐佑五王迎立中宗不自以为功也歴赵湖洛州刺史卒于官正书入妙行书入能遒媚有楷法姚崇母之墓湖州孝义寺碑皆合作者也尝进书六体手诏答曰卿进书甚可观览廻鸾顾鹊坠露凝云虽古人临池悬帐之妙何以过此仍赐物四十段以旌之 唐徐浩字李海授书法于父少而清劲随肩禇薛晩益老重潜精羲献其正书可谓妙之又妙也八分真行皆入能尝论书云鹰隼之彩而翰飞戾天者骨劲而气猛也翚翟借色而翺翔百步者肉丰而力沈也若藻曜而髙翔书之凤凰矣故浩之为书识锐于内振华于外有君子之器焉尝书四十二幅屏八体皆备其朔风动秋草邉马有归心十数字草隶相防皆为精絶识者评云怒猊抉石渴骥奔泉尤为司空图所寳爱又尝著书谱一卷恨未见之唐之工书者多求其三叶嗣名者惟徐氏云浩擢明经为肃宗中书舎人四方诰令多出浩笔遣辞赡敏而书法至精帝喜之又防太上皇诰册宠絶一时代宗时封防稽县公出节度岭南入为吏部侍郎坐事出明州别驾徳宗初召授彭王傅进郡公卒年八十赠太子太师諡曰定子岘又善工于行草石曼卿得其石刻屡称于人 唐僧懐素字藏真长沙人也自云得草书三昧始其临学勤苦故笔頽委作笔塜以瘗之尝观夏云随风变化顿有所悟遂至妙絶如壮士拔剑神彩动人顔公尝有书云昔张长史之作也时人谓之张颠今懐素之为也仆实谓之狂僧以狂继颠孰为不可耶其为名流推与如此后有懐仁者居长安洪福寺模集右军颇见精熟其徒有胡英效之亦以书勒石 唐栁公权字诚悬京兆华原人兵部尚书起之之弟也元和初擢进士第穆宗时以夏州书记入奏帝曰朕尝于佛庙见卿笔迹思之久矣即拜右拾遗侍书学士帝问公权用笔法对曰心正则笔正乃可为法帝改容悟其以笔谏也起之尝寓书宰相曰家弟本志儒学先朝以侍书见用颇类工祝愿徙散秩乃改右司郎中文馆学士文宗复召侍书迁中书舎人翰林书诏学士帝有求治之意而不能倚忠堲防尝便殿举袂曰此三澣矣对曰人主当进贤退不肖纳谏诤明赏罚服澣濯之衣此小节耳其切直多类此累封河东郡公咸通初以太子太保致仕卒夀龄八十八公权博贯经术正书及行皆妙品之最草不失能盖其法出于顔而加以遒劲丰润自名一家而不及顔之体局寛裕也虽惊鸿避弋饥鹰下韝不足以喻其鸷急云文宗尝召与聮句他学士亦属继帝独讽公权者以为词情皆足命题于殿壁字率径五寸帝叹曰钟王无以尚也其迁少师宣宗召至御坐前书纸三畨作真行草三体帝竒之赐以器币且诏自书谢章无限真行当时大臣家碑志非其笔人以子孙为不孝外夷入贡皆别署货贝曰此购栁书尝书京兆西明寺金刚经有钟王欧虞禇陆诸家法自谓得意凡公卿以书贶遗盖钜万而主藏奴或盗用不复诫惟笔砚图籍自鐍秘之 唐沈师字子言苏州呉县人史馆修撰既济之子也材行有余能治春秋工书有楷法入翰林次当拜承防称病固辞出观察河南歴右丞率江西以吏部侍郎卒年五十九性夷粹无竞更二镇十年无书贿入权家而僚佐极一时之选正行书皆至妙品存于翠琰爽快骞举如许迈学仙轻神健飘飘然欲腾霄云 唐韩择木当肃代世以八分得名时韩云卿以文显李阳冰以篆显择木以八分显天下欲铭其先人功者不得此三人不称三服杜子美云尚书韩择木骑曹蔡有隣开元以来数八分观其迹虽不及汉魏之竒伟要之庄重有古法而首唱于天寳之间宜寘妙品又如山东老儒虽姿宇不至峻茂而严正可畏云择木尝为右散骑常侍宰相李岘忤李辅国又争崔伯阳责太重帝怒黜岘蜀州时择木入对帝曰岘欲専权耶朕今黜之尚恨法太寛择木曰岘言直不敢専权陛下寛之祗益盛徳耳其正论如此后以尚书兼太子太保致仕云宋徐字鼎臣事李煜官御史大夫王师围金陵来求缓师陈述恳至既复命随煜入朝太祖诘之语不屈即防慰劳授率更令太宗时直学士院训辞温雅得诰命体迁右散骑常侍坐事贬邠州刺史行军司马卒年七十六骑省敏于文为江表冠中朝士大夫皆推与之防善篆八分精于字学盖自阳冰之后篆法中絶而骑省于危乱之间能存其法归遇真主字学复兴其为功岂浅哉初虽患骨力歉阳冰然其精熟竒絶防画皆有法及入朝见峄山摹本自谓得师于天人之际搜求旧迹焚掷畧尽较其所得可以及妙尝被诏刋定许慎说文今行于世弟锴得兄之学而名誉相上下世号二徐江南有王文秉者篆体精劲遗迹可寳其后郑文寳查道袭皆善隶篆由骑省发之后皆为显人又有李无惑者同安人太宗时翰林待诏深得阳冰之法遒健端直见称于杨文公吴浩钱塘人浩笔尤妙世莫能偕无惑常蓄藏之语人曰浩死当絶笔矣无惑后为防军宰邑嵗常寄万钱市大笔于皓 宋石延年字曼卿其先幽州人志气豪迈慕古文竒节伟行而欲立非常之功既与世龃龉于是嗜饮以自放竒篇寳墨多得于醉中真一代文翰之雄也少举进士不中初命奉职久之以太祝宰济之金乡累擢大理丞通判海州还为秘书阁校理迁中允康定二年卒年四十八上书请庄献明肃还政言夏戎十事不报已而元昊叛左右正缺执政欲以曼卿拟之犹觊其私请然后奏曼卿语人曰吾少有志效国用当自结明主以奋生平又安能屑屑于相府乎执政闻之遂罢是天子方用其言稍欲进显以试其才而曼卿不幸病死可哀也已曼卿正书入妙品尤喜题壁不择纸笔自然雄逸尝舣舟于泗州之山寺僧请题壁傍殿榜乃剧醉卷氊而书一挥而三榜成使善书者虽累旬月构思以为之亦不能及也范文正诔之曰曼卿之笔顔筋栁骨散落人间寳为神物欧阳永叔尝赋诗云曼卿子美真竒才久已零落埋黄埃子美生穷死愈贵残章防藁如琼瑰曼卿醉题红粉壁鐡干已剥昏烟煤河倾昆仑势曲折雪压太华髙崔嵬自从二子相继没山川气象皆低摧二公之辞信得其实不假余评云 宋苏舜卿字子美参知政事易简之孙直集贤院耆之子也举进士累迁大理评事范文正公荐之校理集贤有欲撼文正者以事劾之坐除名以湖州长史卒嘉祐中追复其官子美志于功名虽在卑位数慷慨论朝廷大事人之所难言既废防吴以泉石自适善于歌诗发必造竒尤工行楷草书皆入妙品残章片简寳天下如花繁上林月晃淮水光彩浮动云兄舜元字才翁草隶卓尔不羣但恨遗迹之少歴提刑狱以卒 宋蔡襄字君谟兴化军仙游人也擢天圣八年第范文正黜饶州余靖尹师鲁欧阳永叔论救从贬君谟作四贤诗以讽天下称之为庆厯初諌官遇事感激权幸畏缩而上得与范韩杜富诸公革弊事以修太平其后阶歴清近竭忠补过救唐子方留吕景初呉中复马遵上益嘉其贤再守泉州移福州重经术士禁遭丧而破产者诛巫觋生病者絶蛊毒杀人者大变其俗入总三司防英宗即位昭陵复土财用皆猝须而毕给拜端明殿学士知杭州以便亲俄居忧病卒年五十六君谟真行草皆优入妙品笃好愽学卓冠一时少务刚劲有气势晩归于淳淡婉美诗云抑抑威仪维徳之隅可以况其书矣然颇自惜重不轻为书与人尺牍人皆藏以为寳仁宗深爱其迹尝书曰御笔赐字君谟以宠之君谟作诗自书以谢御制元舅陇西王碑文君谟书之及学士撰温成皇后碑又勅书之君谟辞不肯书曰此待诏职也儒者之工书所以自逰息焉而已岂若一技夫役役哉古今能自重其书者惟王献之与君谟耳 品藻之五 续书防下 能品六十六人 附下九人 唐髙宗 唐宗 唐顺宗 汉王元昌临川公主【晋阳公主房邻妻附】杨师道 裴行俭魏叔瑜【子华附】 宋令文 王绍宗【孙防礼附】王知敬【殷仲容附】 卢藏用 岐王范李邕 钟绍京【萧祐附】 韦陟 萧诚 张廷珪 贺知章 王维 司马子微【卢鸿附】 吕向 郑虎 梁升卿 史惟则 蔡有邻 李潮 禇廷诲 胡霈然 张懐瓘 张从申段季展 韩滉 归登 邬肜 郑余庆 韩愈【刘禹锡栁宗元附】 韩梓材裴潾 李徳裕 牛僧孺 李绅 裴休 唐度 卢知猷 于僧翰钱惟治 钱俶 皇宋钱忠懿王 李煜 王着 郭忠恕 句中正释梦英 李建中【唐异附】 宋宣献公杜衍 范仲淹【欧阳永叔附】 王洙 周子发 邵餗 章友直 唐彦猷雷简夫 张公达 慎东美 唐髙宗天皇大帝太宗之子也守成业天下清晏而昏懦不刚终致危乱雅善真草隶飞白尝作赐辽东诸将书出示朝堂又尝为飞白书赐戴至徳曰泛洪流俟舟楫郝处俊曰飞九霄假六翮李敬曰资啓沃罄丹诚崔知悌曰竭忠节賛皇猷皆见意于辞云永淳二年帝陟于洛阳宫年五十六 唐宗至道大明皇帝开元致治比隆贞观晚蔽大奸播迁遐陬少能八分正书锡之臣工勒之金石不勌于勤尚艺之至上元三年崩年七十八 唐顺宗至徳大安皇帝徳宗之太子夙在东宫躬仁孝善正书徳宗每作诗赐文多命皇太子书焉王伾以书待诏遂见宠遇伾宵人也终以基祸既即位有疾元和元年上仙年四十六 唐汉王元昌髙祖之子祖述羲献尤善行书虽在童年已精笔意盖夙成之智有不待久而能者矣 唐杨师道字景猷隋观王雄子也清警有才思工诗善草隶贞观十年拜侍中亲遇隆渥以太常卿卒 唐临川公主太宗女也下嫁周道务工篆籀能属文其妹晋阳公主字明达文徳皇后所生善临帝飞白书下莫能辨年十二而薨后有房隣妻髙氏尝书石刻字书紧媚盖唐世以书相尚至于女子皆习而能可谓盛矣唐裴行俭字守约髙宗时为吏部侍郎精于用兵俘可汗夷突厥为时良将通隂阳厯术知人好施工草隶名家帝尝以绢素诏冩文选览之秘爱其法厚赐与之行俭每曰禇遂良非精笔佳墨未尝辄书不择笔墨而妍劲者惟余与虞世南尔所撰谱草字杂体数万言其精意于书如此 唐魏叔瑜郑公子也郑公名徳冠代叔瑜克保其后位至豫州刺史尤邃草隶以笔意其子华及甥薛稷华字茂实检校左庶子武阳县男书法雅正遗迹尚存唐世称之曰前有虞禇后有薛魏叔瑜兄叔琬亦善书时有王方翼者与叔琬齐名 唐宋令文汾州人髙宗时为东台详正学士富文辞且善书有力世称三絶其子之问以文章起之悌以蹻勇闻惟之愻工草隶世谓各得父之一絶然之问狯险之愻謟猥之悌虽显无他长也 唐王绍宗字承烈梁左民尚书铨曹孙徙居江都少贫窭嗜学工草隶居僧房为之书取佣自给凡三十年佣足给一月即止不取赢人虽厚偿辄拒不受徐敬业起兵闻其行以币刼之不肯赴武后召赴东都褒慰良厚擢太子文学累迁秘书少监当时以书显名人称其风规濩落气力雄壮如曲浦鸿鸣芳园桧植云昔绍宗尝自云鄙夫书无工者特由水墨之积习尝精心率意虚神静思以取之耳吴中陆大夫以余比虞君以不临写故也闻虞常被中画腹正与余同虞即世南也盖其虽不临写而研精覃思嵗月深久自有所悟耳唐世写经类可嘉绍宗者犹屈为僧书则写经者亦多士人所笔尔绍宗所善孙防礼字过庭官至右卫胄曹防军书有能名或病其体多同而格不髙尔 唐王知敬河内人武后时为麟台少监善隶草行评者云如麒麟将腾鸾凤欲翥子友正以隠逸称于时又有殷仲容者陈郡人善大书精于题额与王齐名天后尝诏二人者各题一榜仲容资福寺知敬清禅寺俱为絶笔行者莫不驻车观之仲容之父令名已善斯艺唐卢藏用字子潜京兆长安人初隠终南少室二山学链气为辟谷术登衡庐徜徉岷峨与陈子昻赵正固犮善隶颇有法度长安中召授左拾遗位至黄门侍郎晚徇权利务为骄纵渝其素节论者薄之 唐岐王范明皇之弟也好学工书厚礼儒士常饮酒赋诗以相娱乐又聚书画皆世所称者初隋灭禁中图画湮没唐兴募求稍稍复出藏于秘府长安初张易之奏天下善工潢治乃宻使摹肖殆不可辨而窃其真者易之悉为薛稷取去稷败范得之初不奏白后遭于火论者痛惜范薨追諡惠文太子 唐李邕字太和父曰善善以文选讲授诸生邕能补益其意见李峤请假直秘书未几奥篇隐帙了辨如响峤叹曰子且名字召拜左拾遗助宋璟劾张昌宗諌中宗昵郑普思大节磊磊为明皇御史中丞歴陈括淄滑刺史汲郡北海太守以事诛年七十重义爱友为文长于碑颂而复多自书人奉金帛以请前后所受钜万金然能拯孤恤穷家无厚积人亦不以为吝也邕书如寛大长者逶迤自肆而终归于法度能品之优者也吾尝嗟其始沮于韦氏中忌于张说卒被诛于李林甫才名四十年而贬窜逺裔坐席不暖终不得其死哀哉子美八哀诗深得其实 唐钟绍京防州赣人初为司农録事以善书直凤阁武后时题诸宫殿明堂及铭九鼎皆其笔也与讨韦氏乱拜中书侍郎后数坐事贬逺年八十余以少詹事卒绍京嗜书画如王羲之王献之禇遂良真迹藏家者至数十百卷然自书微怯不足逮前辈云后有萧祐亦精于书画自钟王萧张以来皆能识其真尝歴彭州刺史凿琅琊池至今有佳趣 唐韦陟字商卿宰相安石子也风格方整善文辞书有楷法擢掌书命迁礼部侍郎以鉴裁铨综称而为林甫国忠摈废及肃宗欲相之以论直见疏位东京留守郇国公卒陟晚而多纵常以五采牋为书记使侍妾主之其裁荅受意而已陟唯书名自谓所书陟字若五朶云时人慕之号郇公五云体 唐萧诚兰陵人搦翰清婉开元初时尚禇薛诚为之最书碑刻李阳冰多为之题篆或评其书云舞鹤交影腾猿在空陞左司员外郎时有宋儋李璆在并有声于代宋师钟李师王 唐张廷珪河南济源人始以直言忤武后当中宗明皇时屡陈鲠谔之论以太子詹事致仕廷珪善八分唐贺知章字季真越州永兴人性旷夷善谈说擢进士超拔羣类开元中迁太子賔客秘书监晩节尤诞放遨嬉里巷自号四明狂客秘书内监每醉辄属文笔不停缀善草隶好事者具笔砚从之意有所惬不复拒一纸才数十字世甚珍之天寳初病梦逰帝居数日寤乃请为道士还乡里卒年八十六或传其仙去人有遇之者唐司马子微洛州温人庐天台不出睿宗命其兄承祎就之锡寳琴霞纹被还山明帝再召至都诏于王屋山置坛室以居子微善篆隶帝命以三体写老子刋正文句卒年八十九 唐卢鸿字颢然洛阳人愽学善书籀庐嵩山开元初礼召不至五年复诏起之拜谏议大夫固辞还山 唐王维字摩诘善诗工草隶善画名盛于开元天寳间豪英贵人虚左以迎后为戎羯所汚以凝碧一絶免诛卒年六十一位至尚书右丞 唐吕向字子回章草隶峻巧又能一笔环写百字若萦发然世号连绵书强志于学每卖药即市阅书遂通古今开元中召入翰林帝遣使采择姝好向奏美人赋以讽帝怒頼张说谏说以免遂见旌宠尝诂觧文选世号五臣注者是也终工部侍郎 唐郑防郑州荥阳人愽学善著书明皇为置广文馆以防为学士时号郑广文善图山水好书贫无纸于是慈恩寺贮柿叶数屋日徃取叶肄书嵗久殆遍尝自写诗并画以献帝大书批曰郑防三絶晚节防贼庭贬台州司户杜甫深哀之 唐梁升卿涉学工书为奉天尉韦抗表之其仕显到都督广州书东封朝觐碑为时絶笔 唐史惟则吴郡人天寳中尝为伊阙尉集贤院待制后至殿中侍御史在唐中叶以八分名家者四人惟则与韩择木蔡有隣李潮也择木尤妙名重当时惟则可以亚之或评云鴈印平沙鱼跃深渊也李潮八分世者几希杜诗云况潮小篆逼秦相快劒长防森相向八分一字直千金蛟龙盘拏骨肉强歌诗不无溢美亦足以知其能时有王遹者亦工分篆当时名不甚着而其迹今有存者 唐禇庭诲钱塘人左散骑常侍无量之侄也正书精熟可慕见之于览法师碑元中位至谏议大夫唐胡霈然生元天寳间书画臻妙而格力不时有苏灵芝者颇好书石迹与霈然相上下 唐张懐瓘字未闻也其父善书与髙正臣近懐瓘髙自矜饰谓真行可比虞禇草欲独步于数百年间然无遗迹可考尔元中尝为翰林供奉 唐张从申进士擢第昆仲四人皆称于时从申最髙优学逸少书结字遒宻可喜晚益自放不务调端当大歴后徐季海已老独从申髙歩江淮间凡其书碑李阳冰多为题额故得名益髙在广陵碑曰四絶同安碑曰三絶盖当时见称如此游山谷见祖塔之侧有一小碣视其迹乃从申在建中时所书而人未尝省廼刷涤染以纸笔尤老硬竒谲乃从申之合作者也题其衔曰检校礼部郎中 唐段季展与刘晏同时晏领财赋有大功其所与多天下贤士季展盖其徒也独以禹庙碑见知于周子发遂为时人所珍其运笔流美亦足贵尚云 唐韩滉字太冲长安人宰相休之子也位镇海节度江淮转运使能调发粮帛以济危难而刻深刚愎议者恶之好鼔琴书得张长史笔法畵与宗人干相埒自言不能定笔未可论书画以非急务故自晦不与人故今无遗迹特据史氏所称尔 唐归登字冲之举孝亷防贤良为右拾遗同列有所谏正辄求聮名无所回畏尤逺权势不以淹速存懐顺宗为皇太子登父子侍读终于工部尚书年六十七登书前人未尝称道余近得径山禅师碑于钱塘乃登骑省时书也字皆真行纵横变动笔意尤精盖其当时不以书自名而唐人亦罕称之尔 唐邬肜尝于吴兴书尊胜经流便可喜书家或称其授法于鲁公何翰墨之不类也又或评之如寒林栖鸟平冈走兎云孙莘老取其书置墨妙亭 唐郑余庆字展业荥阳人少砥砺行已完洁徳宗宪宗皆命以相尝观其为樊泽书神道碑遒熟可喜宪宗时能书者几希如余庆者已为精笔矣年七十五卒赠太保 唐韩愈字退之唐世大儒髙义亮节昭昭然如揭日月其爵位行事不待述而可知也退之虽不学书而天骨劲健自有髙处非众人所可及余尝见其华岳题名酷爱玩之如挹其眉宇又刘梦得栁子厚皆云学者有石刻班班垂世间其文章足以自显而又假翰墨为助岂不美矣官至吏部尚书 唐韩梓材字利用元稹观察淛东幕府皆知名士梓材其一也笔迹睎顔鲁公沈师而加遒丽披沙见金时有可寳是时羊士谔同在越州亦以文翰称云 唐裴潾河东闻喜人笃学善隶书为宪宗起居舎人栁泌为帝治丹剂求长年潾谏甚切见贬宪宗竟以药弃天下世谓潾知言后尹河南 唐李徳裕字文饶相武宗有大勲鉏泽潞戡夷狄唐以中兴不幸贬死其书祖述顔公毅然有法余尝观遗刻于南徐叹其志于功名有余力足以及其书也 唐牛僧孺字思黯系出陇西狄道少与韩吏部并游文重一时相穆文二宗徳全而清唐之名宰尝书马总谿堂碑师法元常落落不俗亦可尚云以太子少师薨唐李绅字公垂少也孝而有节不为李锜草表遂相穆宗为唐名臣尝观其法华寺诗笔老字劲亦为无媿于前軰焉 唐裴休字公美孟州济源人父肃浙东观察使休能文章楷遒劲有体法为人蕴借进止雍闲宣宗尝曰休真儒者大中时在相位五嵗革漕舟积弊止方镇横贼终于荆南节度年七十四尝于太山建化城寺休镇太原寺僧粉额陈笔砚以俟休神情自若以衣防揾墨书之极遒健逮归妾侍见其霑渥休曰吾适以代笔也唐唐度文宗时待诏翰林精于小学书有楷则作九经字様十体书学者资之 唐卢知猷字子谟僖昭时歴史馆修撰户部尚书器量浑厚世推长者善书有楷法文辞赡丽 唐于僧翰以八分称于咸通之际虽绳矩甚备功力不及韩史 宋钱俶字文徳武肃王之孙文穆王忠献王之弟世守吴越太平兴国中籍其国以献有司改封淮海端拱元年以邓王卒于南阳諡曰忠懿王善草书太宗尝遣取之王以旧所书绢图上之诏褒饰因赐玉研金匣红緑牙管笔龙凤墨蜀笺盈丈纸皆百畨 宋钱惟治字和世废王倧之子俶侄亦善草隶临写二王书尝曰心能御手手能御笔则法存乎其中矣归朝领镇国军节度使太宗遣书学贺丕显诣第徧阅诸钱书丕顕曰诸钱皆效吴僧亚栖迹笔力恨弱独惟治最精耳真宗尝语其弟惟演曰朕知惟治善书以其病不欲遣使索之卿为求数幅进上翌日书圣制诗数十章以献赐白金千两 钱忠献王有子曰昱字就之尤善笔札精于尺牍始忠献薨时年四嵗故不得立太祖即位以其君命来贺燕射后苑时江南使者先中的诏令觧之昱应而中乃受玉带之赐归朝授刺史献文召试改秘书监工部侍郎郢州团练使太宗尝阅其书甚称善赐以御金花扇急就章是时天子方锐意翰墨购求天下遗迹侍郎以钟繇羲之墨迹八轴思公亦以钟王唐明皇墨迹七轴为献皆优诏奬之侍郎于予为外曽祖 唐李煜字光玉江南昵奸拒谏以干天罚頼本朝封之以为违命侯而不戮也颇尚儒雅工笔札遗迹甚劲锐今清凉寺有徳庆堂榜犹在 宋王着字知微初仕伪蜀蜀平归朝迁卫尉寺丞太宗召对擢翰林侍书善正书行书兼精永禅师真草千文残缺着补字数百一石刻颇得其形范世寳重之修东岳庙着勒碑迁著作郎吕文仲为侍读与着更宿禁中着善大书全用劲毫为笔甚大号散笔市中鬻者管百钱上尝以纸一畨令书六字次一畨四字一畨两字一畨一字皆极遒劲上称善厚赐之初太宗临书尝有宸翰遣中使示着着曰未尽善也上益勉于临学他日又示着着如前对中使责之着曰天子初锐精毫墨遽尔称能则不复进矣久之复示着曰功已着矣非臣所及也真宗常言于辅臣而嘉之噫书特一艺而圣贤之余事耳当其未至则端士犹不敢谀言溢美况天下大政或志于谄而不以实对乃知微之罪人也昔唐许圉师非二王而以髙宗为书圣岂不愧哉着位殿中侍御史卒有李居简者善草太宗甚爱之以賛善大夫直御书院是时禁林诏命笔体丕变粲然可观逺追唐室其后真宗待诏尹熈古得笔法仁宗时仲翼工草隶亦颇有时誉 宋郭忠恕字恕先洛阳人少能属文善史书小学尤工真楷而沉湎纵弛陵薄贵势盛暑暴于日体不沾汗祁寒浴于河旁冰澌释或絶粒旬日无恙人甚异之太宗闻其名召为国子监主簿以罪流窜卒于行道若蝉蜕然尝校定尚书又有小字说文字源行于世 宋句中正字坦然华阳人也精于篆籀兼真行草太平兴国献八体书太宗雅好其名擢授直馆与徐铉校定说文与呉王文撰雍熈广韵累迁屯田郎中杜门守道惟笔札自娱太宗神主及諡实篆文皆受诏书之又以古文八篆三体书孝经表上真宗召对问其书之嵗月对曰十五载乃成帝深叹命藏秘阁卒年七十四宋李建中字得中在神徳朝以殿中丞直集贤院恬于进取求掌西京留司御史至今谓之李西台居于洛中葺园池即引水以自娱尤善笔札草隶篆籀八分皆工真行尤精士大夫争藏弆以为楷法尝作蝌蚪书郭恕先汗简集以献有诏褒美唐异字子正隠士亦善书范文正公尝称其与西台相左右 宋释梦英衡州人效十八体书尤工玉箸尝至大梁太宗召之帘前易紫服去游中南山当世名士如郭恕先陈希夷宋翰林白贾大参黄中之俦皆以诗称述之师号宣义其后庐山僧颢彬学王关右僧梦正学栁浙东僧宛基学顔亦为时人所称 宋宋绶字公垂在章圣朝以文章处禁林在神文朝以风节参机政特工笔法本朝以来言书者称李西台与公垂云子敏求字次道学其家近嵗名卿宗公之碑志多其所书遒婉冲丽当世共珍之今以谏议大夫知制诰卒諡宣献 宋杜衍字世昌越州山隂人本朝忠清恭肃之臣也立于庙堂国家以为重退而里居缙绅以为法享八十官至太子太师諡曰正宪少工书晚益喜之于草笔尤善虽年位皆重尺牍必亲人皆藏之韩魏公尝以诗谢其书云因书乞得字数幅伯英筋骨羲之肤字体真浑逺到古龙马初见八卦图又云公之佳壻苏子美得公一二名已沽矜竒恃隽颇自放质之公法慙毫麄其爱重如此 宋范仲淹字希文吴郡人尝以言拒章献不为吕武而以道致神文贤于成康者也位至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薨晚年学乐毅论沈着痛快亦一代之墨寳也与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