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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海总目提要
--- title: zh-hans: 曲海总目提要 zh-hant: 曲海總目提要 category: /诗藏/剧曲 lastmod: 2018-11-26T22:52:21Z github_repo_url: https://github.com/frankslin/daizhigev20/blob/data/%E8%AF%97%E8%97%8F/%E5%89%A7%E6%9B%B2/%E6%9B%B2%E6%B5%B7%E6%80%BB%E7%9B%AE%E6%8F%90%E8%A6%81.md daizhige_url: https://daizhige.org/%E8%AF%97%E8%97%8F/%E5%89%A7%E6%9B%B2/%E6%9B%B2%E6%B5%B7%E6%80%BB%E7%9B%AE%E6%8F%90%E8%A6%81.html additional_info: - 2025-11-10 转换自「殆知阁」GitHub 仓库中的 txt 版本 external_links: ctext: - ctp:wb665725 --- 《曲海总目提要》 四十六卷 序 武进董廷尉(康——如舸斋案:本书的小字夹注,均录在圆括号中,谨此说明)得乐府考略四函。又从盛氏愚斋假考略三十二册。为一书而失羣者。互相比核。得曲目都六百九十种。复取扬州画舫录所载黄文旸曲海总目互勘之。则考略之六百九十种。较曲海目之一千一十三种。所佚止三分之一。于是就考略所存者排比纂录。厘为四十六卷。锲印行世。较坊刻传奇汇考有条理矣。传奇汇考者。不知何人所集。或云即曲海残本。疑莫能明也。宗室宝瑞臣侍郎有之。黄陂陈士可都护亦有之。他日若得二家藏本补苴罅漏。则更为此书庆矣。廷尉厘订付印。仍名曰曲海者。盖不没文旸搜集之盛心也。嗟乎余与廷尉。生有同嗜。二十年奔走南北。箧中所得。几及六百种。颇有轶出此录之外者。大氐明代中叶。作者极盛。虽有一二好事如吕天成辈。搜集萃录。而闻见有限。终不能无遗漏也。古今辑录曲目者。草窗周氏。南村陶氏。最称浩博。近人中惟海寕王君静庵曲录六卷。亦推美富。所惜者各曲文字未及徧览。时见纰误。未若此书之详赡也。余尝谓古今文字。独传奇最为眞率。作者就心中蕴结。发为词华。初无藏山传人之思。亦无科第得禄之见。称心而出。遂为千古至文。考镜文学之源者。当于此三致意焉。自诸史艺文四库存目以为爨弄戏墨。不足言文。摈而弗录。于是謏闻下士。熟视无睹。日佚日亡。以迄今日。使无文旸廷尉先后为之董理。不独昔贤撰述不可得见。而元明清三朝文献所繋。不更巨且大哉。昔顾侠君元诗选成。梦古衣冠者来谢。吾知此书出。而南北词家亦可无憾于地下矣。戊辰七月。霜厓吴梅叙。 序 夫所谓曲者。即非直之谓也。鹿触杀与漆城荡荡。皆非直谏之辞。是故俳优祖述。莫不取其遗意。用为谲谏。盖当其时。天子至尊。无敢论其得失。而假借天象。托为灾眚。以期自责。又或有所不能。则惟设法以投所好。藉声色之足动心情。借歌舞而进药石。或采往古兴亡。用作千秋金鉴。或取眼前事物。俾知一觉黄粱。其用意必有所在。而叙事不厌其繁。固与诗赋文章。不可同日而语。以视钟鼓管钥。适为别面新开。传奇杂剧之所以盛于金元者。则以外夷入主。士大夫习于荒淫。家弦户诵。几不自念亡国之耻。于是有心者因势利导。作逢场之戏。为救世之针。描画人心。竟如其面。宛转譬喻。则取诸身。于是匹夫匹妇。知有所责。十手十目。毫不能逃。中国之不亡于元。未始非其功也。迨及明季。作者已失本意。因而比事属词。益趋工巧。以视金元所作。都取方言白话者。迥别两途。是盖无异于诗。上古歌谣。不假雕琢。二南风雅。悉本性灵。即所用韵。亦取天籁。初无束缚。降至李唐。始以应制。于是雕饰求工。遂多无病而呻之作。而矜奇好异之徒。且复创变为词。其实擅为长短句者。无过李白。而李白不为词祖。亦甚寃耳。金元北曲。绝似李白歌行。宋儒类皆拘谨。惟知守旧。自命解人。故无创作。唯能倚声填词而已。南词之所以异于北曲者。北曲都为弦索调。略如今之大鼓。故其词语多直率放浪。如野马之不羁。大抵操缦自歌。初无拘束。故以白话为多。南词则配箫管。不能使竹肉齐鸣。如双声之绛树。于是操觚落笔。不得不就一定之范围。此南曲之所以无异于词。称之曰填。正以先有管色。而后以文字就之耳。填词家所奉圭臬。曩不过花间草堂。未尝注有工尺。惟白石自度。恒注管色于行边。盖新声自倡。欲使小红低唱而与箫声相协。自不得不有定谱以示准绳。此足以见宋词未尝无谱也。红友生平未尝学律。而乃谬托知音。强着词律。殊不知死板活腔。偷声减字。正其见长之处。例如皮黄不限于七字。而宾白非必用四言也。惟是文人制曲。大都未习讴歌。好事传奇。乃欲播之弦管。若不按谱就班。安得和声协律。于是反主为客。率伶工为南针。削足就履。如日华之西厢。而碎金词律以及大成九宫谱等。遂如场屋中之佩文诗韵。视为铁板铸成。不可移易分寸。彼盖不知毛诗一部。固已备具众体。其初作者果何所依据而成耶。元人百种。未尝如纳书楹之注板注腔。试以同一牌名。彼此前后互相对照。其不同之点甚多。即纳书楹所注工尺板眼。而同一牌名。亦复各阕不同。是足以证减字偷声。换头赚尾。正与今之皮黄名角。行腔使调。各具特长。琴师倚声而和。全赖耳熟能详。初非若留声机片之千遍皆同也。故吾尝以简括之辞诏门弟子曰。谚有之。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填词制曲。亦复如是。盖学诗不必读仄仄平平仄。即学曲不必读工尺上四合。但取前人曲本。浏览百篇。任用何种自然腔调。信口读之。但勿读仄为平。读平为仄。则声调自能流露。而瑕瑜遂以显见。择其善者而从。则前人皆吾良导师也。岂必奉伶工乐伎。北面再拜。学为应声虫哉。东坡水调。千古盛称。但一按其前后字句。正自矛盾。何以能传。盖取神韵不在死板直腔中也。玉茗四梦。擅场一时。而牡丹亭之冥判。直是全不相干之一篇散文韵语而已。其它类此。不胜枚举。所谓熟极而流。出神入化者。正如汪笑侬之马前泼水。岂复能以呆板二六绳之。中庸所谓致曲。大抵类是。盖由诚形而着其明动变化之功。洵足使人忘其所以。受其感化。若必家家收拾起。户户不提防。则谚所谓好曲儿没三遍可唱。有不使人厌倦者几希。曲海之辑。初非为填词家而设。读其原序。足知当时御前声乐。正与慈禧供奉一般。荒嬉燕逸。习为故常。言官噤如仗马。文网密于檐蛛。除却优俳。又孰敢为鹿触杀与漆城荡荡之曲喻哉。且不第此。即在达官贵人之家。门下贪客弹铗者。只图鱼肉。房中美人搊筝者。祇劝醇醪。直谅多闻之友。不为所重。嬉涎谄笑之徒。则加特赏。然则舍倡优而外。又孰能与士大夫交一言哉。是无怪乎捧角者盛行于今。而识曲者久亡于昔矣。或谓曲海总目。固属洋洋大观。惜其所载仅如四库提要。不及正文。未免使人觖望。殊不知所谓曲者。已非直道。而况加以文饰。又何足取。所可取者。只在事实。虽不必眞。而比兴之旨。胥在乎是。例如首篇所述青衫泪。元稹既任采访之职。而反助居易以夺民妻。圣明之主。居然听元稹之奏。下皇皇之诏。以裴兴奴赐居易而反惩刘。其间究竟孰是孰非。孰曲孰直。是在观剧者之良知与以心判。盖其事正如鹿触杀与漆城荡荡。初亦何尝眞实不虚。不过优俳用为谲谏。以博轩渠。将使人人知其为曲。而于是审曲面执举直错枉以正其曲。所谓识曲赏其眞者。初非斤斤于声乐之微。盖其眞谛只在以己之正。正人之曲而已。则但读其提要。已可赏识其眞意之所在。又何必斤斤于曲文字句间哉。予作此序。适红树词人过访。见而笑曰。洵如君言。不但曲谱曲韵俱在打倒之列。而人人所击节叹赏之曲文。亦竟完全刬除。然则曲海之目亦徒存矣。予应之曰。诚然。如其曲文而无深意存焉。则为徒作。今人之为无病而呻者。皆不过言志之诗。比事之词。直率无味。又安所谓曲耶。故吾以为曲者。即非直之谓也。唯其委细屈曲。所为不能方正。则凡良知未泯之人。必能判其曲直。其为文不过为引人入胜之具耳。曲海提要之辑。正如新剧幕表。提示后台。影片说明。列诸前导。岂其要旨不在演绎而在归纳。固可省读十年书也。戊辰端午。天虚我生识于香雪楼。 序 戏曲肇自古之乡傩。迨其后春秋有优俳。汉有滑稽。(见唐歌楼格十二红注。盏即优伶之一种。——如舸斋案:“盏”疑为“盖”之误。)唐有梨园弟子。五代有伶官。宋隶教坊部。相沿至今不替。剧本之可考者。据陶九成辍耕录。宋为官本杂剧。金为院本。二者或称为爨。亦有以所装脚色名之者。如某孤某旦(亦作妲。)某酸是。金又为艳。(亦作焰。)或作段。顾传于今者。惟金董解元西厢记。余均亡佚。为可惜也。元分杂剧传奇二种。杂剧除楔子外。大率四折。间有少或一折。多六折八折者。此不多见。传奇关目至繁。二三十折不等。若王实甫西厢。古本仅五本。各本四折。体盖参用杂剧传奇矣。元传奇之存者。惟施惠拜月亭。高则诚琵琶记。按徐子室元谱南词九宫正始所引。多至一百二十余种。是书传本绝希。世人知者盖鲜。亦憾事也。至所用曲调。杂剧用北词。传奇用南词。不容少紊。明代仍之。然杂剧如周宪王诚斋乐府。犹不失元人遗矩。中叶以后。盛明杂剧所收。多用南词。若传奇且杂以北词。不复拘拘元法矣。此又体例沿革之大概也。窃谓戏剧乃文艺之一。粉墨登场。渭泾攸判。枭雄盗世。难逋弦索之诛。大节捐躯。克享氍毹之寿。发人猛省。补救颓风。以言儆世之深功。甚于史官之直笔。诚未可以小道鄙夷之。尝欲集今世通行各本。举其大要。名曰檀板阳秋。箧中略有编辑。而人事牵牵。随作随辍。迄未卒业。曩从清宗室宝瑞臣侍郎处。得阅传奇汇考一书。有十巨册。喜其翔实。闻黄陂陈士可都护亦有之。与宝本互有出入。两书惜未流行。坊间有石印本。任意删节。已非完书。嗣于厂肆获乐府考略四函。乃自清内府佚出者。楷录工整。钤有朱圈。标签用黄蜡硍笺。书法尤精妙。文多与汇考同。而强半为汇考所不载。近岁避嚣南来。得读盛氏愚斋藏书。亦有考略三十二册。装潢与厂肆所得内府书同。乃一书而失羣者。借归迻录经年。合之前帙。凡得曲六百九十种。戏剧大观。于斯称盛。考画舫录。乾隆丁酉。巡盐御史伊龄阿奉旨于扬州改修曲剧。图思阿继之。历经两任。凡四年事竣。总校黄文旸李经。分校凌廷堪等四人。另条又载黄文旸曲海二十卷序。称乾隆辛丑间。奉旨修改古今词曲。予受盐使者聘。兼总校苏州织造进呈词曲。因得尽阅古今杂剧传奇。阅一年事竣。追忆其盛。拟将古今作者。各撮其关目大概。勒成一书云云。并载目录凡一千一十三种。翫读文义。当时织造仓猝进呈。并无主名。而文旸盖欲就所进呈删约为是编。虽有序目。未覩成书。今考略所存之目。均见于曲海目中。是所佚仅三分之一。其为织造所进无疑。亦即曲海所据之蓝本也。方今文学振兴。戏曲列入国学专科。莘莘学子。不可无典丽之巨制以资考镜。爰为条列作者世代先后。厘为四十六卷。以其事其文。悉出于修辑原手。仍用旧名。无嫌剽掠。他日若得佚简复出。珠还璧合。亦意中事。或就宝陈二氏补录此本所遗者。当较原目所缺无几。词坛同好。傥能赓续其后。是亦余檀板阳秋之志也。岁在丙寅秋七月。毘陵董康。 卷一 靑衫泪 岳阳楼 陈抟高卧 汉宫秋 荐福碑 任风子 丽春堂 度柳翠 西厢记 金线池 切鲙旦 救风尘 蝴蝶梦 鲁斋郞 梧桐雨 墙头马上 崔护渴浆 双献功 谇范叔 楚昭公 后庭花 忍字记 看钱奴 燕靑博鱼 虎头牌 卷二 辰钩月 东坡梦 老生儿 玉壶春 生金阁 韩信乞食 救孝子 伍员吹箫 柳毅传书 三夺槊 气英布 秋胡戏妻 曲江池 潇湘雨 酷寒亭 赵氏孤儿 张生煮海 竹坞听琴 关盼盼 魔合罗 问牛喘 灰阑记 卷三 勘头巾 铁拐李 杏花庄 红梨花 范张鸡黍 梅香 王粲登楼 竹叶舟 宋弘不谐 玉箫女 扬州梦 金钱记 屈原投江 东堂老 赵礼让肥 昊天塔 还牢末 柳梢靑 薜仁贵 罗李郞 误入桃源 城南柳 金童玉女 对玉梳 萧淑兰 儿女团圆 黄粱梦 卷四 朱砂担 桃花女 争报恩 张善友 合汗衫 白兎 冻苏秦 鸳鸯被 陈州粜米 赚蒯通 来生债 合同文字 小尉迟 神奴儿 谢金吾 举案齐眉 隔江斗智 抱妆盒 盆儿鬼 货郞旦 碧桃花 冯玉兰 百花亭 连环计 荆钗记 连环记 四贤记 卷五 刘盼春 风月牡丹仙 琵琶记 中山狼 白蛇记 香囊记 金印记 娇红记 五福记 杀狗记 宝剑记 狂鼓史 玉禅师 雌木兰 女状元 鸣凤记 义侠记 四异记 望湖亭 卷六 紫箫记 紫钗记 还魂记 南柯记 邯郸记 樱桃梦 灵宝刀 麒麟罽 鹦鹉洲 卷七 明珠记 分鞋记 南西厢 冬靑记 红梅记 锦笺记 祝发记 窃符记 义乳记 昙花记 修文记 梁状元 义犬记 眞傀儡 武陵春 午日吟 南楼月 赤壁游 龙山宴 同甲会 卷八 易水寒 双修记 簪花髻 霸亭秋杂剧 翠屛山 耆英会 黄粱梦 有情痴 脱囊颖 长生记 威凤记 三祝记 义烈记 桃花人面 花舫缘 蕉鹿梦 卷九 络冰丝 蓝桥记 西楼记 鹔鹴裘 精忠旗 楚江情 酒家佣 风流梦 量江记 双雄记 新灌园 梦磊记 万事足 合钗记 西台记 女红纱 蓝采和 阮步兵 铁氏女 挑灯剧 碧纱笼 卷十 惊鸿记 合纱记 天函记 合璧记 龙剑记 玉杵记 桃花记 灵犀佩 绾春园 落花风 白玉楼 倒鸳鸯 情不断 龙华会 金鱼坠 雷鸣记 卷十一 分金记 全德记 三关记 双凤记 四大痴 锦西厢 如是观 画中人 绿牡丹 西园记 情邮记 燕子笺 春灯谜 双金榜 牟尼合 狮子赚 合剑记 卷十二 鱼儿佛 归元镜 鴈翎甲 鸳鸯梦 红莲债 一文钱 玉钗记 诗赋盟 灵犀锦 郁轮袍记 再生缘 文章用 远尘园 摘缨记 天有眼 莲囊记 裙钗壻 双报恩 卷十三 珠衲记 葵花记 精忠记 千金记 还带记 断发记 桃符记 灌园记 葛衣记 靑衫记 鸾鎞记 金莲记 鲛绡记 四喜记 樱桃园 双合欢 闹门神 双烈记 八义记 卷十四 焚香记 祥麟现 卖愁村 元宵闹 软蓝桥 双螭璧 靑钢啸 小英雄 读书种 水浒记 跃鲤记 钗钏记 玉环记 寻亲记 节侠记 运甓记 牧羊记 百顺记 卷十五 五福记 黑鲤记 绨袍记 醒世魔 撮盒圆 孝顺歌 梅花楼 双龙佩 沉香亭 卷十六 玉瑑缘 逍遥乐 上林春 万民安 留生气 文媒记 雪里梅 马上郞 玉花记 剸犀剑 天福缘 金镜记 白罗衫 断机记 三报恩 三桂记 立命说 卷十七 四美记 霄光剑 虎符记 双珠记 鸾钗记 箜篌记 题门记 江天雪 凤鸾呜 桃花斝 一笑缘 曲江记 东山记 赤壁记 邮亭记 完璧记 卷十八 芦花记 靑袍记 十义记 香山记 金锁记 和戎记 石榴花 罗帕记 全忠孝 千里舟 朝阳凤 三元记 未央天 太平钱 两生天 五代荣 古城记 卷十九 临春阁 通天台 十锦塘 天马媒 小桃园 芦中人 九龙池 续情灯 一捧雪 人兽关 占花魁 永团圆 麒麟阁 淸忠谱 七国记 卷二十 孤鸿影 卫花符 续西厢 非非想 读离骚 吊琵琶 桃花源 黑白卫 璎珞会 万花楼 宝昙月 蜀鹃啼 文星现 翡翠园 卷二十一 杜鹃声 一种情 奈何天 怜香伴 蜃中楼 风筝误 愼鸾交 凰求凤 巧团圆 玉搔头 意中缘 海潮音 醉菩提 天下乐 绣平原 卷二十二 筹边楼 扯淡歌 愤司马 泥神庙 珊瑚玦 双忠庙 元宝媒 夜光珠 凤鸾俦 升平乐 因缘梦 后寻亲 玉楼春 卷二十三 领头书 广陵仙 红莲案 没名花 小河洲 冯驩巿义 四婵娟 回文锦 回龙记 闹高唐 卷二十四 南桃花扇 念八番 玉尺楼 八珠环记 玉连环记 凤头鞋记 玛瑙簪记 并头莲记 一封书 西来记 飞来剑 卷二十五 锦江沙 万花亭 偷桃记 织锦记 相思砚 玉马佩 西厢印 聚星记 菉园记 鎭灵山 遗爱集 四奇观 埋轮亭 一品爵 卷二十六 双锤记 万全记 芙蓉楼 广寒香 海棠记 芙蓉影 折桂记 双小凤 练忠贞 浣花舟 名花谱 平津阁 十锦堤 铁汉楼 沧浪亭 卷二十七 玉镯记 状元旗 风云会 长生像 武当山 吉庆图 瑞霓罗 御雪豹 石麟镜 九莲灯 建皇图 乾坤啸 艳云亭 虎囊弹 牡丹图 渔家乐 卷二十八 党人碑 百福带 幻缘箱 一合相 锦衣归 聚宝盆 龙凤钱 钓鱼船 井中天 快活三 金刚凤 卷二十九 獭镜缘 吉祥兆 紫琼瑶 照胆镜 别有天 龙灯赚 儿孙福 双官诰 称人心 易水歌 正朝阳 小忽雷 纲常记 义贞缘 卷三十 蝴蝶梦 慈悲愿 千锺禄 烂柯山 寿为先 盘陀山 后渔家乐 闹花灯 淸风寨 九锡记 三殿元 彩燕诗 彩霞旛 想世情 百子图 倒铜旗 卷三十一 金兰谊 重重喜 反三关 后白廱 仙桃种 蟠桃会 万倍利 芙蓉屛 人天乐 万仙录 耳鸣寃 芙蓉剑 卷三十二 桃林赚 天枢赋 三孝记 眉山秀 赤龙须 松筠操 紫珍鼎 龙凤图 龙凤合 双龙坠 锦绣图 报恩亭 雪香园 卷三十三 小天台 双凤环 双飞石 醉西湖 楼外楼 铁冠图 英雄槩 双瑞记 长生乐 齐天乐 卷三十四 玉麟符 渔樵记 玉带钩 飞龙凤 羣星辅 双忠孝 檐头水 赤松记 草庐记 七胜记 通仙枕 卷三十五 百岁圆 羣星会 两香丸 泮宫缘 目连 杞梁妻 长城记 访友记 卧冰记 万里圆 节孝记 莲花筏 千祥记 紫金鱼 双璧记 百寿图 琼林宴 卷三十六 珍珠记 断乌盆 剑丹记 题塔记 破窑记 种种情 玉殿缘 双鸳佩 幻奇缘 白玉环 珊瑚钏 赐绣旗 定天山 金貂记 状元香 卷三十七 丹心照 投唐记 西川图 醉将军 天燧阁 天中天 大椿楼 卷三十八 合欢图 马陵道 豹凌冈 天锡福 文犀带 巩皇图 呼雷驳 瑶觞记 雄精剑 卷三十九 千里驹 十大快 河灯赚 通天犀 铁弓缘 顺天时 同升记 云台记 钩弋宫 金丸记 开口笑 庆有余 锦蒲团 卷四十 赚靑衫 满床笏 坠楼记 新节孝记 庐夜雨 鱼篮记 扬州梦 混元盒 双杯记 合欢殿 天缘记 升仙记 锦上花 卷四十一 夺昆仑 出师表 丰年瑞 善庆缘 四全庆 两荣归 三虎赚 凤和鸣 财星现 求如愿 两卷云 卷四十二 淸平乐 小江东 瓦岗寨 晋阳宫 鸳鸯笺 状元堂 西游记 锦云裘 胭脂雪 水浒靑楼记 卷四十三 尺素书 翻千金 善恶报 三世记 竹叶舟 不了缘 摘星记 种玉记 投笔记 寿荣华 侠弹缘 双忠侠 忠义烈 莽书生 卷四十四 锦囊记 双忠记 三星照 杏花山 玉蜻蜓 紫金鞍 百凤裙 射鹿记 银牌记 杰终禅 君臣福 卷四十五 绣衣郞 双错卺 四郡记 滕王阁 罗天醮 夺秋魁 赤壁记 百花记 庆丰年 宝钏记 卷四十六 双熊梦 登楼记 双蝴蝶 双卺缘 表忠记 全家庆 双玉人 鸾刀记 天锡贵 半臂寒 鲠诗谶 \_\_\_\_\_\_\_\_\_\_\_\_\_\_\_\_\_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回顶端 潜默 举人 注册时间: 2004\-08\-24 文章: 89 发表于: 星期五 二月 17, 2006 8:59 pm 文章主题: \-\-\-\-\-\-\-\-\-\-\-\-\-\-\-\-\-\-\-\-\-\-\-\-\-\-\-\-\-\-\-\-\-\-\-\-\-\-\-\-\-\-\-\-\-\-\-\-\-\-\-\-\-\-\-\-\-\-\-\-\-\-\-\-\-\-\-\-\-\-\-\-\-\-\-\-\-\-\-\- ●卷一 ○靑衫泪 杂剧 元马致远撰。谓白居易裴兴奴江州相遇。其事不实。因居易琵琶行江州司马靑衫湿。故以为名也。 剧云。白居易。太原人。唐宪宗时为吏部侍郞。与元稹、贾岛、孟浩然相契厚。长安名妓裴兴奴。有才技。尤善琵琶。居易与贾、孟访之。裴重居易才。往来契密。愿以终身相托。后以他事左迁江州司马。辞裴之贬所。约娶裴。江西茶商刘一。闻裴美。欲娶之。母利其财。强裴嫁商。裴坚拒以俟居易。母与商计。令人绐为居易书。若病笃时与裴决者。复绐云。居易已毙。以绝裴念。遂强娶之。商携裴过江州夜泊。裴知居易任江州。欲谒不能。月下拨琵琶以自遣。适元稹采访江南。过居易。相与泛舟江中。闻琵琶声。疑必裴所弹也。过舟访之。果是裴。泣诉始末。稹令毕其词。声甚凄惋。居易遂作琵琶行。乘商醉卧。稹令裴过居易舟载归。商踪迹之。稹采访回京。奏居易罪可原。诏复起为侍郞。稹又奏刘伪书诳妾。诏以裴赐居易而惩刘。 按居易与稹最善。然居易在江州。稹亦方贬官。无采访江南之事。居易由中书舍人贬。非为侍郞。亦未尝为吏部也。贾岛虽同时。颇少赠答。孟浩然。开元天寳时人。相去悬绝矣。盖因乐天琵琶行。有老大嫁作商人妇。及商人重利买茶等语。遂求其人以实之。借名于裴兴奴也。兴奴以拢捻擅名。故设想当然耳。洪迈之论。以为居易官其地。岂有唤商妇至船。与客飮酒之事。盖系假托。此则竟谓夺之以归。更失官箴矣。 ○岳阳楼 杂剧 元马致远撰。考纯阳子吕岩集。有诗曰。朝游碧海暮苍梧。袖里靑蛇胆气麤。三醉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此剧之张本也。 按各种稗乘。吕眞人留题处甚多。而楚中为最。眞人尝行巴陵市。太守怒其不避。顷忽失之。留诗曰。暂别蓬莱海上游。偶逢太守问根由。身居北斗星杓下。剑挂南宫月角头。道我醉来眞个醉。不知愁是怎生愁。相逢何事不相认。却驾白云归去休。襄阳雪中剑画诗曰。岘山一夜玉龙寒。凤林千树梨花老。襄阳城里没人知。襄阳城外江山好。洞庭湖君山颂。午夜君山玩月回。西邻小圃碧莲开。天香风露苍华冷。云在靑霄鹤未来。又有赠太平观道士诗。鄂渚悟道歌。又有游长沙持小瓦罐乞钱。得钱无算。而罐常不满口占诗。皆见本集。又韵书载吕眞人憇岳州白鹤寺前。有老人自松梢冉冉而下。曰、某松之精也。见先生过。礼当候见。吕书壁云。独自行来独自坐。无限世人不识我。惟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与剧中所载颇相类。 略云。吕眞人望气。知岳阳郡当有神仙得度。遂至岳阳楼。以墨换酒一醉。楼下有老柳树一株。千年成精。又有杜康庙前白梅花一株。亦成精。在楼作祟。而柳精常至楼巡徼。惟恐梅精之伤人也。柳遇眞人。眞人劝之修道。柳以未得人身。土木形骸。不能成道为辞。眞人令其投胎楼下卖茶人郭姓家为男。复令梅花精往贺家。托生为女。共成夫妇。约三十年后来度。其后郭马与贺腊梅夫妇在岳阳楼下开茶坊。眞人再至。欲度郭马。马不悟。眞人三至楼。则郭已易茶坊业卖酒。眞人飮其酒。以剑授马。令杀妻出家。马携剑至家。腊梅头忽落。马遂控眞人于官。欲偿腊梅命。眞人谓腊梅未死。官问何在。眞人一呼而至。官以诬吿坐马。马甚急。赖眞人救获。熟视问官。乃锺离先生也。于是马亦自悟前生为老柳。腊梅前生为梅花。皆从眞人入道。 按范仲淹作岳阳楼记。以示尹洙。洙曰。此传奇体也。见燕闲录。然则以岳阳楼作传奇。适相宜耳。 魏武帝诗。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杜康、古之造酒者。后世遂目酒为杜康。东南州县。往有杜康庙、杜康桥。又按刘伶传云。伶土木形骸。此以指柳精。亦是影借。 ○陈抟高卧 杂剧 元马致远撰。宋史隐逸传云。陈抟、字图南。亳州眞源人。后唐长兴中。举进士不第。遂不求禄仕。以山水为乐。服气辟谷二十余年。但日飮酒数杯。居华山云台观。又止少华石室。每寝处多百余日不起。太平兴国中来朝。太宗待之甚厚。九年复来朝。上益加礼重。谓宰相宋琪等曰。抟独善其身。不干势利。所谓方外之士也。抟居华山已四十余年。度其年近百岁。自言经承五代离乱。幸天下太平。故来朝觐。因遣中使送至中书。琪等问曰。先生得修养之道。可以敎人乎。对曰。抟山野之人。于时无用。亦不知神仙黄白之事。吐纳养生之理。非有方术可传。假令白日冲天。亦何益于世。今圣上龙颜秀异。有天人之表。眞有道仁圣之主也。正君臣协心同德。兴化致治之秋。勤行修炼。无出于此。琪等以其语白上。上益重之。下诏赐号希夷先生。仍赐紫衣一袭。留抟阙下。令有司增葺所止云台观。上屡与之属和诗赋。数月。放还山。端拱二年卒。又庞觉希夷先生传云。唐僖宗时。封先生为淸虚处士。仍以宫女三人赐先生。先生为奏谢书云。性如麋鹿。迹若萍蓬。飘然从风之云。泛若无之舸。臣遣女复归淸禁。及有诗上浼听览。诗云。雪为肌体玉为顋。深谢君王送到来。处士不生巫峡梦。虚劳云雨下阳台。以奏付宫使。实时遁去。本朝眞宗皇帝闻之。特遣使就山中宣召先生。先生曰。极荷圣恩。臣且乞居华山。意甚坚。使回具奏其事。眞宗再遣使赍手诏茶药等。仍仰所属太守县令礼以遗之。先生回奏谢上。中有云。数行紫诏。徒烦彩凤衔来。一片闲心。却被白云留住。当时有一学士。以先生累诏不起。因为诗讥之云。抵是先生诏不出。若还出也没般人。先生复答云。万顷白云独自有。一枝仙桂阿谁无。后亦稀到人间【靑琐集所载。与此略同】。按宋史以抟为太宗时自至京师。后于眞宗端拱二年卒。而庞传则以为眞宗时累召不起。正史是也。剧中演此事。又以为太祖时召至京。尤属不合。郑恩党继恩。亦系撮撰。竹桥同卜事。见小说家。 翰府名谈云。陈希夷先生每睡。则半载或数月。近亦不下月余。 ○汉宫秋 杂剧 元马致远撰。记王昭君事。以汉元帝于宫中忆之。故云汉宫秋。后人所作和戎记。本此增饰。互有异同。辨证数条。已详和戎记。 略云。单于呼韩邪请公主和婚。时元帝以后宫寂寞。毛延寿请选良家女入宫。图形以进。按图临幸。延寿大索贿赂。王嫱独无。延寿毁其状。嫱不得幸。后于宫中弹琵琶。帝闻召见。遂获大宠。知延寿纳贿。将杀之。延寿逃归单于。图嫱以献。单于呼韩邪来朝。请居光禄塞下。求公主和婚。按图索嫱。帝不许。朝臣皆请从之。嫱亦愿以身报国。遂从之。出塞行至黑水。嫱投水死。单于感其义。葬之。而缚延寿送汉。元帝在宫中。秋夜忆嫱。形诸梦寐。醒而单于解延寿至。乃斩延寿祭嫱。中外和好如初。 唐宋以来。明妃曲最多。白居易云。君王若问妾颜色。莫道不如宫里时。王安石云。意态由来画不成。当时枉杀毛延寿。似为最佳。 画谱据西京杂记等书云。元帝后宫旣多。不得常见。乃使画工图形。按图召幸之。诸宫人皆赂画工。多者十万。少者亦不减五万。独王嫱不肯。遂不得见。匈奴入朝。求美人为阏氏。于是上按图以昭君行。及去召见。貌为后宫第一。应对举止闲雅。帝悔之。而名籍已定。帝重信于外国。故不复更。乃穷案其事。画工皆弃市。籍其家赀皆巨万。画工有杜陵毛延寿。为人形。姸媸老少。必得其眞。安陵陈敞、新丰刘白、龚宽、并工为牛马飞鸟众势。人形好丑。不逮延寿。下杜阳望亦善画。尤善布色。樊育亦善布色。同日弃巿。名画工于是差稀。 按杜甫诗。羣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尙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靑冢向黄昏。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月夜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指此事也。归州有昭君村。故云。北地草皆白。惟昭君冢上草独靑。故名靑冢。在今归化城。即古丰州。唐为五原郡地。光禄塞者。光禄卿徐自为所筑。在今神木。琵琶、马上所弹。推手为琵。却手为琶也。乐府有明妃引。晋石崇所作。入琴操中。崇避司马昭讳。故改昭君曰明妃。后人作明妃词甚众。 ○荐福碑 杂剧 元马致远撰。事有根据。但碑本欧阳询书。今作颜眞卿。打碑本范仲淹事。今作寺僧。其张镐姓名。及触龙神怒以致雷击。又有张浩以姓名相同。冒认之官。且谋杀镐。俱凭空造出。宋公序即宋庠之字。亦是随意点入。 尧山堂外纪。饶州鲁公亭在荐福山。山有唐欧阳询所书荐福寺碑。颜鲁公眞卿尝覆以亭。后人因名。范希文鎭鄱阳日。有书生献诗甚工。希文颇优礼之。书生自言天下至寒饿者无在某右。时盛重欧阳荐福寺碑。墨本千钱。希文欲为打千本。售于京师。纸墨已具。一夕雷击碎其碑。时人为之语曰。有客打碑来荐福。无人骑鹤上扬州。东坡穷措大诗曰。一夕雷轰荐福碑。本此。 一统志。荐福山在饶州府城东三里。上有荐福寺鲁公亭。又云。荐福寺。元季毁。永乐间重建。范仲淹传。景德中知饶州。兴学校。明敎化。一以岂弟为政。赈济饥民。赖全活者以万计。 按唐王勃自马当赴南昌。七百余里。山神借以便风。一夕而至。得与阎都督之宴。后人以此事相较。作谚曰。时来风送滕王阁。运去雷轰荐福碑。言穷通得失。皆有定数。且有鬼神主之。人无所容心于其间也。 ○任风子 杂剧 元马致远撰。记任屠从马眞人成道事。按径山书。广颡屠儿。在湼盘会上。放下屠刀。立便成佛。屠儿旣可作佛。自可成仙。总在一念转移耳。此作者意也。 考马丹阳。一云名裕、字义辅、道号丹阳抱一眞人。王眞人嚞之弟子。所谓丘、刘、谈、马、郝、孙、王之一也。一云名从义、宁海莱阳人。马伏波之后。遇祖师得道。身挂一瓢。顶分三髻。授白云洞主、丹阳抱一无为普化眞人。神仙变化无常。姓名不一。未知孰是。 略云。眞人马丹阳。中宵望气。知终南山甘河鎭。有一任屠。号曰风子。有半仙之分。因至鎭中点化。以此人本操刀屠户。先化一鎭之人。皆断荤茹素。使其买卖不行。必来伤害。因而引之入道。任屠果与众屠谋。谓屠行折本。皆此三丫髻道人化人吃斋之故。必杀之而后快。众推任屠勇。任屠遂持刀至草庵欲杀眞人。反为护法神所杀。向眞人索头。眞人令其自摸。头固在也。不觉猛然省悟。投刀于地。愿随眞人出家。眞人命其担水泼畦。诵经修道。任屠之妻。率其子弟。到庵劝屠还俗。任屠皆不顾。后屡经眞人指示。去尽酒色财气。一空人我是非。竟得证果云。 元史丘处机传。年十九。为全眞。学于宁海之昆仑山。与马钰、谭处端、刘处元、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同师重阳王眞人。【按马钰即马丹阳。唐时释敎有南北两宗。宋元时道敎亦有南北两宗。丘处机七人。谓之七眞。乃北宗也。】 ○丽春堂 杂剧 元王实甫撰。演宰相乐善。与统军李圭。释怨会飮丽春堂事。本无实迹。史亦无乐善、李圭等名。 略云。蕤宾令节。赐羣臣御园射柳。中三矢者赐锦袍玉带。射毕会宴。元相徒单克宁为押宴官。端阳有射柳故事。宾。五月也。统军使李圭。斗筲器也。以谄得显官。驰骑争先。不能获隽。右相乐善连中三矢。受赐袍带。圭惭而退。会复赐宴香山。圭欲以双陆取胜。圭出八寳珠。善出宝剑。善复胜圭。圭愧甚。必欲胜善。且云若胜则搽善黑脸以雪耻。善谓非大臣体。互相诟詈。遂殴圭。押宴以情奏。诏善济南闲住。善欣然别妻子。居于济南。惟以山水自娱。或披蓑戴笠。持竿钓鱼。济南尹重其淸高。常携樽就飮。値土寇扰。起善招抚。归见妻子。鬓发已苍。出军未几。贼皆安戢。诏旨嘉奬。就其第丽春堂赐羣臣宴贺。令圭诣善谢罪。圭负荆伏地。善扶之起。邀同畅飮。情好益笃。人皆服其度量云。 按金史徒单克宁传。世宗时。拜平章政事。章宗时。拜太师。封淄王。勋业甚着。乐善李圭无所闻。射柳击球。本因辽俗。金尤尙之。金史礼志云。重五日拜天礼毕。挿柳球场为两行。当射者以尊卑序。各以帕识其枝。去地约数寸。削其皮而白之。先以一人驰马前导。后驰马。以无羽横镞箭射之。旣断柳。又以手接而驰去者为上。断而不能接去者次之。或断其靑处。及中而不能断。与不能中者为负。旣毕赐宴。岁以为常。 ○度柳翠 杂剧 元人王实甫撰。明嘉隆间。徐渭所作翠乡梦。本此。而临川吴士科作红莲案。则又本之翠乡挿入徐渭事。近时人所作乐府。本之元人者甚多。如白罗衫之本合汗衫。绣襦之本曲江池。玉环记之本玉箫女。八义之本赵氏孤儿。长生乐之本误入桃源。昊天塔后复有昊天塔。红梨花后复有红梨记。作者不同。关目互异。或随手点窜。或以事牵合。或假托争新。或借题翻案。但取其悦一时之耳目。渐莫能究立说所从来。若此之类。未易一二数也。 剧云。南海观世音菩萨。净瓶内杨枝叶上。偶污微尘。罚往人世。转入轮回。在杭州抱剑营街。积妓墙下为妓女。名为柳翠。三十年后塡满宿债。令第十六尊罗汉月明尊者。点化还元。同登佛会。 考佛书。观世音大士。佛法之广大敎化主也。过去已成正法明如来。逆来示菩萨相。立大愿。不度尽众生。誓不成佛。称观世音者。谓观世间众生称名。悉蒙救拔离苦。从他机而立名也。又称观自在者。谓一身现千手眼。随类应化。圆融无碍。从自行而立名也。所谓净瓶杨柳者。乃变现千手眼中。执持法宝之一。浸润菩提。包涵甘露。方以此徧洒大千世界。普救一切众生。安得有微尘可污。宿债可塡乎。作者借此撮撰。未渎。又云。柳翠与富户牛璘相得。宣敎已没十年。柳翠向璘乞钞一千贯。请嵩亭山显孝寺僧十众。为亲作佛事。而寺僧能诵经者只九人。不得已。以厨下烧火风和尙补之。和尙即月明也。甫至柳翠门。即劝之出家。后复于茶坊劝之。及和尙讲法。复劝之。数数问答。言下省悟。遂披剃为尼。不久坐化。月明亦乘云而去。 佛说四十二章经云。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亲。二亲最神也。他若报恩、地藏、心地观诸经。劝人忠孝。最为详切。与圣贤大指不殊。剧云柳翠以孝思感动三寳。接引回头。其指与佛法相合。 ○西厢记 杂剧 元王实甫撰。草桥惊梦后四出。关汉卿补。事据会眞传待月西厢而作。乃元稹实事。而嫁名于张生也。按稹所作姨母郑氏墓志云。其旣丧夫遭军乱。微之为保护其家备至。与传奇所叙正合。又白居易作稹墓志。以太和五年薨。年五十三。则当以大历十四年己未生。至贞元十六年庚辰。正二十二岁。与传奇生年二十二合。又韩愈作稹妻韦丛志文。壻韦氏时。微之始以选为校书郞。按贞元十八年。微之始中书判拔萃。授校书郞。年二十四。正传奇所谓后岁余生亦有所娶者也。又稹作陆氏姊志云。予外祖父授睦州刺史郑济。白居易作稹母郑夫人志。亦言郑济女。而唐崔氏谱。永宁尉鹏亦娶郑济女。则莺莺者。乃崔鹏之女。于稹为中表。正传奇所谓郑氏为异派之从母者也。又稹春词二首。其间皆隐莺字。且传奇亦言立缀春词二首。又有莺莺诗、杂忆诗。则每首皆用双文。意谓二莺字为双文也。莺嫁郑恒。则据恒墓志云。娶博陵崔氏。本传但云委身于人也。苏轼赠张子野诗云。诗人老去莺莺在。注言所谓张生。乃张籍也。按稹所作会眞事。在贞元十六年春。又言生明年文战不利。乃是十七年。而唐登科记。张籍子贞元十五年登科。旣先二年。则非张籍明矣。 会眞传云。唐贞元中。有张生者。年二十二。游于蒲。寓于蒲东之普救寺。适有崔氏孀妇者亦止焉。崔氏妇。郑女也。张出于郑。叙其亲。乃异派之从母。是岁。丁文雅不善于军。军士大掠蒲人。崔氏惶骇。张与蒲将之党有善。请吏护之。遂不及于难。会杜确将天子命。以统戎节。令于军中。军由是戢。郑厚张之德甚。因设馔以宴之。命其子欢郞出见。次命女莺莺出拜尔兄。至则颜色艳异。光辉动人。张自是惑焉。崔之婢曰红娘。生私为之礼者数四。乘间遂道其衷。婢曰。崔善属文。君试为喩情诗以乱之。张立缀春词二首以授之。是夕红娘复至。持彩笺以授张曰。崔所命也。题其篇曰。明月三五夜。其词曰。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张亦微喩其旨。旣望之夕。张踰墙而达于西厢。及崔至。则端服严容大数张。复翻然而逝。张自失者久之。复踰而出。数夕之后。忽红娘携衾枕而至。抚张曰。至矣至矣。天将晓。红娘又捧之而去。自是同会于曩所谓西厢者几一月。是夕旬有八日也。张生俄以文调及期。西之长安。明年生文战不利。止于京。因遗书于崔。以广其意。崔氏缄报之。张生发其书于所知。人多闻之以为异。然而张亦绝志矣。后岁余崔已委身于人。张亦有所娶。后乃因其夫。求以外兄见。而崔终不为出。自是绝不复知。 按稹有梦游春古诗七十韵。虽不点出姓名。而所叙则会眞记中事实也。白居易和之。广为百韵。前七十韵。皆叙稹事。而后三十韵。则欲其返眞祛妄。三复乎法句心王。盖莺之与元遇。的然无疑也。李绅、杨巨源辈。亦皆有诗艶其事。所谓人多闻之以为异也。其后杜牧之亦有和会眞韵之诗。自元人作西厢记。人尽以为张珙。忘其假托矣。珙之名。君瑞之字。会眞所无。杜确戢军。据会眞似非稹力。稹与蒲将善。非确也。孙飞虎。当即会眞所谓丁文雅者。崔本非相国之女。恐作者别有所寓。法本、法聪、慧明。皆因普救寺揣摩结撰名字。琴童则以生善琴。故谓其童曰琴童也。郑恒据恒墓志。请宴、寄柬。跳墙、佳期等折。皆据会眞。余则增饰点缀居多。 按元人梅香诸折。亦仿此意。而以生为白敏中。旦为小蛮。与此各异。 据会眞记。张为崔却乱兵。崔母乃俾莺见张。事以仁兄之礼。张见而不能定情。于是恳红为蜂蝶。剧中游殿相逢。秋波微转。孙飞虎围寺。老夫人许退兵者不论僧俗即以莺婚。张生乃踊跃修书。激慧明请兵。杜确解围之后。改婚姻为兄妹。于是张怨而红亦忿。寄柬探病以就佳期。至被拷而甘心无怨。盖巧作波澜。以饰莺、红之过也。跳墙烧香。亦是点缀。长亭送别。草桥惊梦。已非记中所有。关汉卿又添登第归家。盖收局必然之势。而郑恒求亲不得。至于身殉。似觉过情。记云委身于人。则莺实归郑也。 ○金线池 杂剧 元关汉卿作。记杜蕋娘金线池事。备极花柳场中翻云覆雨情形。可为冶游之戒。事之有无。不必论也。 济南府尹石敏。有同窗友韩辅臣。洛阳人也。游学至齐。谒敏。设宴款待。有妓杜蕋娘。济南人。酒次相慕悦。辅臣遂留蕋娘家。赋定情南乡子词云。袅袅复盈盈。都是宜描上翠屛。语若流莺声似燕。丹靑。燕语莺声怎画成。难道不关情。欲语还羞便似曾。占断楚城歌舞地。娉婷。天上人间第一名。蕋娘旣倾心。假母亦知府尹贵客。又多金。甚敬礼之。未几金尽。府尹复以满考朝京。遂不肯留。辅臣负气。移寓他所。蕋娘尙有余情。假母绐云。辅臣别有所昵。辅臣复至。蕋娘遂不礼焉。辅臣心悦蕋娘。而复愤其母女之不情。适敏复任济南。辅臣往诉。敏以显加之罪。则难再合。不若善处。于是阴以资给众妓。使置酒于金线池。谕之以意。此是剧中正意。众妓劝蕋娘醉。而令辅臣往见。蕋娘终不为礼。辅臣愈愤。敏亦怒。乃收其母女。欲寘之法。蕋娘急。求之辅臣。辅臣为请释。敏取俸银百金与母。以蕋娘归辅臣。 蕋娘曲中有云。俺这不义之门。全凭五个字。无过是恶劣乖毒狠。模写尽情。又云。无钱的要亲近。则除是佛留下四百八门衣饭。俺占着七十二位凶神。【四百八门衣饭。出佛书。七十二位凶神。出道书。】唐诗纪事云。杜牧佐宣城。游湖州。刺史崔君张水戏。使州人毕观。令牧闲行阅奇丽。得垂髫者十余岁。剧中石府尹为韩作合。盖仿佛崔刺史之意。 ○切鲙旦 杂剧 元关汉卿撰。演谭记儿望江亭切鲙绐杨衙内事。系空中结撰。 潭州理官白士中之任。过淸安观。观主即其姑也。往谒。诉以失偶。时学士李希颜妾谭记儿新寡。美而多才。与白姑善。常相过从。姑遂为作合。令与士中谐伉俪。携之潭州。黠弁杨衙内者。初欲占谭为妾。闻归于白。甚衔之。奏白恋花酒旷职。请势剑金牌文书。自往潭州杀白。白母知其事。甚惊惧。修书遣苍头报白。谭云。彼欲谋我。不足累君。请毋忧。杨弁欲掩白。独携二仆。泊舟望江亭。中秋玩月。忽见一渔舟鼓棹而至。渔家妇甚美。篮提金色鲤。登杨舟云。为官人献新切鲙。杨覩其美。心甚荡。命坐与痛飮。妇问至潭何为。杨以实吿。妇为作歌劝飮。杨沉醉。乃诱杨以势剑金牌出玩。杨不觉其诳。遂付与观。妇醉杨及二仆。窃之去。及旦。杨大骇。欲缚白则无所据。白出势剑金牌云。渔妇吿汝中秋欲奸占为妾事。杨犹抵饰。白令妇出见。杨知中计。大愧。湖南都御史李秉忠访得其事。奏于朝。诏杖杨。夺其职。白仍理潭州。 ○救风尘 杂剧 元关汉卿撰。记赵盼儿救宋引章于风尘之中。故曰救风尘也。小说家所载诸女子。有能识别英雄于未遇者。如红拂之于李卫公。梁夫人之于韩蕲王也。有能成人之美者。如欧阳彬之歌人。董国度之妾也。有为豪侠而诛薄情者。女商荆十三娘也。剧中所称赵盼儿。似乎兼擅众长。至其事之有无。则无可据。 略云。汴梁歌者宋引章。与郑州人周同知之子周舍昵。周舍愿娶。引章愿嫁。而秀才安秀实。亦曾与引章为约。引章义妹赵盼儿。妓中之豪也。秀实浼盼儿通辞于引章以探其意。引章方与周舍情甚浓。盼儿力劝其当从秀实。而引章才听。竟嫁周舍。于是秀实欲赴京应举。盼儿曰。姑缓。我当有以相复也。周舍挟引章归郑州。不半载。日加鞭挞。引章不能堪。作书与盼儿求救。且深悔不从昔日之言。盼儿乃盛设装具。买车游郑州。止宿店家。浓妆艶抹。嘱张小闲者往勾周舍。周舍果至。欲娶盼儿。盼儿罗箱箧。陈酒馔。而勒舍休引章。始以赀嫁。阴使引章至店相闹。周舍旣贪盼儿。又怒引章。遂以休书付引章而逐之。盼儿预约引章至店。相挈潜行。索引章所得休书。易以他纸。周舍知盼儿、引章俱去。追及于路。夺引章休书毁之。而吿于官。不知书之已易也。舍谓盼儿设计诳其妇。盼儿亦吿舍强占有夫之妇。且旣已愿休。又复诬吿。因出眞休书为据。而指秀实为引章原夫。盼儿其媒证。舍辨不能胜。官乃杖舍。以引章归秀实云 ○蝴蝶梦 杂剧 元关汉卿撰。 略云。包拯为开封府尹。一日昼寐。梦见一蝴蝶坠在蛛网中。一大蝴蝶飞来救出。次者亦然。后来一小蝴蝶亦坠网中。大蝴蝶虽见之而不救。飞腾而去。拯梦醒惊讶。适中牟县解送人命一案。有老人王姓为葛彪打死。其子三人。曰王大、王二、王三。亦打死葛彪。大曰金和、二曰铁和、三曰石和。中牟县论三人并抵罪。及拯覆谳。其母自认己罪。三人亦各认己罪。拯第令一人认罪。先定金和。其母不可。次定铁和。其母亦不可。次定石和。其母首肯。拯疑石和非其所生。委曲审问。则金、铁乃前妻之子。而石和乃其亲生也。复并下三人狱而默令胥役于狱中细察之。果无异情。盖母宁杀己子。不忍杀前妻之子。于是拯大感动。以他死囚代幼子盆死狱中。而尽释三子。且为具题旌奬焉。【出中言三子报父雠。则其罪本不当诛。盖作者但设此事。以见兄弟旣争死不推诿。而母复力救前妻之子。皆人所极难。不复计其犯由若何也。元人杂剧往往如此。列女传。齐宣王时。有人鬬死道者。被一创。齐义母二子立其傍。吏问之。兄曰。我杀之。弟曰。非兄。乃我杀之。朞年相推不决。召其母。问所欲杀活。母泣对曰。杀少者。相曰。少子人之所爱。欲杀之何也。对曰。少者妾之子。长者前妻之子。子虽痛。谓行何。宣王美其义。皆赦之。】 ○鲁斋郞 杂剧 元关汉卿撰。演包拯戮鲁斋郞事。 略云。鲁斋郞素强暴。离汴之许州。觇银匠李四妻张氏美。欲占为妾。托以银酒器令修整。诣其家劫张而去。其子曰喜童。女曰娇儿。恸哭仆地。李匠尾至郑州。欲控理。投都孔目张珪。忽心痛殒绝。珪以药治之。询其姓与珪妻同。即认为妻弟。李诉斋郞劫妻事。珪畏鲁势。赠以资斧。令且归慰儿女。李至家。不见喜童、娇儿。其邻吿云。因出觅汝。遂不知所往。李悲益不胜。节届淸明。张珪与妻子扫墓。鲁郊外试弹。中珪子金郞。珪不知为鲁也。诟之。鲁怒责珪。珪惧谢罪。鲁覩珪妻美。谓珪云。速献汝妻。尔罪。珪虑祸。绐妻暂至舅家。竟以献鲁。鲁以初所掠张氏赏珪。令抚其儿女。及归。男女皆散失。李诣珪探问。见其妻。惊问云。何自至此。珪吿之故。还其妻。遂以家事付李。出家云游。初包拯为湖南采访使。过许州。遇李四儿女。诉母被鲁劫。无所归。包收而抚之。还过郑州。复遇张珪儿女。亦诉母被鲁夺。包亦留养。皆令读书。愤鲁稔恶。欲除之。以其有奥援。恐幸脱。乃书鲁斋郞为鱼齐。即奏其罪。得旨批斩。包遂擒鲁诛之。复书鲁斋郞以覆。云即其人也。士庶皆大悦。且服其智。及喜童入试。擢大魁。金郞第进士。两家兄妹。皆于云台观荐父母。李四携其妻。亦诣观荐喜童、娇儿。张珪妻因鲁诛。亦走脱。诣观荐珪。及子金郞女玉姐。适珪云游至观。见荐疏姓名。大惊异。父子夫妇皆相认。包闻甚奇之。令以张女配喜童。李女配张子。珪不愿归俗。包与其妻子皆劝慰。始从之。二姓深感包德云。 ○梧桐雨 杂剧 元白仁甫撰。采白居易长恨歌中。秋雨梧桐叶落时句。以为标目也。 略云。张守珪为幽州节度使。裨将安禄山失机当斩。惜其骁勇。械送至京。丞相张九龄请诛之。明皇不从。召见授以官。时贵妃方宠幸。命以禄山为义子。赐洗儿钱。后与杨国忠不叶。出为范阳节度使。七月七日。妃陪上宴于长生殿。赐金钗钿盒。酒酣。感牛女事。对星而盟。愿生生世世为夫妇。天宝十四载。方食荔枝。禄山反报至。仓皇幸蜀。次马嵬驿。军哗不行。龙武将军陈元礼请诛杨国忠。旣诛。军哗不止。元礼复以贵妃为请。明皇不得已。令高力士引至佛堂中自尽。六军始行。肃宗收京。上皇居西宫。悬贵妃像于宫中。朝夕相对。一夕。梦与妃相见。而为梧桐雨惊醒。追思往事。怨梧桐不置云。【前后皆据正史及他传记。不妄。】按太眞外传及长恨歌传、开元天宝遗事、明皇十七事。诸所载太眞事甚详。此特十之二三耳。曲终言画像入梦。则本之元虚子所志道士王舟事也。志云。太眞生而有玉环在臂。环上坟起。故小字玉环。马嵬变后。明皇朝夕思维。道士王舟以少君术求见。上极宠待。舟出袖中笔墨。索细黄绢诵呪呵笔。画一女人。仅类人形。使上斋戒怀之。想其平日。三日夜不懈。舟曰。得之矣。上出像观之。乃眞贵妃面貌也。上喜甚。舟曰。未也。请具五色帐。结坛壁而供之。索十五六聪慧端正之女二十四人。齐声歌子建步虚词。复焚符诵呪。吸烟呵像上。次命诸女如方呵之。至昏时请上自秉烛入帐中。先是舟以五色石示上。谓之衡遥。以少许硏极细。和以诸药。令作烛。外画五色花。谓之还形烛。上旣入。舟命侍者出。反闭金扉。以葳蕤锁锁之。于是太眞在帐中。见上泣曰。以天下之主。不能庇一弱女。何面颜复见妾乎。沉香亭下月中之誓何在也。上亦泪下。言马嵬之变。出于不意。言甚多。太眞意稍释。与上曲尽绸缪。胜于平日。脱臂上玉环内上臂。天未明。舟曰。宜别矣。上出帐。回视不复见。惟玉环宛然在臂。舟具言太眞所以尸解。今见为某洞仙甚悉。说与长恨歌异。存之备考。 ○墙头马上 杂剧 元白仁甫撰。全系北曲。明时有人改作南曲。增饰成剧。情节亦稍添。而名不改。按此剧。盖因白居易乐府有墙头马上句而作。居易虽作此诗。未必果有实事。即有实事。亦未指出姓名。仁甫以居易乃中唐人。则所咏之事当在其前。故以裴行俭子当之。非其眞也。彼时有拜住于马上见秋千会事。当已流传。疑暗指此。然拜住以正合。非少俊比也。稗史又有靑梅歌。言室女金英。闲步后园。因戏靑梅。窥见墙外俊士。骑马经过。彼此相顾。女背其亲相从。及后相弃。悔恨无及。乃作靑梅歌以自解。此与仁甫所撰恰合。仁甫所撰女诗。亦有手捻靑梅句。但金英之说。未知确否。其靑梅歌即居易乐府。或此女诵居易之作。而人误以为女诗。未可知也。【李白诗。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遶床弄靑梅。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此词人作男女慕悦事。用靑梅之根也。】白居易长庆集内有新题乐府。其井底引银瓶诗。小序云。止淫奔也。诗云。井底引银瓶。银瓶欲上丝绳绝。石上磨玉簪。玉簪欲成中央绝。瓶坠簪折两若何。似妾今朝与君别。【剧中磨簪汲瓶。逼子写休书逐女。即此。】忆昔在家为女时。人言举止有殊姿。婵娟两鬓秋蝉翼。宛转蛾眉遶山色。笑随戏伴后园中。此时与君未相识。君骑白马傍垂杨。妾折靑梅倚短墙。墙则马上逢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为君断肠共君语。君指南山松柏树。感君松柏化为心。暗合双鬟逐君去。【此剧中之正面也。】去到君家五六年。君家大人频有言。聘则为妻奔则妾。不堪主祀奉苹蘩。【剧云女至裴宅七年。与此诗相彷佛。又裴尙书云。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是引此语。】终知君家不可住。其奈出门无去处。岂无父母在高堂。亦有亲情满故乡。潜来竟不通消息。此日悲羞归不得、感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寄言痴小人家女。愼勿将身轻许人。【剧云。裴尙书行俭。子少俊。奉高宗命。往洛阳买花栽子。尝过洛阳总管李世杰园。马上见其女千金。雾鬓云鬟。冰肌玉骨。作诗投入云。只疑身在武陵游。流水桃花隔岸羞。咫尺刘郎肠已断。为谁含笑倚墙头。女答诗云。深闺拘束暂闲游。手捻靑梅半掩羞。莫负后园今夜约。月移初上柳梢头。少俊遂于墙头跳入。为千金乳媪所知。密令二人遁去。至长安。不告父母。匿于后花园七年。生子端端六岁。女重阳四岁。淸明祭奠。裴夫人柳氏。率少俊同往。而行俭以小恙在家。偶至花园。见端端兄妹。询得其由。令少俊作休书逐女归。而留其男女。千金归。其父母已殁。守节于家。少俊举进士。适官洛阳令。迎父母至任所。行俭亦怜李守节。且知是世杰之女。曾与议婚。遂使为夫妇终其身。】元人秋千会记。大德二年。孛罗拜宣徽院使。生自相门。穷极富贵。私居后有杏园一所。取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之意。花卉之奇。亭榭之好。冠于诸贵家。每年春。宣徽诸妹诸女。邀院判经历宅眷。于园中设秋千之戏。二月末至淸明后方罢。谓之秋千会。适枢密同佥帖木耳不花子拜住。过园外闻笑声。于马上欠身望之。正见秋千竞就。欢哄方浓。潜于柳阴中窥之。覩诸女皆绝色。遂久不去。为阍者所觉。走报宣徽。索之亡矣。拜住归。具白于母。母遣媒求亲。宣徽曰。得非窥墙儿乎。遣来一观。果佳则当许也。同佥饰拜住以往。宣徽见其美少年。心喜。试之曰。尔喜观秋千。以此为题。菩萨蛮为调。赋南词一阕能乎。拜住以国字写之曰。红绳画板柔荑指。东风燕子双双起。夸俊要争高。更将裙系牢。牙床和困睡。一任金钗坠。推枕起来迟。纱窗月上时。宣徽恐是预构。再命作满江红咏莺。拜住用汉字书呈宣徽。其末云。入柳穿花来又去。欲求好友眞无计。望上林何日得双栖。心迢递。宣徽遂面许第三夫人女速哥失里为姻。择日遣聘。喧传都下。以为盛事。旣而同佥以墨败。拜住财散人亡。宣徽将呼回家。敎而养之。三夫人不肯。决意悔亲。速哥力谏不听。别议平章阔阔出之子。曁成婚。速哥行至中道。潜解脚纱缢于轿中。夫人悉倾家奁。及夫家聘物殓之。暂寄淸安僧寺。拜住闻变。夜往哭之。扣棺曰。拜住在此。应曰。我活矣。乃谋于僧。斧其盖。女果活。挈走上都。居一年。宣徽出尹开平。下车求馆客召之。则拜住也。问娶谁氏。拜住实吿。舁至则眞速哥。夫妇愧叹。待之弥厚。收为赘婿。终老其家。 ○崔护渴浆 杂剧 元白仁甫撰。其时尙仲贤亦有崔护渴浆剧。所记皆即本事诗中事。标出酒渴求浆以为名也。后人因此缘饰。有作登楼记者。有作题门记者。有作桃花庄者。【即题门记。】有作桃花人面者。要皆脱胎于此。缘本事诗中未详时代。故或以为与王维友。或以为与裴航友。而女子姓氏。随意撰出。不可为典要也。 ○双献功 杂剧 元高文秀撰。演孙荣、郭念儿、白衙内事。皆水浒所无。水浒七十二回目云。梁山泊献头。则与李逵负荆事合。与此不符。而逵杀奸夫王小二及狄太公女。则所谓黑旋风乔捉鬼。亦与此剧关目迥异。剧或借此。因别有所指也。 剧云。郓城县孔目孙荣与妻郭念儿。曾许泰安州神庙香愿三年。欲往还愿。时多盗贼。畏路难行。荣旧与宋江相识。因至梁山泊借一人防护。江下令。李逵愿行。江令立军状。改姓名。易农家服。偕荣去。荣妻念儿与白衙内通奸。设计令衙内先往店相候。以眉儿鎭常扢皱。夫妻每醉了还依旧。二语为口号。欲乘荣不备。互听口号。相率而逃。荣与逵同念儿行至店。留念儿于店。荣逵往庙中。择房为念儿宿处。念儿遂与衙内逃。荣返知之。与逵追不及。荣急而诉之官。官即白也。下荣于狱。逵闻。念在山寨立状保荣。不救荣。难以回寨。因伪为荣义弟。入狱中送饭。阴置蒙汗药于食物中。赚狱卒食。卒倒。脱荣。使先驰归寨。逵又伪作祗候。以酒入衙内室。杀念儿及衙内。取其头献之山寨。故曰双献功也。 ○谇范叔 杂剧 元高文秀撰。大略与绨袍同。情节已详载。此则名须贾大夫谇范叔。添出邹衍。以作关目。 魏公子申在齐。丞相魏齐使中大夫须贾贡齐。求放申归。贾荐馆客范睢字叔者、同往。齐王喜两国复欢好。归申。令中大夫邹衍于驿亭宴睢。赐以金帛。睢辞不受。贾亦至。衍重睢才。甚恭谨。而颇谩贾。贾疑睢以魏阴事吿齐。然知其不受金。则又疑睢避嫌也。归吿魏齐。値大雪会飮。擒睢拷讯。睢与辨。贾质之。剥衣痛笞。饲以粪草。遂闷绝。舁置厕中。睢复苏。恳一苍头濯秽。苍头赠衣一袭。银五两。纵之远遁。易姓名曰张禄。入秦。代穰侯为相。召六国大夫入贺。贾入秦。适遇风雪。诣相府。不令见。车避檐下。睢忽至。如旧日状。衣甚敝。贾疑睢入秦必得志。询之。睢云。观衣即知矣。贾云。范叔一寒如此。遂赠以绨袍。云欲见张君。睢云。与张君有旧。先入见。尔姑待之。贾询诸仆。即张丞相也。贾惶悚甚。睢召诸大夫会宴。邹衍在坐。贾入。负荆伏罪。睢谓衍曰。睢昔曾以魏阴事吿齐耶。衍曰。无之。睢遂笞贾。亦饲以秽草。欲诛之。众为恳恕。苍头亦入恳。睢乃释之。令归献魏齐头来。贾唯唯而出。 ○楚昭公 杂剧 元郑廷玉撰。剧中吴楚事。详见伍员吹箫、及浣纱记。此则重在申包胥乞师复楚。所演关目。有实有虚。按左传。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包胥曰。我必覆楚。申包胥曰。勉之。子能覆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吿急。秦伯使辞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绝声。勺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鲁定公五年六月。申包胥以秦师至。败吴师。楚子入于郢。 剧云。吴有寳剑。曰鱼肠、纯钩、湛卢。伐越所得。吴王常珍之。【按吴越春秋。欧冶子作名剑五。一曰纯钩。二曰湛卢。三曰豪曹。四曰鱼肠。五曰巨阙。又蜀志薛烛曰。造此剑时。赤厪山破出锡。若耶溪出铜。虽城量金珠。犹不可得。】湛卢飞入楚。吴索诸楚。楚不与。吴遂兴师。【传曰。伍员为行人以谋楚。伯州犁之孙噽。为吴太宰以谋楚。楚自眧王即位。无岁不有吴师。蔡侯因之。定公四年冬。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剧称求剑事不实。】以孙武为军师。伍员为元帅。【军师元师。时无此名。】将兵四十万伐楚。申包胥劝昭公坚守不战。己则往秦乞师。昭公使费无忌率师拒吴。无忌与员战败。被擒。【传序左司马戌与子常分师抗吴。史皇说子常速战。吴师大败之。子常奔郑。无被擒事。剧叙战事亦不详。】吴师入郢。楚昭公与其弟芊旋。及夫人公子出奔。渡江遇大风。舟人以舟小不能尽载。请弃一人。芊旋欲下。昭公曰。疎者下。谓妻之亲不敌弟也。夫人投于江。风愈大。舟人复请弃一人。旋又欲下。昭公曰。疎者下。揽旋袂曰。子之亲亦不敌弟也。公子复投于江。乃得济岸。兄弟各投他国。【按传吴破郢。楚子取其妹季芊畀我以出。涉睢。针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楚子涉睢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击王。王孙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郧。锺建负季芊以从。则从王奔者乃妹季芊。无所谓弟芊旋也。剧特假女弟为王弟耳。】申包胥至秦乞师。秦昭公不允。【传载哀公。非昭公也。】包胥止驿亭中。依墙而哭。七昼夜不绝。秦君臣感动。乃命姬辇将兵十万。同包胥救楚。【传载子蒲子虎帅五百乘以救楚。此云姬辇。失考。】吴师退。昭公复入郢。芊旋亦归。夫人公子之投于江也。江神以其贤孝。救入芦苇中。投申屠氏。申屠氏知为贵人。奉养半年。至是闻楚复皆来归。于是兄弟夫妇父子皆得合。赏申包胥。与秦结婚姻。永为唇齿。【传曰。楚子入于郢。赏申包胥。曰。吾为君也。非为身也。君旣定矣。又何求。遂逃赏。王将嫁季芊。季芊辞曰。所以为女子。远丈夫也。锺建负我矣。以妻锺建。以为乐尹。剧中事虽不尽实。然申包胥之志。楚昭王之友爱。夫人公子之贤孝。皆足以劝世也。楚僭称王。剧称公。遵经也。然吴则称王。又不可解。】 ○后庭花 杂剧 元郑廷玉作。刘天义与翠鸾唱和后庭花词。故以为名。后人增改作桃符记。按妬记。载唐兵部尙书任瓌。赐二女。妻烂其发秃。太宗赐金瓶酒。云飮之立死。不妬不须飮。柳氏拜勅曰。诚不如死。乞飮尽。太宗谓瓌曰。人不畏死。卿其奈何。二女别宅安置。剧云赵廉访妻妬钦赐之女。盖影借其事。 略云。廉访使赵忠。【桃符作傅忠。】妻张氏无子。【桃符作云氏。】钦赐一女翠鸾为侍婢。【桃符作裴靑鸾。】与母刘氏偕。张密令仆王庆杀之。庆谋于祗候李顺。【桃符作贾顺。】顺嗜酒。其妻张旧与庆私。【桃符作妻酆。】有子福童。幼而哑。庆吿张以翠鸾事。张设计使顺纵鸾。使庆诘顺。因逼顺休妻嫁庆。顺强从之。而有怨词。庆闻。杀顺投井中。遂据顺妻。翠鸾母子逃出。巡卒冲散。鸾投狮子店。为店小二击杀。以桃符揷鬓沉诸井。秀才刘天义。【桃符作天仪。】应举宿店。与鸾倡和后庭花词。鸾母叩门相索。女忽不见。见词以天义匿其女。执送府尹包拯。而赵廉访亦疑翠鸾事。以庆送尹。拯因井底蛙句穷治李顺。井中得尸。哑童证是其父。乃定王庆张氏罪。天义宿店中。得桃符。于小二井中获鸾。乃定小二罪。而天义得释。皆与桃符相合。惟狮子店、黄公店小异。刘裴团圆。亦与此异。 按风俗通曰。东海度索山大桃。蟠屈数千里。卑枝向北曰鬼门。有二神曰神荼、郁垒。主领众鬼。黄帝因立桃板于门。画二神以御凶鬼。此桃符之始也。 ○忍字记 杂剧 元郑廷玉撰。考无生法忍。出大藏般若经。则忍字本释典要旨。 略云。灵山会上第十三尊罗汉。听佛讲经。凡心忽动。罚往下方。投胎于汴梁刘氏。曰刘均佐。佛恐其迷却正道。嘱弥勒尊佛化为布袋和尙。点化证果。均佐为汴梁第一富户。妻曰王氏。子曰佛留。女曰僧奴。而均佐悭悋苦克。以钱为命。一日大雪中。见有冻人。不觉恻然动念。以酒灌醒。问其里居姓氏。据云洛阳人。姓刘名均佑。均佐以其姓名与已相似。留之家。结为兄弟。均佐生日。均佑方为置酒。门首一胖和尙负布袋大笑大呼曰。刘均佐看财奴供我一斋。当以大乘佛法传尔。且索纸书佛法。均佐吝纸。伸手掌与之书。遂书一忍字。顷之和尙忽不见。均佐呼水洗手。愈洗而字愈明。以手巾拭之。满巾皆忍字。方大怪异。俄有乞者刘九儿。亦呼均佐名而索钱。谓均佐负钱也。均佐不能忍。举手推九儿。九儿立殒。均佐窘甚。欲自首于官。而布袋和尙忽至。责均佐不忍。为救九儿苏。而劝均佐出家。均佐辞未能。愿即所居屋后结庵修持。以妻子产业托均佑。居久之。其子佛留来吿。其母与均佑同坐而飮。均佐复不能忍。持刀排闼。欲杀妻与均佑。至则不见均佑。而刀柄有忍字。复见和尙云。刘均佐须忍着也。于是再劝均佐。休妻弃子女出家。均佐强从之。和尙引至岳林寺。命其徒定慧为师。敎之参禅念佛。以忍为上。均佐方打坐。忽忆其家赀万贯。不知若何。慧师诃之。稍间。均佐复忆其妻之美。又忆其子女之娇。屡为慧所诃。俄而均佐梦与其妻相见叙绸缪。见其妻手中有忍字。见子若女额上皆有忍字。俄而似梦非梦。又见布袋和尙。率其妻子绕场而走。遂疑和尙之赚己出家。而奄有其妻子也。更不能忍。辞慧还乡。过祖茔小憩。见一人年可八十余。呵均佐曰。至我墓何所为。均佐谓此我家墓也。何反被呵。细诘之。则此人乃是均佐之孙。去均佐出家时百十余年矣。其妻与子女。皆已入土。旁设虚墓。为均佐也。均佐乃大悟浮生之幻。而布袋和尙亦至。吿以前世乃宾头卢尊者。妻王氏为骊山老母。子为金童。女为玉女。已为弥勒尊佛。恐汝堕落。而来度脱也。遂各念佛而去。【按骊山老姥以阴符经授李筌事。载仙传。】释氏稽古录。布袋和尙在明州奉化县。常以杖荷一布袋。携破席。凡供身之具。尽贮袋中。入巿见物则乞。或酰醢鱼菹。纔接入口。分少许投囊中。时号长汀子。贞明二年三月三日。坐于岳林寺廊下。说偈曰。弥勒眞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偈已。安然而化。其后他州复见其负囊而行。竞图其像而奉祀之。 传灯录云。布袋和尙形材猥矮。蹙额皤腹。以杖荷一布囊。供身之具。尽贮囊中。白鹿和尙问如何是布袋。师便放下布袋。又问如何是布袋下事。师便负之而去。或云是弥勒佛化身。故今佛寺塑弥勒像。旁有布袋。 按弥勒佛当继释迦牟尼佛出世。故称当来弥勒佛。所谓未来佛也。四十二章经云。阿罗汉能飞行变化。住寿命如天地。【学佛至证入阿罗汉。已为佛大弟子。为百祖式。为天人师。必不退转。此云思凡降生。恐未可信。】载考罗汉名位虽不同。此云宾头卢尊者。见于东坡赞禅月所画十八大阿罗汉中。乃第十八尊。非第十三尊也。此称第十三尊。可见其妄。特其所撰。足以破除鄙吝。警醒痴愚。不可谓无补于世耳。 ○看钱奴 杂剧 元郑廷玉撰。近时有状元旗。大略本此。 汉书五行志。客谓邓彪曰。终不如临沮邓生。为守钱奴。又马援曰。凡多财贵能赈施。否则守钱奴耳。尽以颁昆弟故旧。作者盖本此意。以劝世也。其事则见小说。又与周雠借车子财事相同。按搜神记曰。有周雠者。家贫。天帝问司命曰。此可富乎。司命曰。命当贫。有车子财可借之。期曰车子生。急还之。后稍富。夫妇辇其财以逃。因寄宿车下。夜生子名车子。从是贫困。剧名周荣祖。盖指此也。其略云。曹州秀才周荣祖者。世富。祖周奉记。敬重释门。曾盖佛院一所。为熏修之地。其父为修理宅舍。需木石。毁之。旋得疾而亡。人皆以为不信三宝之故。【太平广记载李虚还魂事云。唐开元十五年。有勅。天下佛堂小者并坼。大者封闭。不信之徒。望风毁坼。新息令李虚。嗜酒倔强。方醉而州符至。限三日报。虚怒。约胥界内毁坼者死。于是一界并全。虚病死三日而苏曰。初为两卒拘至王前。未见王。见典吏曰。长官平生嗜杀害。今当受报。若何。虚惧请救。吏曰。去岁坼佛堂。长官界内独全。此功德弥大。少间王问。更勿多言。但以此对。虚见王索善恶簿。即有人持一通案至。大合抱。吏读曰。专好割羊脚。合割其身肉百斤。虚曰。去岁坼佛堂。界内独存。此可折罪否。王惊曰。审有此否。速检福簿。吏至天堂检得。惟一纸。读曰。去岁坼毁佛堂。新息一境独全。合折一生中罪。延年三十。仍生善道。言毕。罪簿轴中火出。焚烧之尽。王曰。送李明府归。仍勅两吏送出南门。两吏推之。遂得苏。观此则以毁佛院致灾。洵有之也。】后荣祖学成。欲应举。以祖遗金悉藏地窖中。率妻及子长寿偕行。有打墙人贾仁者。不胜穷苦。至东岳庙中。诉于庙神灵泒侯。求小富贵。侯问之增福神。核其籍应饿死。会圣帝有旨。以曹州周家世积阴功。宜享福报。而荣祖之父一念差池。子孙合受折罚。今以其家藏金。暂借与仁。期以二十年后还本主。仁于梦中受命。醒而为人打墙。果于墙下忽得藏金。遂致富。然悭吝异常。一钱不轻出。其自奉之薄。无异打墙时也。荣祖赴举不第。归求藏金于故处不复见。复投姻故。皆不遇。流落不堪。过贾仁门。见其门客陈德甫。知仁无子。欲求他人子为义儿。乃鬻其子长寿于仁。仁又吝。不肯多出钱。德甫支己俸钱。幷给荣祖。越二十年。贾仁死。长寿尽有其业。至岳庙烧香。与荣祖遇。相离已久。两不相识。梦神吿之。不悟。越明。荣祖之妇患心痛。至药铺中求药。而药铺主人。陈德甫也。引与长寿相见。为道其详。于是厚酬德甫。父子重合。检其镪上。有奉记字云。【逸史载一书生。穴官库钱。欲携揭。忽见一金甲神持戈曰。要钱。取尉迟公帖来。生访求尉迟敬德。时敬德未遇。方袒露蓬首煅冶。生拜之。乞钱五百贯济贫。敬德怒。生曰。足下他日富贵。但求一帖。敬德不得已与之。生至库。复见神。令以帖置梁上。与之钱。后敬德赐钱一库。计其数缺五百千。欲罪主者。忽得梁上帖。此与剧中借钱事相近。存此益见钱财有定分。不可幸获也。此事颇相类。】 ○燕靑博鱼 杂剧 元李文蔚撰。剧中姓名。借用水浒传燕靑等。其事则凭空揑造。绝无可据。考元取士有塡词科。主司所定题目外。止曲名及韵耳。其宾白则演剧者自为之。或多鄙俚蹈袭之语。如此剧是也。 古者乌曹作博。以五木为子。有枭卢雉犊。为胜负之采。楚辞。箟□□棊有六博。分曹并进尤相迫。成枭而卢呼五白。晋书。刘毅樗蒲大掷数百万。人并黑犊。惟毅得雉。大喜。褰衣绕床叫曰。非不能卢。不事此尔。刘裕因接五木曰。老兄试为卿答之。而四子俱黑。一子转跃未定。裕厉声喝之。即成卢。毅殊不悦。又宋武帝与侍中颜师伯樗蒲。帝得雉大悦。师伯后得卢。帝失色。师伯遽敛手曰。几得卢。 又事始。载明皇与贵妃采戏。将北。惟重四可转。上连呼叱之。骰子转成重四。上悦。赐四绯也。 又庄子。以瓦注者巧。以钩注者惮。以金注者□。注云。注、射也。射而赌物曰注。即孤注之注。 又后汉梁冀意钱之戏。即摊钱也。【按剧中曲云。则这新染来的头钱不甚昬。可不算先道的准。心手里明明白白。摆定一文文。则所谓博者。盖摊钱。博鱼。以鱼为注也。】 略云。梁山泊宋江。以重阳节给假放众头领下山游赏。仍立限回山。燕靑踰限当诛。吴用等为之请□。受责。靑以气愤而目失明。江令下山觅医。靑遂流落汴梁。汴梁人燕和。妻王腊梅有淫行。和弟卷毛虎燕顺。恶其嫂。弃家去。腊梅与奸夫杨衙内约。三月三日会于同乐院。及期。杨跨马赴院。撞倒盲人燕靑。靑欲牵马。反为杨所殴。杨驰去。靑误扭一人。乃燕顺也。顺善针。怜靑以盲受辱。为下针治盲。靑目复明。通姓名。结为兄弟。靑方困。借本贩鲜鱼以自给。时复三月三日。靑至酒店博鱼。燕和夫妇在店飮。靑与和博。和得鱼。靑吿苦于和。和还其鱼。负担欲去。値杨衙内至店。以靑不回避。夺其担。靑知即前殴己之人。还殴之。杨狼狈走。和见靑拳勇。亦与结兄弟。引至家留养。中秋节。腊梅又约杨到园飮。为靑所见。报和。持刀将杀杨。杨轶去。又欲杀腊梅。和犹豫未决。杨统众至。缚和及靑。付官下狱。靑与和越狱走。杨与腊梅复率众追。将及。靑、和遇顺。时顺已入梁山寨。闻和及靑受寃。挟赀来救。遂幷力擒杨及腊梅而杀之。俱归梁山。 ○虎头牌 杂剧 元李直夫撰。人。剧中地理官名。盖指金源时事。山寿马罚不避亲。见其时军法之严也。汉制。郡国兵必有虎符而后发。金制。军中符验。有金牌、银牌、木牌。金牌以授万户。银牌以授猛安。【猛安。千人长也。】木牌则谋克蒲辇所佩者也。谓之曰信牌。军中传递以为信。元因之。万户金虎符。千户金符。百户银符。 略云。金牌上千户山寿马者。完颜氏也。世居渤海。幼孤。其叔银住马抚之成立。袭职千户。鎭守夹山口。累着功绩。擢为兵马大元帅行枢密院事。【按史。天会十三年。】立三省枢密院。赐双虎符金牌。便宜行事。又许以前所授金牌。随举一人授之。守夹山口。会其叔银住马自渤海来探之。闻有是命。使其妻与寿马之妻茶茶言。欲得金牌守夹山口。而山寿马以其笃嗜酒。恐误军政。难之。茶茶吿其妻。其妻吿银住马。愿得官。誓止酒不飮。山寿马乃以牌委之而去。亲友来贺。银住马不觉复醉。其兄金住马切戒之。银住马恃其侄为元帅。不以为意。中酒屡失事。中秋夕方痛飮。而夹山口为敌所破。掠去人口牛马。银住马乘醉上马夺回。而山寿马已行文至勾之。银住马复殴役不听勾。山寿马复遣曳刺缚诣帅府。使画供。银住马醉中具服。山寿马将按法诛之。其婶及茶茶来求□。叱退之。军吏皆为之请。俱不听。银住马醒。始追忆其夺回人口牛马事。愿以功抵罪。山寿马始释而杖之。山寿马旣申军法。乃置酒杀羊。向其叔请罪。叔侄相好如初。 \_\_\_\_\_\_\_\_\_\_\_\_\_\_\_\_\_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回顶端 潜默 举人 注册时间: 2004\-08\-24 文章: 89 发表于: 星期五 二月 17, 2006 9:01 pm 文章主题: \-\-\-\-\-\-\-\-\-\-\-\-\-\-\-\-\-\-\-\-\-\-\-\-\-\-\-\-\-\-\-\-\-\-\-\-\-\-\-\-\-\-\-\-\-\-\-\-\-\-\-\-\-\-\-\-\-\-\-\-\-\-\-\-\-\-\-\-\-\-\-\-\-\-\-\-\-\-\-\- ●卷二 ○辰钩月 杂剧 元吴昌龄撰。云长眉仙遣梅菊荷桃。张天师断风花雪月。盖必当时举子。秋榜获隽。而不能得志于春闱者。故剧中以桃桂二仙偕至。桂仙留而桃仙不留。是其寄托也。乡闱得隽。必以折桂为比。唐人诗。桂花香处同高第。领取嫦娥攀取桂。皆此意也。桃仙、封姨。本之博异记。但记有杨氏、李氏、石醋。幷陶氏为四。其封十八姨。以指春风。此则兼四时言。故添梅荷菊与雪天王。曰风花雪月。月即指桂花。谓月中仙也。 略云。洛阳太守陈全忠。西洛人也。有侄曰世英。以应举经洛阳。全忠留住园中。値中秋节。世英醉后玩月。题诗鼓琴。时罗□、计都星□月。按此谓月蚀也。而世英琴声。感动娄宿。得救月宫之难。于是月中桂花仙子。深感世英。且与世英有宿缘。潜下人间。与封姨、桃花仙子。叩世英馆。飮酒而去。订以明年此夕再来。世英思仙子不置。染疾伏枕。【张天师结坛请神云。时遇中秋。偶逢月蚀。罗计□于黑道。娄宿闻此显威。梦入蟾宫。敌战恶星而退度。救兹月蚀。元光再续于寥天。半明半灭。乍阙乍盈。忽嫦娥之感动。思凡世而降临。私离瑶台。误干天运。混仙凡而为患。错躔舍以成灾。请命道流。立坛究治。】适张天师道元过洛。谓全忠园有花月之妖。遂为结坛。勾摄梅菊荷桃风花雪月诸仙。毕至坛所勘问。诸仙皆怨桂花一人思凡。而波累及众。各以词折辨。天师勘问旣明。牒往西池长眉仙处问罪。长眉仙者。羣仙之总也。以桂花仙子。本为酬恩起见。又念其从无匹配。思凡下世。情有可矜。竟得释□。其余众仙各归本位。而世英疾亦平。 张衡灵宪曰。羿请不死药于王母。姮娥窃之奔月宫。又虞喜安天论曰。俗传月中仙人桂树。今视其初生。见仙人之足。渐已成形。桂树复生。 按天文书。火之余为罗□。土之余为计都。又计都犯罗 则日食。罗□侵计都则月食。 奎、娄、胃、昴、毕、觜、参七星。金星主之以司秋。 娄星明则郊祀得礼。天子有福。多子孙。臣忠子孝。 剧中张天师云。祖传三十七代。按元史释老传。正一天师者。始自汉张道陵。其后四代孙曰盛来。居信之龙虎山。相传至三十六代孙宗演。当至元十三年。世祖召之。待以客礼。特赐玉芙蓉冠组金无缝服。命主领江南道敎。仍赐银印。尝命取其祖天师所传玉印宝剑观之。二十九年卒。子与棣嗣。为三十七代。袭掌江南道敎。三十一年入觐。卒于京师。【今云三十七代。盖指与棣也。道元之名系撰出。天师弟子吴全节。尝授崇文弘道元德眞人。撮其中两字以为名耳。】 陈世英白云。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三十三天。四百四病。皆出内典。 天师白云。引诱嫦娥。辄入五姓之家。【按五姓。谓张王赵李刘也。元时以此为旧族之最著者。故云。】 又天师白中菊花诗云。东坡昔贬黄州道。吹落黄花满地金。按此本稗史之说。谓王安石三难苏轼。有黄州菊花落地之说。然此误也。史正志菊花叙云。荆公诗。黄菊飘零满地金。欧阳曰。秋花不比春花落。凭仗诗人仔细看。荆公笑曰。欧九不学故也。不见楚词云。餐秋菊之落英云云。噫、荆公盖拗性自文耳。诗之访落。训落为始。盖谓花始敷也。残芳剩馥。岂堪咀嚼乎。尝询楚黄土人。实无此种。据此乃欧阳事。非苏轼也。 白中菊花仙。本之夷坚志。志云。成都府学有神曰菊花仙。相传为汉宫女。诸求名者往祈影响。神必明吿。仙为汉宫女。盖在汉宫飮菊花酒者。或云。成都府汉文翁石室。壁间画一妇人。手持菊花。前对一猴。号菊花娘子。大比之岁。士人多乞梦。颇有灵异。 ○东坡梦 杂剧 元吴昌龄撰。记苏轼与佛印相问答事。用白牡丹点缀。盖借用琴操事也。 考苏轼诗。有赠金山寺长老了元绝句二首云。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箭锋机。欲敎乞食歌妓院。故与云山旧衲衣。此带阅人如传舍。流传到我亦悠哉。锦袍错落眞相称。乞与佯狂老万回。【施氏瞻注云。佛印禅师。法名了元。饶州人。公久与之游。时住持润州金山寺。公赴杭过润。为留数月。一日值师挂牌。与弟子入室。公便服入方丈见之。师云。内翰何来。此间无坐处。公戏云。暂借和尙四大。用作禅床。师云。山僧有一转语。内翰言下即答。当从所请。如稍涉拟议。愿留玉带以鎭山门。公许之。便解玉带置几上。师云。山僧四大本无。五藴非有。内翰欲于何处坐。公拟议未即答。师急呼侍者云。收此玉带。永鎭山门。公笑而与之。师取衲裙相报云云。】世所传东坡佛印问答语甚多。此其最著者。但在金山事。剧内言庐山问答。则无可考。 苏轼游庐山。至东林。赠总师二偈曰。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淸凈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看山了不同。不识庐山眞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黄庭坚曰。此老于般若。横说竖说。了无剩语。非笔端有口。安能吐此不传之妙乎。 又考西湖志余。苏子瞻守杭州日。有妓名琴操。颇通佛书。解言辞。子瞻喜之。一日游西湖。戏语琴操曰。我作长老。汝试参禅。琴操敬诺。子瞻问曰。何谓湖中景。对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何谓景中人。对曰。裙拖六幅湘江水。髻挽巫山一段云。何谓入中意。对曰。随他杨学士。鳖杀鲍参军。如此究竟如何。子瞻曰。门前冷落车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琴操言下大悟。削发为尼。与剧中了元度白牡丹事颇相类。然地里人名皆不合。 略云。东坡以谏阻靑苗法。触王安石。谪居黄州。于太守席见一歌妓。曰白牡丹。云是乐天之后。聪慧异常。东坡挈之游庐山。时庐山东林住持了元。东坡之故人也。坡欲使牡丹招之还俗。元终不为动。而以神通遣花间四友。曰夭桃、嫩柳、翠竹、红梅。引东坡入梦。飮以酒。坡尽醉。为各赋诗。明日。了元升座说法。东坡不能难。及与白牡丹问答数语。牡丹言下有省。愿披剃为尼。坡本欲以牡丹魔障了元。今反为了元度脱。坡不觉爽然。益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 吴中纪闻。载张敏叔尝以牡丹为贵客。梅为淸客。菊为香客。瑞香为佳客。丁香为素客。兰为幽客。莲为凈客。荼□为雅客。蔷薇为野客。桂为仙客。茉莉为远客。■药为近客。各赋一诗。吴中至今传播。 东坡外集。东坡元丰末年。得请归耕阳羡。舟次瓜步。以书抵金山了元禅师曰。不必出山。当学赵州三等接人。元得书径来。东坡迎笑问之。以偈为献。曰。赵州当日少谦光。不出山门见赵王。争似金山无量相。大千都是一禅床。东坡拊掌称善。【说见诗话。】 ○老生儿 杂剧 元武汉臣撰。其事无考。陶诗曰。弱女虽非男。慰情良胜无。言无男则女亦聊可自慰也。汉书曰。生女不生男。缓急非所益。言缓急之际。女不如男也。至于承祧嗣续。则女不但不如男。并不可与兄弟之子同语也。作者之意。盖欲深诫妬妇之爱女。而忘其夫之后者。 剧云。东昌刘从善娶李氏。垂老无子。有女曰引张。赘婿曰张郞。从善之弟从道早亡。有子曰引孙。从善抚之甚笃。其妻李氏憎之。尤为张夫妇所不容。从善乃以银百金。草房一所与引孙。令独居训蒙以自活。从善家本厚。愤妻女若婿之逐其侄。乃取藏券悉焚之。有婢小梅怀孕。从善他出。嘱妻女善视之。女若婿相与谋曰。小梅有子。则家产无复望矣。乃移置小梅于别屋。与从善妻同吿从善。谓小梅有私潜逃。不知所之矣。从善心疑。然无可如何。浩叹而已。旋念老年无子。皆宿业所致。于是至开元寺舍财布施。救济贫人。时引孙亦贫甚。来求钞。而钥为张婿掌握。不肯给钞。从善阴以银二锭付引孙去。値淸明节。从善命婿备祭具扫墓。而嘱其夫妇。先往墓所陈设。二老当继至。则不见张夫妇。而墓有焚纸一陌。浇酒一杯。徐迹张夫妇。则自往张墓设祭。从善大悲惋。妻亦悟壻不可为后也。俄而引孙荷锸来增土。向所谓一陌一杯。乃其所奠也。于是夫妇皆持引孙泣。携之归。产业尽付之。而拒张夫妇。张夫妇皆内惭。求昔所置别屋之小梅。则已生子三岁矣。小梅虽置别屋。张夫妇仍以衣食稍稍给之。故得存活。至是引见从善。具道其详。从善大喜。以家赀分而为三。一以与女。一以与侄。一与其子。 有小说载此事。则云刘女甚贤。与此略异。 ○玉壶春 杂剧 元武汉臣撰。演李斌遇妓李素兰事。玉壶春者。素兰所画兰及所作春词也。 广陵人李斌、字唐斌、别号玉壶生。美才品。游学嘉禾。淸明。遇妓李素兰于郊外。各相爱慕。遂访其家。眷恋不能舍。密友陶纲、字伯常者。官杭州郡佐。闻斌客嘉禾。过而访之。劝斌就试。吿以为李羁留。纲索其文。出万言策示之。纲袖而去。云当代若呈献。斌乃与李情好益笃。李画素兰一枝。揷玉壶中。题词云。香娇淡雅天然格。蕋嫩幽奇能艶白。看四季。永馨香。远蓬荜。堂邻野陌。惟待客。不许游人闲摘。玲珑莹软无瑕色。玉洁冰淸有润泽。玉壶内。揷兰花。压梅瓣。寿阳点额。休 摔。莫伴羣芳乱折。斌极称赏。嗣后资斧渐乏。假母欲拒斌。有山西紬客闻兰美欲娶之。兰坚拒。使斌娶己。斌属兰义妹陈玉英作合。而假母言同姓不当结婚姻。兰云己本张姓。非李所出。无嫌也。假母利客财。复强之。兰截发以拒。母甚怒。鸣于官。适纲复至嘉禾。拘而质之。即李斌也。询兰意所适。兰出自绘玉壶春图幷春词以见志。母尤争不已。値京使至。云斌策称旨。授杭州郡倅。母乃已紬客以兰妻斌。 ○生金阁 杂剧 元武汉臣撰。演包拯断郭成寃事。无可考。与灰阑、盆儿、神奴诸剧相似。 略云。郭成、蒲州河中府人。世为农家。成习儒。家有老亲。妻曰李幼奴。成得恶梦。卜之。日者云。宜避千里外。成方欲应举。遂束装。濒行。其父出一世传宝物。曰生金阁。阁以生金造成。置风中则有声如仙乐。无风处以扇搧之亦然。谓成曰。持此献要路。可得官。成得阁。挈其妻幼奴偕行。将至汴。天大雪。成与幼奴憩于酒店。有庞衙内者。权豪也。雪中出猎。亦飮于店。成见其声势赫奕。知为要人。出生金阁献之。以求得官。庞许之。成喜。率其妻拜谢。庞遂拉至家。设酒款待。欲夺其妻。成不从。禁之后园。而令一老妪劝幼奴。幼奴劈面自誓。妪伤之。助幼奴骂庞。庞怒。缚妪投井中。令家人杀成。成旣被杀。家人见其提首越墙而去。越岁元宵。都人竞出赏灯。庞亦出游。众见一鬼提首逐庞。各惊散。会包待制之任。夜行。命役娄靑至城隍庙焚牒拘鬼赴开封署。诉其事甚悉。庞妪子福童闻母死。阴导幼奴同逸。至署声寃。拯乃置酒邀庞。绐以从西延边上得一宝。名生金塔。上放五色光。庞遂自言有生金阁。拯问阁所自来。庞方欲讳。幼奴。福童并从阶下出证之。缚庞拷掠具服。诛庞。以幼奴送至河中。还其公姑而旌其节。幷恤福童 ○韩信乞食 杂剧 元王仲文撰。标曰。淮阴县韩信乞食。仲文、大都人。 淮阴侯传。韩信从下乡南留亭长食。亭长妻苦之。乃晨炊荐食。信往不为具食。自绝去。至城下钓。有一漂母哀之。饭信。信曰。吾必重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项羽死。高祖袭夺信军。徙为楚王。都下邳。信至国。召所从食漂母赐千金。及下乡亭长钱百。曰。公小人也。为德不竟。 ○救孝子 杂剧 元王仲文撰。记贤母李氏。救其庶出子杨谢祖事。谢祖事李尽孝。故曰孝子。考元兵制有五卫。以总宿卫诸军。又有蒙古军。探马赤军。平宋。立汉军。河洛山东。则蒙古探马赤军。列大府以屯之。江淮南海。各以汉军新附军戍焉。有万户府千户所以鎭之。后立义兵万户。又有团练安抚劝农司招集义旅。其法甚密。终元之世。内外兵数之多寡。虽枢密近臣。不能尽知。剧中所谓勾迁义细军。当是汉军之属义兵万户者。 略云。大兴府尹王翛然。奉命随处勾迁义细军。至开封府西军庄。军户杨家兄弟二人。长曰兴祖。次曰谢祖。母李氏。兴祖娶妻曰王春香。谢祖未娶。二人当以一人为军。翛然问其母。二子之中。愿以谁往。李氏以长男兴祖对。而谢祖以得梦吉愿往。其母不从。翛然疑兴祖必非李出。故欲留谢而以兴往。详诘之。则兴实李出。而谢乃妾康氏所生。未弥月而母亡。其夫遗言以儿嘱李。李守此言。故预使兴习武。而命谢攻诗书。不欲其远离也。翛然深叹其贤。敬礼之。而率兴祖去。兴祖有一刀。其妻春香之弟曾索之。濒行。以遗春香。令付其弟。春香以未奉姑命。必吿姑。始肯收。夫妇相语。为翛然所知。乃悉春香亦贤妇也。春香母家东军庄。屡欲其女归宁。农事稍暇。李氏命谢祖送其嫂往东军庄。谢恐嫂叔嫌疑。至近庄林浪嘴。以行李付嫂而归。有赛卢医者。于推官署行医。诳其哑婢逃至林浪嘴。婢有孕将产。而医见春香独行。且行李中有刀。遂夺刀杀婢。破其面。剥春香衣衣之。掠春香而去。春香母讶女久不至。亲至西军庄。李云。已令谢祖送归。春香母遂疑谢祖。欲奸嫂不遂而杀之。同李氏母子至林浪嘴左右访问。见有尸在地。其旁置刀。适劝农官至。春香母即执谢祖叫寃。指尸为证。时尸已腐。官不细检。欲令其母及姑领归烧化。李坚执不认。官严刑拷谢祖屈供。又令李氏押。以实谢祖罪。李氏复不肯。久之。兴祖从军。以翛然荐。立功为金牌上千户。【元兵制置行枢密院。有万户金虎符。千户金符。百户银符。所谓金牌上千户者。当即千户给金符。属行枢密院也。】吿假省亲。路遇春香于井旁汲水。惊问之。知为卢医所掠。强逼为妻。不从。勒令汲水浇畦也。兴祖乃执卢医。偕春香至官。会翛然赐上方剑。至河南审囚刷卷。采访孝子顺孙。已将杨氏一门贤孝上闻。而阅卷至杨谢祖欺兄杀嫂。深讶之。提谢祖亲鞫。会李氏以官吏不检尸入谢祖死罪。来控寃。与兴祖相値。兴祖见其母幷及其弟。始知弟以嫂受诬。遂引春香并见翛然。于是知春香尙在。而杀人乃赛卢医也。翛然正卢医罪。释谢祖。表贤母李氏为义烈太夫人。兴祖妻春香为贤德夫人。谢祖亦授一官云。 ○伍员吹箫 杂剧 元李寿卿撰。本春秋、左、国、史记及吴越春秋等书。而点缀翻换以成者也。左传。昭公二十年。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王信之。执伍奢。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而父。棠君尙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伍尙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雠。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之而鄙以待之。乃见嫥设诸焉而耕于鄙。 春秋。定公四年。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即子常。出奔郑。庚辰。吴入郢。 和州志。昭关。【在小岘山西。相传子胥奔吴。过此。】伍尙。【春秋时棠邑宰。多惠政。民称棠君。】溧阳志。投金濑。【在今溧阳县。即击漂女饭子胥处。子胥欲报。不知其家。投金濑水而去。】吴越春秋。渔父渡伍员歌曰。 日月昭昭乎寝已驰。与子期兮芦之漪。日已夕矣余心忧悲。月已驰兮何不渡为。事寝急兮将奈何。芦中人兮岂非穷士乎。【楚捕子胥急。至江上。有父老知子。急渡之。子胥解剑与渔父。父曰。楚法。得子胥赐粟五万石。爵执珪。岂徒百金之剑耶。辞不受。胥后每食必祝曰江上丈人。其事史策互见。皆合。】专诸即嫥设诸。左史并载。剧中大略不外诸书。特以费得雄为费无忌子。而以浣婆婆为漂女之母。以江上丈人闾丘亮子曰村厮。则皆凭空造岀。无可考也。至吴师至郢。楚王命费无极将兵拒吴。无极为子胥所擒。杀之辕门。此作者为子胥泄愤而云然。考左传。费无极为子常所杀。事在鲁昭公二十七年。 ○柳毅传书 杂剧 元尙仲贤撰。本唐人李朝威所撰柳毅传。此略而传详。后来蜃中楼记。又本于此。 传云。仪凤中。儒生柳毅应举下第。将还湘滨。【剧云淮阴人。添出毅母张氏。】乡人有客于泾阳者。【剧云官泾阳。】遂往。见妇人牧羊道畔。乃殊色也。毅诘曰。子何苦而自辱如是。妇泣对曰。妾洞庭龙君小女也。【剧称三娘子。】嫁泾川次子。夫婿为婢仆所惑。诉于舅姑。毁黜至此。闻君将还吴。欲以尺书寄托。可乎。毅曰。吾义夫也。闻子之言。气血俱动。何可否之谓。然而洞庭水深。吾行尘间。宁可致耶。女曰。洞庭之阴。有大橘树。乡人谓之社橘。【剧云金橙树。】君当解去镃带。束以他物。然后举树三发。当有应者。毅受书曰。吾为使者。他日归洞庭。愼勿相避。女曰。宁止不避。当如亲戚耳。【剧中以金钗一根。令毅击树。】语竟。引别东去。访洞庭社橘。向树三击。武夫出于波间。剧云夜叉。问自何来。毅曰。谒大王耳。武夫揭水引路。谓毅曰。闭目数息。可即至宫。止于灵虚殿。洞庭君方幸元珠阁。与太阳道士讲大经。少选。披紫衣。执靑玉。谓毅曰。水府幽深。寡人暗昧。夫子不远千里。将有为乎。毅曰。毅、大王之乡人也。昨泾水之涘。见王爱女牧羊于野。风鬟雨鬓。所不忍视。毅因诘之。知为夫壻所薄。舅姑不念。以至此。遂取书进之。洞庭君览毕。哀咤良久。书达宫中。宫中皆恸哭。君谓左右曰。无使有声为钱塘所知。毅问钱塘何人。曰。寡人之弟。昔为钱塘。今则致政。其勇过人。昔尧遭洪水九年者。此子一怒也。近与天将失意。穿其五山。帝以寡人有薄德。宽其同气之罪。然犹縻系于此。【剧竟以为钱塘因洪水九年。罚在水帘洞受罪。】词未毕。大声忽发。云烟沸涌。有赤龙长万余尺。千雷万霆。激绕其身。霰雪雨雹。一瞬皆下。乃擘靑天而去。【剧中火龙与泾河小龙交战。电母向泾龙。形容对阵光景。本传所无。】俄而祥风庆雨。拥一人入于宫中。君笑谓毅曰。泾水之囚人至矣。君乃辞归宫中。有顷复出。与毅飮。有一人披紫裳。执靑玉。立于君左右。君曰。此钱塘君也。毅起趋拜。钱塘亦向毅谢。君曰。所杀几何。曰。六十万。伤稼乎。曰。八百里。无情郞安在。曰。食之矣。【剧云。化为小蛇。入淤泥中。钱塘获而呑之。】宴罢。宿毅于凝光殿。明日。张广乐。旗旄剑 。舞万夫于其右。中一夫曰。此钱塘破阵乐。绮罗珠翠。舞千女于其左。中一女曰。此贵主还宫乐。二舞毕。洞庭君乃击席而歌。钱塘再拜而和。【剧中即以歌辞为乐。】歌阕。奉觞于毅。钱塘因酒作色。踞谓毅曰。泾阳之妻。洞庭之爱女也。淑性茂质。不幸见辱于匪人。将欲求托高义。世为亲宾。可则俱履云霄。不可则皆夷粪壤。毅笑曰。始毅以为刚决明■。无如君者。今乃欲以介然之躯。悍然之性。乘酒假气。将迫于人。岂近■哉。且毅之质。不足藏王一甲之间。然而敢以不伏之心。胜王不道之气。惟王筹之。钱塘逡巡致谢。【剧中言毅以老母辞。】毅辞归。洞庭君夫人。别宴毅于潜景殿。使泾阳女当席拜谢。毅当此。殊有叹恨之色。宴罢辞别。赠遗珍宝。怪不可述。毅归。【本传毅娶张韩二氏。剧皆不载。】徙家金陵。有媒以卢氏女吿。卜日就礼。毅视其貌。类于龙女。而丰艶过之。曰。余即洞庭君之女也。自君救泾川之辱。誓心求报。季父论亲不从。怅望成疾。今日获奉君子。无恨矣。乃相与觐洞庭。【剧中言毅归母已为配卢氏。即系龙女。视本传情节较省。】 ○三夺槊 杂剧 元尙仲贤撰。 隋唐嘉话。鄂公尉迟敬德性骁果。而尤善避槊。每单骑入敌。人刺之。终不能中。反夺其槊以刺敌。海陵王元吉闻之。不信。乃令去槊刃以试之。敬德云。饶王着刃。亦不畏伤。元吉再三来刺。旣不少中。而槊皆被夺去。元吉力敌千夫。由是大惭恨。太宗之御窦建德。谓尉迟公曰。寡人持弓箭。公把长鎗相副。虽百万众。亦无奈我何。乃与敬德驰至敌营。叩其军门。大呼曰。我大唐秦王。能鬬者来。与汝决。贼追骑甚众。而不敢逼。御建德之后。旣陈未战。太宗望见一少年。骑骢马。铠甲鲜明。指谓尉迟公曰。彼所乘马。眞良马也。言之未已。敬德请取之。帝曰。轻敌者亡。脱以一马损公。非寡人愿。敬德自料致之万全。及驰往。幷禽少年而返。即王充兄子伪代王琬。宇文士及在隋。亦识是马。实内廐之良也。帝欲旌其能。并以赐之。 ○气英布 杂剧 元尙仲贤撰。言汉高祖欲挫英布锐气。濯足媟慢以激之。布为气愤。故名。 略云。汉楚战于灵壁。汉败北。屯军荣阳。项王授英布为当阳君。以精兵四十万驻九江。征布击汉。楚将龙且嫉忌布。托病不赴。且谮其有叛心。项亦怀疑。汉王与张良曹参辈议招布降。典谒官随何。少与布善。请往说。王谓何竖儒。何异持蝇钓鳌。徒供其一啜耳。何坚请。以二十骑诸布营。及往。布度必下说。列刀斧以慑之。何从容谓布云。予无所惧。尔不日祸及。是当忧耳。布遂延坐以询。何云。公比范增若何。布云。增系项谋臣。尊为亚父。某何敢与较。何云。增且见疑而逐。今征尔击汉。不赴且受谮。能无疑乎。祸必及尔矣。布犹豫。适楚使至。何伏屛后。使以项命慰布疾。何出谓楚使云。予汉臣也。布已归汉。命予来迎。使惊异。何谓布曰。使归吿项。祸及矣。宜速诛之。布遂杀楚使引兵归汉。之成皋关。无迎者。布不怿。何请先入关。布待之久。何出谓云。王昔与项王会广武江。数项王十大罪。项以伏弩损王足指。今未瘳。不能出。请往见。及布入。王倨坐。令宫人濯足。佯不为礼。布愧甚。欲撤兵之楚。则无颜见项。留则受侮慢。让何以巧言绐己。遂欲自刭。何劝止之。俄顷大设筵宴鼓乐。汉王率众诣布营。谓云。公锐气勃勃。故少加折挫耳。亲致酒以谢。授布九江侯。使击楚。亦为布捧毂推轮。布感王德。引兵破项奏捷。此剧与正史虽不甚合。亦以表扬汉高祖用人之智略也。 ○秋胡戏妻 杂剧 元石君寳撰。全据列女传诸书鲁秋胡事。但秋胡之妻。实本自尽。此欲团圆结局。故曰伉俪如初也。女名梅英。及李大户谋娶。俱系添饰。 略云。秋胡、鲁人。父早背。母刘氏。娶罗大户女梅英为室。新婚三日。勾胡从军。别母妻之鲁。久不归。有李大户者。知梅英美。欲谋为室。绐其父云。秋胡已殁军中。乃强委红定。逼其父曲从之。父不得已。与刘商。劝女改嫁。梅英守节自矢。姑不能夺其志。乃语梅英父令拒李。梅英以蚕桑养姑。秋胡仕鲁久。有军功。昭公授中大夫。赐金一饼。令归省母。将及故里。见一女采桑林中。貌绝婉媚。试挑之。女正色力拒。秋胡复遗以金。女恚。奔归吿其姑。而秋胡亦归。系马门外。见女侍母侧。询知即其妻。愧赧无地。母述梅英守节奉姑。又不胜感刻。乃擒李治其罪。而梅英薄其夫无行。羞与伉俪。欲自尽。姑与胡父同劝慰。夫亦谢罪愧悔。英始复谐伉俪云。 据传记云。鲁人秋胡。娶妻五日而游宦。三年休还家。遇一妇采桑于郊。见而悦之。乃遗黄金一镒。妇曰。妾有夫游宦不返。幽闺独处。三年于兹。未有被辱于今日也。采不顾。胡惭而退。至家。问家人妻何在。曰。行采于郊未返。旣还。乃向所挑之妇也。胡大惭。妇责之曰。见色弃金。而忘其母。大不孝也。遂赴沂水而死。列女传、山东通志诸书所载皆合。宋颜延年作秋胡诗五章。■叙其事。最为古雅。载文选中。后人咏者甚众。有七绝云。郞恩叶薄妾冰淸。郞予黄金妾不应。若使偶然通一语。半生谁信守孤灯。尤中情理。又后汉时有名秋胡者。属媒求某氏女。女父母以秋胡戏妻。坚不欲予。媒言有两秋胡。戏妻者乃古人。非此人也。女氏方许诺。至汉有朱买臣。而六朝时又有朱买臣。此等姓名。似不必效法古人也。 父与姑皆令改嫁。似后汉焦仲卿妻兰芝事。时人作庐江小吏行者也。误报夫亡。似唐公乘亿事。亿赴长安应举。或报其妻云亿已没。妻孑身单骑访之。至中道。亿成进士归。见服缞骑驴者。乃其妻也。相持感涕。易服并还。剧云。李大户设计妄报。其后正来索闹。而秋胡已归。盖影借此事也。 列女传曰。鲁秋胡洁妇者。鲁秋胡之妻也。秋胡子旣纳之。五日而去。宦于陈。五年乃归。未至家。见路旁有一美妇人。方采桑。秋胡子下车谓曰。苦曝独采桑。吾行道远。愿托桑阴下一食。妇人采桑不辍。秋胡子谓曰。力田不如逢农年。力桑不如见公卿。今吾有金。愿予夫人。妇人曰。采桑力作。纺绩经织。以供衣食。奉二亲养夫子而已矣。吾不愿人之金也。秋胡子还家。奉金遗母。母使人呼其妇。妇乃向采桑妇。妇乃自投于河而死。 ○曲江池 杂剧 元石君寳撰。后人所作绣襦记本此。其事出唐人白行简李娃传。此较略。绣襦较详。其命名曰。李亚仙花酒曲江池。盖曲江、唐人游赏最盛之地。渲染为题。非本传所有。彼曰绣襦者。则取传中元和落魄时。娃以绣襦拥而归也。 略云。荣阳郑公弼为洛阳府尹。【传云。天寳中常州刺史。与此异。】所生子曰元和。弱冠有词藻。公弼命赴举入长安。长安大户赵牛觔者。挟其妓刘桃花。幷邀桃花之姨李亚仙。同游曲江。与元和遇。元和悦亚仙之貌。坠鞭者三。【传云。元和访友至鸣珂曲。见娃。乃诈坠鞭于地。候其从者取之。】亚仙亦回眸凝睇。情甚相慕。遂邀元和同飮。元和属牛觔通辞。至亚仙家。倾囊给欢。金尽为鸨所逐。【此与本传同。】鬻骏马及其家僮。资斧荡然。娃情弥笃。而鸨意已怠。授计于娃。绐元和出而他迁。鬻僮马事详绣襦中。此略。然鬻马非本传事。流落不堪。至为人送殡唱挽歌。【此段传中最详。剧中略见。】公弼讶其子久绝音耗。至京遇元和所从仆。【绣襦云父之仆。】知其流落状。又于路亲见元和唱歌。怒甚。呼而挞之垂死。投于荒郊。亚仙奔救得苏。【此节传与绣襦皆无。】欲留至家。鸨不容。元和愈落魄。沿途乞食。亚仙阴使牛觔招之。出私蓄付鸨为饍资。而与元和同居。劝其励志功名。一举登第。授洛阳县令。谒府尹。公弼固知其即元和也。而元和佯不识。公弼亲诣县署。召见亚仙。亚仙责元和背父。谓人苟知礼义。必能归咎于己。愤欲自杀。元和于是叩首请罪。父子如初。而公弼尤善其得贤妇也。 按剧中所演。与传皆互异。而于后半尤不合。本传详绣襦记中。须互看情迹。 ○潇湘雨 杂剧 元杨显之撰。崔女驿中遇雨。正临湘江。故曰潇湘雨。后人仿此作江天雪。改崔通曰崔君瑞。张商英曰苏尙书云。商英宋时宰相。若其女。定无此事。盖假托也。漠口铺韩玉父题诗。正与相类。玉父、宋南渡时女子也。其题漠口铺诗曰。南行踰万山。复入武阳路。黎明与鸡兴。理发漠口铺。旴江在何处。极目烟水暮。生平良自珍。差为浪子妇。知君非秋胡。强颜且西去。其序云。妾本秦人。先大父尝仕于朝。因乱。遂家钱塘。幼时。易安处士【李易安。赵明诚之妻、善诗词。】敎以学诗。及筓。父母以妻上舍林子建。去年。林得官归闽。妾倾囊以助其行。林许秋冬间遣骑迎妾。久之杳然。何其食言耶。不■携女奴自钱塘而之三江。比至。林已官旴江矣。因而复回延平。经由顺昌。假道昭武而去。叹客旅之可厌。笑人事之多乖。因理发漠口铺。漫题数语于壁。然不知其究竟。作者或因此诗序。改易姓氏。幻成关目。添入后段。以警天下负心男子。为蛾眉吐气耳。 剧云。谏议大夫张商英。以忤权贵。谪官江州。携女翠鸾偕行。渡淮覆舟。父女相失。翠鸾为渔父崔文远救归。养为义女。文远之侄崔通。将应举。来辞。文远以翠鸾配为夫妇。濒行。约成名后即相迎。比得第。主司赵钱友以女妻之。通不辞。授秦川县令。携赵赴任。翠鸾闻通得官。日望其来迎。久不至。因只身至秦川。通旣负心。赵女复悍妬。翠鸾至。诬为逃女。刺配沙门岛。而商英遭水时亦以救脱。历官至提刑廉访使。赐上方剑。得便宜行事。与翠鸾相遇于临江驿。翠鸾诉其寃于父。请亲诣秦川。缚通及赵女。数其罪。将杀之。适文远至。力救获■。翠鸾自念无改适理。复请于父。还通官。与俱之任。而以赵女为婢妾焉。 情史。载新嘉驿女子题壁云。予生长会稽。幼工书史。年方及筓。嫁于燕客。具林下之风致。事腹负之将军。加以河东狮子。日吼数声。今早。薄言往诉。逢彼之怒。鞭笞乱下。辱等奴婢。气塡胸臆。几不能起。嗟乎。予笼中人耳。死何足惜。但恐委身草莽。湮没无闻。故忍死须臾。俟同类睡熟。窃至后庭。以泪和墨题三诗于壁。庶知音者读之。悲予生之不辰。则予死且不朽。诗云。银红衫子半蒙尘。一盏残灯伴此身。恰似梨花经雨后。可怜零落不成春。终日如同虎豹游。含情默坐憾悠悠。老天生妾非无意。留与风流作话头。万种忧愁诉与谁。对人强笑背人悲。此诗莫作寻常看。一句诗成千泪垂。此诗一传。人争和之。【颇与临江驿诉寃相似。】 ○酷寒亭 杂剧 元杨显之撰。事无可考。其曰酷寒亭者。郑嵩发配时。儿女送饭于此亭也。略云。郑州孔目郑嵩。妻萧氏。子僧住。女赛娘。护龙桥人宋彬。犯法当抵死。嵩以彬仗义杀人。改案为误伤。刺配沙门岛。彬感泣别去。嵩与妓萧娥往来。曾言于尹。除名乐籍。听其从良。娥贪嵩富。欲嫁之。而妬其有妇萧氏。遂留嵩不使归。妇以嵩久不归。托祗候赵用赚嵩。言妇病死。嘱其急归看儿女。娥固知其诳也。于其妇生日。凶服号哭登其堂。妇竟气死。娥遂居其室。久之嵩奉尹命。同赵用赍文往京师。以儿女嘱娥。嵩旣出。娥日挞儿女。适用以遗文书一纸。复回嵩家。见儿女苦状。痛骂萧娥而去。然娥终不悛。凌虐愈甚。且素与祗候高成通。虽嫁嵩。往还不断。嵩出。成常在嵩家。嵩归。飮于张酒保店。酒保不识嵩。以郑孔目娶娥虐儿女。并与成通奸事吿。嵩大愤归。而遇成与娥并坐飮酒。遂杀娥而成逃去。嵩自首于尹。杖配远恶军州。行至酷寒亭。子僧住、女赛娘、行乞送饭。先是宋彬刺配于中途。杀解子为盗。至是闻嵩事。率党赴郑州劫狱。相遇于亭。乃往州中杀高成。而拉嵩及其儿女俱入山。后以招安。得复为民。 ○赵氏孤儿 杂剧 元纪君祥撰。说本春秋、左、国、史记。后来八义记本此。 春秋。成公八年。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 传曰。赵庄姬为赵婴之亡。故谮之于晋侯曰。原屛将为乱。栾郄为征。六月。晋讨赵同、赵括。武从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晋侯曰。成季之勋。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惧矣。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辟王。赖前哲以 也。书曰。不敢侮鳏寡。所以明德也。乃立武而反其田焉。 史记。赵朔为屠岸贾攻灭。有遗腹子朔。夫人置儿袴中。得脱。朔客公孙杵臼、程婴。取儿以文褓匿山中。婴缪曰。吾知婴儿所在。诸将随之。杵臼缪曰。赵氏孤儿何罪。请活之。诸将杀杵臼及儿。然眞儿乃在。婴匿十五年。因韩厥立之。是为赵武。程婴自杀。【剧中不无增饰点缀。然大段皆有本。不同妄作。】略云。晋灵公时。文臣赵盾。武臣屠岸贾。贾欲害盾。使鉏麑刺之。麑触槐死。灵公赐贾神獒。贾闭之密室。三四日不与飮食。而以草扎盾状置羊心肺于草人中。出神獒。使剖而噉之。且言于灵公曰。獒能识邪佞。灵公使试于朝。獒噬盾。【左传言公使鉏麑。及嗾夫獒。不及贾。皆作者增饰。】提弥明搏杀之。盾出。贾预毁其车马。盾昔所救桑间饿夫灵輙。掖之而去。贾复言于灵公。诛绝赵氏一门三百口。盾子朔亦赐死。【按左传灵公欲杀盾。在鲁宣公二年。同括之诛。在成公八年。此并作一时事。】朔妻公主有遗腹子。贾搜之甚急。朔门下客程婴。以医得见公主。公主以孤授婴。而自缢死。婴藏孤于药笼中。时为贾守公主门者。韩厥也。厥与朔有旧。知婴藏孤而出。纵之使去。亦自刎。【按左传武得复立者。厥之力也。此云纵孤自尽。亦是随手点窜耳。】然贾索孤益急。欲尽收国中儿手刃之。婴携孤投公孙杵臼。【史记称婴杵臼皆朔客。此言杵臼以宰辅罢职居山中。无所据。】将使杵臼匿孤。而己挟所生儿。令杵臼吿岸贾。与儿俱死。杵臼以己年老。恐不及视孤成立。乃使婴以所生儿易孤。置山中。往吿岸贾。谓孤在杵臼家也。【按国语谓杵臼曰。死与立孤孰难云云。此言年老。亦是作者稍变其文。】岸贾执杵臼。即令婴拷之。杵臼死。岸贾杀婴子。德婴。以孤为婴所生。养为义儿。敎以兵法。而令婴敎以诗书。越二十年。【史记言十五年。】婴乃以盾、朔及孤遭岸贾害。幷厥与杵臼死状。共作一图。对之而泣。孤疑而询。始详吿之。孤乃吿晋君六卿。杀岸贾。灭其家。以报积雠。晋君使复姓袭爵。而褒诸义士云。按驸马公主等。春秋时并无此称。作者往往因时随俗。不复顾本事年代。不独此剧也。 ○张生煮海 杂剧 元人作。事出小说。在疑信之间。 考后汉书。徐登赵炳。能为越方。登禁水。水为不流。注云。越方、禁呪也。又幽怪录。叶静能闲居。有白衣老父来。泣拜曰。职在小海。有僧善术。来喝水。海水十涸七八。静能使朱衣人执黄符。往投之。海水复旧。白衣老父乃龙也。观此则仙家煮海之术。亦或有之。 扶风马孺子。戏郊亭上。有奇女堕地。少年光艶。孺子骇且悦之。女怒曰。我故居钧天。【剧中言思凡谪降。当本此。】帝言我心侈大。被谪七日。当复去。后化为龙。事见柳宗元文。与此颇相类。又冷斋夜话。载吴城龙女词曰。数点雪花乱委。扑漉沙鸥惊起。 略云。潮州张羽、字伯腾。有才学。功名未遂。闲游海上。寓居石佛寺。淸夜抚琴。有东海龙王第三女曰琼莲者。闻琴声来听。【韵府载有僧讲经。一叟来听。曰。某山下龙也。幸岁旱。得闲来此。僧曰。能救旱乎。曰。上帝封江湖。有水不得用。僧曰。此砚水可用乎。乃吸水去。是夕大雨。龙能听经。则亦能听琴也。】因与羽遇。两相爱慕。订羽于中秋夕至海上。招为婿。出鲛绡帕赠之。【鲛人水居。出人间卖绡。临去从主人索器。泣而出珠与主人。说见博物志。】及期。羽持帕至海岸。大水茫茫。莫知所之。忽遇一道姑。乃秦时毛女也。【刘向列仙传云。毛女者。字玉姜。在阴山中。自言始皇宫人。】诘羽安往。羽吿以故。且问津于女。女谓龙王性躁难犯。须先有以降伏之。事庶可谐。乃以银锅一。金钱一。铁杓一。授羽。令舀海水。投钱于锅煎之。锅中水浅。则海水亦浅。龙王觉。必来吿哀也。羽如法行。龙王果窘。觇知羽意。乃浼石佛寺僧为媒。愿招羽为婿。僧引羽入龙宫与龙女成婚。夫妇皆感毛女恩。而东华仙忽至。谓二人乃瑶池上金童玉女。一念思凡。谪罚下界。今已偿还宿愿。当重返瑶池。遂相携离海上升云。 按位业图。西王母侍者。有王上华、董双成、石公子、宛绝靑、地成君、郭密香、于若宾等。殆即所谓金童玉女也。 ○竹坞听琴 杂剧 元石子章撰。演秦翛然月下听琴遇郑彩鸾事。无所考证。尼庵相偶。盖玉簪记所本。梁公弼诳翛然以私彩鸾为魅。则又与红梨相似。郑礼部女彩鸾。美才色。通音律。其父与工部尙书秦恩远子翛然。指腹订婚。皆失怙恃。不通音问。郑州尹梁公弼。翛然父执也。値土寇扰。与妻郑氏。相失于途中。在郑州尼庵为道姑。彩鸾年长独居。虑有强梁。乃令仆供薪水。而投郑为弟子。隐于别墅之竹坞草庵。翛然无所倚。往投公弼。遇之甚厚。适踏靑野外。暮不及归。诣竹坞草庵借宿。闻抚琴声甚凄惋。叩之。鸾启扉邀入。询其姓氏。知即翛然也。各述顚沛始末。不能定情。遂与狎昵。嗣后昼则读书署中。暮则栖于竹坞。梁颇觉之。虑其废业。嘱乳媪谓曰。是庵有女祟。尝迷少年者。已毙数人矣。翛然惧。辞梁欲赴试。遂赠资斧送诣京师。而迎鸾讯家世。知为宦家女。即翛然幼所订婚者。且不与明言。居白云观。会翛然擢大魁。奏梁敎育恩。请归觐。诏即授郑州通判。以省视。及至。梁与同飮白云观。令鸾出见。翛然惊以为魅。梁始明吿之。使谐伉俪。初梁失妻。徧访不得踪迹。至是老尼闻鸾还俗。往视之。梁一见大骇。喜不自胜。迎归于署。 ○关盼盼 杂剧 元侯克中撰。明人又改换增添以成全本。克中、眞定人。自号艮斋先生。标曰。关盼盼春风燕子楼。所记即盼盼本事也。 宋王恽燕子楼传云。白乐天有和燕子楼诗。其序云。徐州张尙书有爱妓盼盼。善歌舞。雅多风态。予为校书郞时。游淮泗间。张尙书宴予。酒酣。出盼盼佐欢。予因赠诗。落句云。醉娇胜不得。风袅牡丹花。一欢而去。尔后绝不复知。兹一纪矣。昨日司勋员外郞张仲素绘之访余。因吟诗。有燕子楼诗三首。辞甚婉丽。诘其由。乃盼盼所作也。绘之从事武宁累年。颇知盼盼始末。云张尙书旣殁。彭城有张氏旧第。中有小楼。名燕子。盼盼念旧爱而不嫁。居是楼十余年。于今尙在。盼诗有云。楼上残灯伴晓霜。夜眠人起合欢床。相思一夜知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又云。北邙松柏锁愁烟。燕子楼中思悄然。自埋剑履歌尘散。红袖香销二十年。又云。适看鸿雁岳阳回。又覩元禽逼社来。瑶瑟玉箫无意绪。任从蛛网任从灰。余尝爱其新作。乃和之云。满窗明月满帘霜。被冷灯残拂卧床。燕子楼中寒月夜。秋来只为一人长。又云。钿带罗衫色似烟。几回欲起即潸然。自从不舞霓裳曲。迭在空箱二十年。又云。今春有客洛阳回。曾到尙书墓上来。见说白杨堪作柱。争敎红粉不成灰。又赠以绝句云。黄金不惜买蛾眉。拣得如花四五枝。歌舞敎成心力尽。一朝身去不相随。后仲素以余诗示盼盼。乃反复读之。泣曰。自公薨背。妾非不能死。恐百载之后。人以我公重色。有从死之妾。是玷我公淸范也。所以偷生耳。乃和白公诗曰。自守空楼敛恨眉。形同春后牡丹枝。舍人不会人深意。讶道泉台不相随。盼盼得诗后。往往旬日不食而卒。但吟诗云。儿童不识冲天物。漫把靑泥污雪毫。 ○魔合罗 杂剧 元孟汉卿撰。元人百种中。如合同文字、救孝子、勘头巾、灰阑记、后庭花、神奴儿、生金阁、及此剧等。皆记贤能官吏。判决疑狱事。事虽未必皆实。而其钩距得情。伸泄枉滥处。有关吏治。不同苟作。 考岁时纪异。七夕俗以蜡作婴儿形浮水中以为戏。为妇人宜男之祥。谓之化生。本出西域。谓之摩堠罗。今曰魔合罗。盖流俗相沿。音讹字谬也。又梦华录云。七月七夕。京师卖小塑土偶。悉以雕木彩装栏座。或用红碧纱笼。或饰金珠牙翠。有一对■数千者。禁中及贵家与士庶为时物。按此皆摩堠罗之踵事增华者。今虎丘山塘店中。不倒翁泥美人之类。皆其遗也。 又考七夕故事。乞巧楼前铺陈磨喝乐。磨喝乐本出内典。后人讹作摩侯罗。魔合、又摩侯之讹也。 略云。河南府录事司醋务巷人曰李彦实。子文道。侄德昌。德昌妻刘玉娘。子佛留。文道为医。德昌为贾。同巷分居。文道开药铺。德昌开线铺。文道无行。数过德昌家。戏其嫂。玉娘叱之。德昌贾南昌。文道复至德昌家。玉娘呼彦实至。责文道。文道怀憾。德昌获利回。冒雨受寒。病于城外五道将军庙。时当七夕。有卖魔合罗者高山。入庙避雨。德昌吿以居址。嘱其通信于妻。高山入城。至文道药铺中问路。文道绐其走枉道。而怀毒药先驰至庙。毒杀其兄。劫其赀以归。及高山绕城问至德昌家。则即药铺之对门也。达信。复以魔合罗一。遗佛留而去。玉娘至庙。德昌已垂绝。扶至家。七窍流血死。文道乘机勒其嫂为妇。玉娘不从。遂诬其因奸杀夫。官吏皆受贿严拷。玉娘诬服。越一年。新官至。将就戮。孔目张鼎疑其寃。请卷阅之。卷云。供状人刘玉娘。有夫李德昌。将银十锭。从南昌买卖。回至五道将军庙中染病。而此银无着落。一疑也。又云。有不知姓名男子。前来寄信。而此人并未到官质审。二疑也。又云。玉娘慌速到庙。扶策到家。入门气绝。七窍流血。报知小叔李文道。小叔说玉娘与奸夫同谋。而奸夫无名。并未到官。三疑也。合毒药药杀丈夫。而毒药何从而来。何人所合。皆未明供。四疑也。遂与令史力争。而请新官复审。官即委鼎三日内定虚实。鼎出玉娘于狱。首询以报信之人形状。作何生理。玉娘始追忆为卖魔合罗者。而所遗佛留魔合罗尙存。取验之。上有姓名曰高山制。乃收高山。诘以报信之日。尙有何人见闻。山供先至药店。遇一人绐以绕道。乃收药店人至。则即德昌之弟文道也。鞠文道。文道不承。时文道之父彦实。年已八十。老愦。鼎使人赚以文道已供。彦实不能隐。拘至官。一一证之。文道伏诛。玉娘之寃得白。 ○问牛喘 杂剧 元李宽甫撰。宽甫、大都人。刑部令史。除庐州合肥县尹。 汉书。丙吉出。逢羣鬬者。死伤横道。吉过之不问。前逢人逐牛。牛喘吐舌。使骑问逐牛行几里矣。掾吏谓前后失问。吉曰。民斗伤。京兆尹职当禁捕。宰相不断小事。非当于道路问也。方春牛喘。此时气节恐有所伤。三公典调阴阳。职当忧。是以问之。掾吏乃服。以吉为知大体。 ○灰阑记 杂剧 元李行道撰。亦龙图公案之一。其事有无不可考。决疑断狱。颇得情理。足为吏治之助。 略云。郑州张海棠者。本良家女。家贫。迫于母为妓。兄林愤其败坏门风。痛詈之。去家为商。海棠与富翁马均卿厚。委身为妾。生一子。均卿正妻与赵令史奸。欲谋杀其夫而嫁赵。幷占均卿家业。购毒药藏之。未得其便。适海棠兄张林。落魄而归。投妹求贷。海棠念前憾不与。均卿妻说海棠。使尽脱其衣饰。伪为己物。以畀张林。而谮海棠于均卿。谓其以衣饰与奸夫。均卿怒诃海棠。林已去。无从置辨。妻又佯令海棠作汤。而己阴投药汤中。飮其夫立毙。乃以杀夫蔑海棠。欲取海棠子为己子。留子而去则已。否则声其事于官。海棠自念无罪。又不忍离其子。遂偕至官。妻与令史合谋。贿嘱邻里及收生妪。皆以海棠子为妻所出。官亦以海棠本靑楼。其因奸杀夫。事无可疑。煅炼成狱。牍上开封府。府尹包拯疑之。提海棠及其子亲质。妻又令赵令史贿嘱解子。于中途杀海棠以灭口。海棠适与兄林遇。悉其寃。与俱行。得至府。拯详鞫之。均卿子幼。妻妾皆以为己出。莫能辨。拯乃命取石灰于阶下。画一栏。置儿中间。使两妇互拽之。拽出者即其子。妻屡拽屡出。海棠屡拽不能出。盖栏与儿隔远。重拽之。则伤儿。轻拽之。则不得出。海棠惟恐伤其子。故不得出。妻惟恐儿不出。而不顾其伤也。旣得其情。乃鞫妻。妻供赵令史。遂幷收令史。又得张林为证。幷解役皆伏辜。海棠寃始白。母子重合。获保其家。 \_\_\_\_\_\_\_\_\_\_\_\_\_\_\_\_\_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回顶端 潜默 举人 注册时间: 2004\-08\-24 文章: 89 发表于: 星期五 二月 17, 2006 9:02 pm 文章主题: \-\-\-\-\-\-\-\-\-\-\-\-\-\-\-\-\-\-\-\-\-\-\-\-\-\-\-\-\-\-\-\-\-\-\-\-\-\-\-\-\-\-\-\-\-\-\-\-\-\-\-\-\-\-\-\-\-\-\-\-\-\-\-\-\-\-\-\-\-\-\-\-\-\-\-\-\-\-\-\- ●卷三 ○勘头巾 杂剧 元孙仲章撰。记张鼎勘王小二寃狱。元曲中。河南府孔目张鼎勘事。凡两见。必当时有名能吏也。 按周制。庶人在官。与下士同禄。秦法弃儒重吏。汉初以文学掌故补卒史。而于定国、丙吉、卫靑等。皆自吏起。蜀董钦为府令史。晋有都令史。奉朝请。隋有都事。【即后世所谓都孔目也。】自隋以来。令史渐卑。不参官品。唐有优叙。令史岁满。授官流外。为小选。后唐有流外铨。【后世所以称令史为外郎。】宋初。流外经十考。方得引对注拟。元岁贡吏试。诸路长佐。同儒学考试。习行移算术。字画谨严。语言办利。四书内通一经者。为中式。补充。再试贡解。必以儒吏兼通为上。又职官才堪省掾令史者。亦用。并参用秀才进士。其著者。李思谦、谢文蔚、樊楫、谢让、郭贯、夏思忠、以功名显。 剧中张鼎云。凡为吏人。非同容易。有八件事。一笔札。二算子。三文状。四把法。五条划。六书契。七抄写。八行止。各必有所本。非揑造也。 略云。王小二者。开封府人。贫甚。富户刘平远稍稍周之。一日。小二欲求见平远。而门有卧犬。小二以砖掷犬。误投缸。缸破。平远妻见而怒詈。平远出问。小二饰以为犬伤。故击犬。及众验小二身。无犬伤处。因而与平远相诟。小二怒曰。无人处且杀汝。平远妻闻之。遽责小二输状。保平远百日内无事。小二自知失口。输状而去。平远妻与道士王知观私通。久欲杀平远。得小二状。潜与知观谋。令于城外无人处杀之。取其芝麻罗头巾。■银环子为信。平远出城收债。醉归。果被杀。妻执小二券。吿小二杀其夫。官听令史言。严拷小二。诬服而无据。案不得结。有村夫卖草于狱吏。向狱吏索钱。狱吏赚使入狱结草苫。会令史以不得平远芝麻罗头巾及 银环。就狱中呼小二拷之。小二谬云。在城外瘸刘家菜园里。井口旁边石板底下。令史遂出。卖草者亦出。値知观在狱旁探听。诱卖草者尽得其语。即驰去。及令史遗役往小二所供处取巾环。果得之。遇一道士。有怱遽色而不知其故。小二将就戮。孔目张鼎微闻其寃。质之该管赵令史。索文卷及赃仗头巾验视。心甚疑。请于官。官令覆问。鼎疑此案已经半年。而在井边所获头巾无泥滓。环不生涩。皆如新也。入狱问小二。小二称寃。且吿以屈供。实不知其果在此也。鼎问供时何人共闻。取巾时何人共见。皆云无有。时鼎又以狱中厅事失修。旁责狱吏不买草苫盖。吏乃猛忆小二供时。有村夫卖草者与闻也。觅得村夫。徐诱其追忆前事。始知是日曾遇道士与语。而取巾之人亦言遇一道士。鼎辄勾平远妻至。而以卖草者加道装。蒙其面。指谓平远妻曰。奸夫已供。汝讳无益。于是尽得其姓名实迹。收知观伏诛。剐平远妻。而释王小二云。 ○铁拐李 杂剧 元岳伯川撰。标曰。吕洞宾度铁拐李岳。按铁拐李事。本无确据。未审果是岳寿否。伯川姓岳。或其宗人事或借以自喩。俱未可定。 略云。岳寿、郑州奉宁人。妻李氏。子福童。寿为本州岛都孔目。有干办才。然怙势刁恶。有大鹏金翅之号。吕洞宾见其夙具仙缘。恐迷本性。化顚道人诣门。忽啼忽笑。呼其子曰无父儿。呼其妻曰寡妇。岳归。妻子以吿。欲擒吕。吕以言警岳云。采访韩魏公将抵任。汝污吏。必当被戮。岳益怒。缚于梁。适韩巡郑州。私行过岳。放吕去。岳之隶张千。向韩索钱。韩于怀中露金字牌示之。张知即韩。吿于岳。岳遂惊悸成疾。及韩抵任。察岳所行案卷。无分毫过差。以为能吏。闻其病。令吏孙福。赐药饵以慰之。令病痊办事。而岳已不起矣。妻李氏殓而焚之。训子守节。韩为书额襃美。而岳以生前罪多。游地府。将入油镬。吕乃现身云。尔省悟否。岳觇之。即疯道人。知必神仙。求其化度。吕为语冥官。使复还阳。冥官以其屋舍已毁。有屠户李氏子。殁三日。气尙温。可借以还魂。但粗陋瘸跛耳。吕属岳云。复到人间。勿恋酒色财气。贪嗔痴爱。双名李岳。道号铁拐。李子果复苏。自悟非前身。绐其妻收魄于城隍庙。遂归岳家。见妻子述返魂事。屠谓岳家误认其子。诉于韩琦。琦细鞠。果系岳借躯。两家犹争不已。吕至云。毋相争。予即洞宾也。彼有仙缘。当度。令其返阳入道耳。遂偕铁拐去。后成上仙。至今其■跛足持拐。甚陋云。 ○杏花庄即李逵负荆 杂剧 元康进之撰事见水浒传。姓名微有不同。古今羣英乐府。称进之曲如花里啼莺。 略云。酒家王林。有女满堂娇。住杏花庄。与梁山相近。林素闻宋江名。所部头领多至其家飮。有宋刚、鲁智恩者。冒称宋江、鲁智深。林本不识江。敬礼之。幷出女劝酒。刚解红绢?与女。旋掠之而去。【据水浒传。荆门鎭刘太公女。为草贼王江董海。冒称宋江名夺去。地名姓氏互异。亦不言女名满堂娇。】时値淸明。江令所部头领皆下山祭扫。限三日回寨。李逵下山。过林家买酒。见林状悲苦。诘之。林吿以宋江夺女事。逵怒甚。许林索女还。持斧奔入寨。斫倒杏黄旗。欲杀江及智深。江不知所以。令吴用详问。始得其故。江谓实无此事。逵不信。以红绢?为据。必欲杀江。于是江令立军状与逵赌。同智深及逵至林家。辨事之眞伪。眞则江愿自尽。伪则取逵头。及问林。林曰非是。江归。逵惭惧。负荆请罪。吴用等皆为之请。江令逵擒得假江、深。即不问。时王林旣知劫其女者为假宋江。方念逵恩。恐其见杀。値假宋江又至。林乃潜通知寨中。逵至。擒刚及恩。获其女还林。江乃设席刳刚、恩。赏逵功云。【据水浒。李逵燕靑于元宵看灯。回至荆门鎭相近刘太公庄借宿。知其女为假宋江夺去。此云淸明节。互异。亦无红绢?事又逵以江令。同燕靑往拿假宋江。四面寻觅。靑射倒剪径贼一人。问之。知王江董海踪迹。引至其处杀之。获刘太公女?。与此皆大同小异。】 ○红梨花 杂剧 元张寿卿撰。事见小说赵汝舟传。后人所作红梨记本此。而赵之名。谢之字。其友人之姓名。亦俱有异。 略云。刘辅、字公弼。为洛阳太守。有同窗友赵汝州。传作汝舟。【此作汝州。传云樊城人。此不载。】别久。以书招之。回书中云。洛有谢金莲者。欲求一见。【传中谢妪携女至樊城。寓居南曲。汝舟访之不值。庭有红梨。作诗留题。女归和诗寄之。订晤期。有无赖子挟势求欢。女不从。逐之使行。遂还洛阳。生怏怅不已。此段缘起。剧中不载。又谢女名素秋。故有男中赵汝舟。女中谢素秋之语。剧改为金莲。互异。】辅预属署中人。汝州至问谢。竟以适人对。【传令人召素秋侑觞。而以病死还报。亦异。】汝州见辅。果首以谢为问。闻已适人。即欲辞去。辅强留馆之后园。而密令金莲伪为王同知女。【传中汝舟患病。此无。】夜至园中看花。汝州见而悦之。引至书斋同飮。越夕。女携酒一尊。红梨花一缾赠赵。【此传所无。】复相与作诗倡和。【诗即传中未相见时倡酬之句。】情好甚笃。忽闻母命呼女。去久不至。辅欲下乡劝农。恐汝州恋女不赴试。复令一妪伪作卖花者。携筐诣园采花。【传云。伪为奠其亡儿。】谓有王同知女死葬园中。往往夜出魅人。吾子为其魅死。汝州询其状。与所见无异。大惊。即日就道。应举及第。得官还至洛。辅设宴款之。召金莲持扇揷花而侍。汝州见之惊惧。辅始以实吿。汝州大喜。即席结为夫妇。 ○范张鸡黍 杂剧 元宫天挺撰。剧中事皆实。惟王韬无其人。按天挺、字大用。大名开州人。历学官。除钓台书院山长。为权豪所中。事获辨明。亦不见用。卒于常州。 后汉书独行传云。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也。少游太学为诸生。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符伯。二人并吿归乡里。式谓元伯曰。后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克期日。后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相信之审耶。对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酝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飮。尽欢而别。式仕为郡功曹。后元伯卒。式忽梦见元伯屣履而呼曰。巨卿。吾以某日死。当以尔时葬。永归黄泉。子未我忘。岂能相及。式怳然觉寤。悲叹泣下。具吿太守。请往奔丧。太守虽心不信。而重违其情。许之。式更服朋友之服。投其葬日。驰往赴之。式未及到。而丧已发引。旣至圹。将窆而柩不肯进。其母抚之曰。元伯岂有望耶。遂停柩移时。乃见有素车白马。号哭而来。其母望之曰。是必范巨卿也。巨卿旣至。叩丧言曰。行矣元伯。死生路异。永从此辞。因执绋而引柩。于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为修坟树。然后乃去。后到京师。受业太学。举荐茂才。四迁荆州刺史。友人南阳孔嵩。变名姓。佣为新野县街卒。式行部到新野。而县选嵩为导骑迎式。式见而识之。呼嵩。执臂谓曰。子非孔仲山耶。怀道隐身。处于卒伍。不亦惜乎。嵩曰。贫者士之宜。岂为鄙哉。遂辟公府。嵩官至南海太守。【按式本传无鸡黍字。后人以设馔酝酒。想象揣模如是耳。】 ○梅香 杂剧 元郑德辉撰。以剧中关目。皆在婢樊素一人。樊素最乖觉。夫人口中目为梅香也。 全唐诗话。樊素善歌。小蛮善舞。皆乐天之姬人。有诗曰。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至乐天年高。而小蛮方丰艳。因为杨柳枝词以托意曰。一树春风万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永丰坊里东南角。尽日无人属阿谁。及宣宗朝。国乐唱是词。帝问永丰在何处。左右具以对。因命取永丰柳两枝植于禁中。白感上知。又为诗云。一树衰桐委泥土。双枝移植种天庭。定从此后天文里。柳宿光中添两星。雒下文士无不继作。又按裴度尝以马赠居易。侑以诗云。君若有心求逸足。我还留意在名姝。剧以蛮为裴女。殊可哂也。 剧中以小蛮为裴晋公之女。而樊素则其家生女。与小蛮为伴读。剧云。方晋公征讨淮西。为贼所困。敏中之父白参军。时为步将。苦战救脱。晋公德之。以女许字敏中。幷赠玉带。为后来作证。及参军没。晋公亦逝。敏中往探晋公夫人。夫人韩氏。韩吏部愈之姊也。使小蛮与敏中称为兄妹。而绝口不及姻事。小蛮私以香囊侑诗遗敏中。敏中以相思致病。托樊素通辞。约小蛮夜会。甫一见而夫人至。激使入朝应举。敏中及第为翰林。尙书李绛奉朝命。令敏中为裴壻。敏中以夫人韩氏尝待以冷面。故于见时若不相识。樊素数以辞调侃。遂欢然如故云。 按此剧与王实甫西厢。关目大略相似。西厢记作张生。此则变作白敏中。换羽移宫以相角胜。点簇唐人姓名。示游戏耳。中间听琴问病。寄书佳期。拷问逼试等。节节相似。其文笔亦不相上下。 裴度征淮西。无白参军相救事。其以玉带与白。则有因。盖度尝有御赐玉带。临终作表缴还。故相影借也。 敏中乃居易从弟。长庆中进士。由翰林学士至宰相。蛮、樊皆居易妾。不宜妄引。亦作者失检点处。裴度、韩愈最相契。剧遂以韩姊为裴妻。李绛与敏中。亦不相涉。 ○王粲登楼 杂剧 元郑德辉撰。粲在荆州依刘表。意不自得。作登楼赋。载文选中。后世共传诵。作者本此。改赋为诗。以便点缀。又前后布置。将虚作实。以蔡邕最赏粲。而陈思与粲并称曹王。故用两人作关目也。 魏志。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曾祖父龚。祖父畅。皆为汉三公。父谦。为大将军何进长史。以疾免。卒于家。【剧云。粲父默为太常博士。卒于官。与传不合。】献帝西迁。粲徙长安。左中郞将蔡邕。见而奇之。时邕才学显著。贵重朝廷。常车骑塡巷。宾客盈座。闻粲在门。倒屣迎之。粲至。年旣幼弱。容状短小。一坐尽惊。邕曰。此王公孙也。有异才。吾不如也。吾家书籍文章。尽当与之。【剧据此。遂云粲是邕壻。按邕女文姬。嫁于董祀。又羊祜之母亦是邕女。文选有祜让封于舅子蔡袭表。是邕有两女。亦有子也。但与粲无渉耳。】年十七。司徒辟。诏除黄门侍郞。以西京扰乱。皆不就。乃之荆州依刘表。据传辟除在前。依刘在后。剧与互异。表以粲貌寝。而体弱通脱。不甚重也。表卒。粲劝表子琮令归太祖。太祖辟为丞相掾。赐爵关内侯。 剧云。王粲、字仲宣。高平玉井人。父默。太常博士。母李氏。粲学富家贫。丞相蔡邕。与其父指腹为婚。以女桂花字粲。粲恃才矜傲。邕遗书邀粲。母使诣京师谒邕。邕先与学士曹植密商。托植名为书。荐粲于刘表。及粲至。邕故不为礼。而向植持觞甚恭。粲愤辞归。植具荐书。赠■斧。令投刘表。表见其貌不扬。且性矜傲。不任用。落魄荆楚间。饶阳人许逹、字安道。国子助敎士谦子也。建一楼曰。溪山风月。左鹿门山。右金沙泉。淸风霁岭。明月云峯。雅擅名胜。尝偕粲登楼吟咏。粲醉。辄盼故乡流泪。一日达邀飮楼中。赋诗。许作七言律一首为倡。粲五言绝云。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复云。忆昔离家一载过。鬓边白发奈愁何。无穷兴对无穷景。不觉伤心泪点多。许与酬唱甚富。初粲作万言策。恳植献于朝。邕为进呈。召授天下兵马大元帅。【以魏太祖赐爵关内侯。故剧作兵马大元帅也。蔡邕为丞相。曹植为学士。皆随意点缀。】邕植具道赠金献赋始末。以女谐伉俪云。【按粲时不应有七律。粲五言絶。乃晏殊幼作也。许达亦系增出。】 ○竹叶舟 杂剧 元范子安撰。所演陈季卿乘竹叶归家事。 异闻实录云。陈季卿家于江南。举进士不成。常访僧于靑龙寺。寓僧宅。适有终南山翁。亦候僧归。东壁有寰瀛图。季卿乃寻江南路而长叹曰。得自渭泛河达于家。亦不悔。山翁笑曰。此不难致。命僧僮折阶前一竹叶。作舟置图上。季卿熟视久之。稍觉渭水波浪。一叶渐巨。席帆便张。恍然若登舟。旬余至家。一更复登舟。泛江遵旧途而去。复游靑龙寺。见山翁尙拥褐而坐。季卿曰。非梦乎。山翁曰。六十日当自知尔。后季卿妻子自江南奔来。谓季卿厌世矣。妻曰。某日归。是夕题诗于西斋。及留别二诗。始知非梦。 ○宋弘不谐 杂剧 元鲍吉甫撰。 后汉书。光武姊湖阳公主新寡。帝与共论羣臣。微观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羣臣莫及。帝曰。方且图之。后弘被引见。帝令姊在屛风后。因谓弘曰。谚云富易交。贵易妻。人情乎。弘曰。臣闻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谓主曰。事不谐矣。 ○玉箫女 杂剧 元乔梦符撰。曰玉箫女两世姻缘。事出唐人玉箫传。详见玉环记中。【玉环记见本书卷十四。】然彼以张延赏女为主。此则以玉箫为主。而纽合延赏。云再世之玉箫。乃延赏义女。盖因韦皋本延赏之壻。而元曲只叙一事。不作串揷。故■以玉箫为延赏女也。玉箫本姜荆寳之婢。此言姓韩。为上厅行首。玉环记亦据此。但此言转世为延赏之义女。以貌相似。及写眞为证明。而不言指有玉环。玉环则言为副节度姜承之女。指有玉环。此其异也。玉环载皋与承大怒赌赛。则又本之于此。 略云。成都韦皋。少耽花酒。与妓韩玉箫有白头之订。朝廷挂榜招贤。假母迫皋行。临别。与玉箫期。得官来取。阅数年。绝耗。玉箫病殁。临终自写眞一幅。作词一首。【此诗是出眞玉箫本传。】嘱其母往京师访韦。达之。不遇而回。又数年。韦已历官至鎭西大元帅。遣人取玉箫母子。始知玉箫已亡。与其母亦不相値。赴任经荆州。与节使张延赏有旧。邀韦飮。出其义女侑酒。貌与韩无异。两人皆有情。微呼玉箫名。其女辄应。乃知亦名玉箫。向延赏乞此女。延赏怒。皋亦怒。几至相杀。适玉箫之母。复以所写眞至。皋使向张卖之。延赏见画。始知皋与女相亲之故。皋以事闻于上。遂奉旨成婚云。 ○扬州梦 杂剧 元乔梦符撰。按太平广记。唐中书舍人杜牧。少有逸才。下笔成咏。然性疎野放荡。虽为检制而不能自禁。会丞相牛僧孺出鎭扬州。辟掌节度书记。牧供职之外。唯以宴游为事。扬州、胜地也。每重城向夕。倡楼之上。常有绛纱灯万数。辉耀空中。街衢巷陌。珠翠塡咽。邈若仙境。牧出没驰逐其间。殆无虚夕。复有卒三十人。易服随后潜护之。僧孺之密敎也。而牧自谓得计。人不知之。所至成欢。无不会意。如是且数年。及征拜侍御史。僧孺于中堂饯。因戒之曰。以侍御气槪特达。固当自极夷涂。然常虑风情不节。或至尊体乖和。牧因谬曰。某幸常自检收。不至贻尊忧耳。僧孺笑而不答。即命侍儿取一小书簏。对牧发之。乃街卒之密报也。凡数十百。悉曰。某夕杜书记过某家无恙。某夕宴某家亦如之。牧对之大惭。因泣拜致谢。而终身感焉。又按牧本集有张好好诗。其序云。牧太和三年。佐故吏部沈公江西幕。好好年十三。始以善歌来乐籍中。后一岁。公移鎭宣城。复置好好于宣城籍中。后二岁。为沉着作述师以双鬟纳之。后二岁。于洛阳东城重覩好好。感旧伤怀。故题诗赠之。作者将此二事参错成文。特好好本隶籍江西。诗序则云沈公。而此谓豫章太守张纺移赠僧孺。又牧作诗之故。以旧识重逢。时移事易。不胜感怆。聊用寄怀。盖好好时又属沉着作矣。初未归牧也。唯牧诗有赠之天马锦。副以水犀梳之句。纒头之赏。形于歌咏。塡词家借此设色。旣使关目有情。兼谓牧眷念未忘。遂为生波作合耳。至牧遣怀诗云。落拓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靑楼薄幸名。盖追忆僧孺幕中事而作。作者命名之意。本取诸此。 ○金钱记 杂剧 元乔梦符撰。缘唐人许尧佐章台柳传。柳归韩翃。翃大历才子。故剧以翃名。翃字君平。此曰飞卿。唐温飞卿亦才子。合以寓意也。王辅之女。小字柳眉。亦借韩妾章台柳之意。又添入贺知章。又因有李生。故借李白点染。韩翃亦作韩翊。各书互异。明万历间。梅鼎祚所作玉合记。据柳氏本传。无金钱事。 全唐诗话云。侯希逸鎭淄靑。翊为从事。罢府闲居十年。李勉鎭彝门。辟为幕属。时已迟暮。不得意。一日夜将半。客叩门急。贺曰。员外除驾部郞中知制诰。翊愕然曰。误矣。客曰。邸报制诰阙人。中书两进名不从。又请之。曰。与韩翊。时有同姓名者。为江淮刺史。又具二人同进。御批曰。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靑烟散入五侯家。又批曰。与此韩翊。翊曰。是不误。时建中初也。 略云。京府尹王辅。有女曰柳眉儿。年十八。未字。辅曾以御赐开元通寳金钱五十文。与女悬佩。三月上巳。都人仕女俱游九龙池。看杨家一捻红。辅命女往。时韩翊方与贺知章飮。闻龙池之盛。逃席往游。一见眉儿。目成心许。柳以所佩金钱遗翊。翊乘醉。随柳车入辅后园。値辅退朝。见翊可疑。缚之。适知章来。为翊通姓名。辅素闻其才。遂馆于园中。一日。置酒与翊飮。于翊书中。忽见其女所佩金钱。怒甚。欲声其罪。而知章来求云。上见翊卷。谓此子文章不在李白下。有旨宣入朝。将加以官。辅诉其状于知章。知章曲解之。愿为媒以合秦晋之好。翊见上。擢为状元。辅乃结彩楼。招翊为壻。而翊以两次受辱。忽拒不肯。知章以吿李白。白闻于上。奉敕命知章、太白为媒。加赐成亲云。 史称翃。南阳人。传云昌黎人。此云洛阳人。彼此互异。盖韩愈传亦称南阳人。其曰昌黎。以其远祖麒麟封昌黎伯。故称郡望也。洛阳则以流寓而名。【按史。开元初。宋璟请禁恶钱。更铸开元天寳钱。又唐初进蜡钱样。文德皇后掐一甲迹。故钱有掐文。】唐逸史云。明皇在东都。昼梦一女子。容艳异常。谒帝曰。妾凌波池中龙女也。愿赐一曲。以光族类。帝为歌凌波池曲。及寤尽记之。因宴于池奏新声。忽池波涌起。有神女出于波心。乃梦中女也。望拜御座。良久方没。因置祠池上祀之。【此龙池所由着也。然中宗时沈佺期辈唱和。俱有龙池篇。盖其来久矣。】靑琐高议。杨家红者。贵妃匀面。脂在手。印花上。来岁花开。上有指印红迹。帝名为一捻红。 ○屈原投江 杂剧 元睢景臣、吴仁卿。皆有此剧。标曰。楚大夫屈原投江。 屈原传。原名平。与楚王同姓。仕于怀王。为三闾大夫。入则与王图议政事。决定嫌疑。出则监察羣下。应对诸侯。谋行职修。王甚任之。原同列上官大夫。及用事臣靳尙妒害其能。共谮毁之。王疏屈原。原心烦乱。遂赴汨罗江自沉而死。 续齐谐志。屈原以端午日投汨罗江而死。楚人哀之。每至此日。以竹筒贮米。投水祭之。汉建武中。长沙欧回。白日忽见一人。自称三闾大夫。谓曰。君常见祭甚善。但苦为蛟龙所窃。今若有惠。可以楝树叶塞其上。以五彩丝缚之。此二物蛟龙所惮也。回依其言。世人五日作糉子。幷带五色丝及楝叶。皆汨罗之遗风也。王逸离骚经注。伯庸名我为平以法天。字我曰原以法地。愚按三闾大夫。旣名为平字原矣。而又有正则、灵均之称者何也。或云。古人有名必有小名。有字必有小字。正则乃小名。灵均则小字也。 ○东堂老 杂剧 元秦简夫撰。剧云。赵国器、李实、皆东平人。同为扬州贾。相友善。国器子曰扬州奴。【按此盖扬州生者。如石崇曰齐奴是也。东堂老又称为扬州儿。】飮酒宿娼。国器忧闷成疾。念其友李实有古君子风。人皆称为东堂老。【国史补。宰相曰堂老。又回道人诗有曰。东老虽贫乐有余。人以李实有古风。故尊称之耳。】乃阴以托孤事委之。国器旣殁。扬州奴益恣肆。为无赖柳隆卿、胡子传引诱。家日破耗。东堂老屡加词责。虽颇畏惮。而卒不悛。产业倾尽。甚至行乞。东堂老之妻稍稍衣食之。给以微赀。令作生业。扬州奴计无复之。投隆卿、子传。皆若不相识。始大悲悔。而以李姆所给赀。卖菜自给。刻苦营生。东堂老觇知之。以己诞。设筵席大召乡里故人。及扬州奴夫妇。乃出国器托孤遗嘱。令扬州奴读之。始知国器临终。暗寄银五百锭。嘱俟其子困极始给之。东堂老为经营生息。凡扬州奴所卖田产驴马奴婢。及家中所有之物。东堂老皆令人转买之。至是出簿籍。详列年月。一一付还。无少欠缺。扬州奴依然富贾。柳、胡复至。为东堂老所诃。扬州奴亦拒绝之。不复与近。 按杀狗记亦元人所作。中间引诱为非者二人。亦是柳隆卿、胡子传。必元时有此二人。故多引为关目也。羣英乐府称秦简夫曲。如峭壁孤松。 ○赵礼让肥 杂剧 元秦简夫撰。 后汉书赵孝传。孝家长平。沛国蕲人也。天下乱。人相食。孝弟礼为饿贼所得。孝闻之。即自缚诣贼曰。礼久饿羸瘦。不如孝肥饱。贼大惊。并放之。谓曰。可且归。更持米■来。孝求不能得。复住报贼。愿就烹。众异之。遂不害。乡党服其义。永平中。辟太尉府。诏拜谏议大夫迁侍中。又迁长乐卫尉。复征弟礼为御史中丞。礼亦恭谦行己。类于孝。帝嘉其兄弟笃行。欲宠异之。诏礼十日一就卫尉府。大官送供具。令共相对尽欢。按剧中大段本此。而以饿贼为即马武。后亦因武荐于邓禹。系作者揑造。又孝母代求子死。亦属凭空结撰。 ○昊天塔 杂剧 元人所撰。亦曰孟良盗骨。明时人又增饰之。按杨业。山后人。在北汉为将。以忠勇闻。后归于宋。与辽兵战。潘美忌其成功。坐视不救。遂战死陈家谷中。宋史为立传。而宣府密云等处。志书皆载其事。其子六郞曰延昭。为宋将。鎭守三关。亦以勇闻。今北方州县。处处有杨六郞故迹。其为名将无疑。寇准澶渊之役。分遣将校防守。亦有延昭。盖三关的是其所辖。为宋拒辽。厥功不少。然宋史所载。甚略而不详。而杨家将演义及北宋演义。又往往伪多于眞。于是里巷之所流传。戏场之所演唱。稗乘之所缀缉。信者悉认为眞。而疑者又皆以为子虚乌有矣。要其父子兄弟及诸部曲智略勇绩。不尽无因。特其事迹多在边方。且在辽宋交界。中朝不能尽知。民间闻见。亦多影响。故不■疑信相参也。杨业撞死李陵碑下。亦史传所无。韩延寿乃以赵延寿、韩延徽合为一人。六郞名景。即延昭。点入寇莱公。因延昭乃寇准部将也。延寿枭首无此事。非此不便结束耳。五郞、孟良、岳胜等事迹。皆据演义。 ○还牢末 杂剧 元李致远作。与燕靑博鱼、及争报恩。皆掇拾水浒传中姓名。信手撰出。曲虽李作。其宾白甚拙。 略云。刘唐、史进。皆东平人。有勇力。习武艺。宋江闻其名。遣李逵下山。招之入伙。【发端便与水浒迥异。剧中白并云。宋江遣人招安二人。更可笑。】逵改名李得。路见不平。打死一人。拘至官。将抵命。孔目李荣祖。为改案作误伤。发配。李感恩。至荣祖家拜谢。道眞名。幷遗以金环。为荣祖妾萧娥所得。并闻逵名。知为大盗。乃与奸夫赵令史谋。首之于官。时刘唐、史进并在官为吏役。【皆与水浒传异。】荣祖尝以事责唐。唐憾之。见娥出首。即至其家收荣祖。毒拷之。荣祖下狱。萧娥又以银嘱唐。令唐勒荣祖。弃于墙外。荣祖之子女。哀呼之而复醒。萧娥见之。吿唐。复收之下狱。【此是剧中正面也。】江久不见逵至。再遣阮小五持书挟金。来招唐、进。逵亦续闻荣祖下狱奔救。四人相値。各知事之始末。唐乃释荣祖。与逵、进、及阮小五。共擒赵令史、萧娥。挈荣祖儿女归山寨。杀奸夫淫妇云。 ○柳梢靑 杂剧 元杨景贤撰。演马眞人度刘倩娇事也。关目在柳梢靑词。故名。考回道人集中。有题妓屛诗云。嫫母西施共此身。可怜老少隔千春。他年鹤发鸡皮媪。今日玉颜花貌人。又云。花开花落两悲欢。花与人还是一般。开在枝间妨客折。落来地上倩谁看。又题东都妓馆壁云。嘘吸鸾笙裂太淸。绿衣童子步虚声。玉楼唤醒千年梦。碧桃枝上金鸡鸣。观此则靑楼女子。为仙家度脱者。庸或有之。 按剧中所载柳梢靑词。一名陇头月。见鸣鹤余音及乐章考索诸书。或云何仙姑所作。或云无名氏。莫能定其所自来也。 略云。仙人王嚞。道号重阳眞人。未成道时。名曰王三舍。在登州开酒肆。遇正阳祖师纯阳眞人。叩长生不老之诀。吕祖引至东海滨。以金丹七粒投水中。化金莲七朶。谓嚞曰。此金莲七朶。乃是丘、刘、谈、马、郝、孙、王七人。可传大道。汝可下人间。度此数人。遂承命化作道人。游于人世。一夕至西安城外北邙山口。憇于松阴。有鬼仙者。乃唐明皇时管玉斝夫人也。五世为童女身。恶世间生死。居山三百余年。是夕风月淸朗。口占柳梢春词一阕云。天淡晓风明灭。白露点苍苔败叶。断址颓垣。荒烟衰草。汉家陵阙。咸阳陌上。行人依旧。名亲利切。改换容颜。消磨今古。陇头残月。嚞闻知为鬼仙。依韵和之。鬼仙遂求嚞度脱。嚞谓须托生人间为女子。偿完宿债。然后可度。乃召东岳神。导往汴梁刘家为女。嘱以二十年后。遇三丫髻马眞人来度。急须回首也。其后汴梁行首刘倩娇。即玉斝夫人后身。色艺双绝。名冠乐籍。节届重阳。官衙设席。呼以贿酒。道逢马丹阳。奉其师王眞人之命。来度倩娇。倩娇不悟。时有富户林茂之。约娶倩娇为妾。倩娇方欲嫁之。马丹阳复来度倩娇。卒不应。乃命东岳神于梦中吿以前生公案。倩娇醒而忆其所赋柳梢靑半阕。丹阳为续诵其半。倩娇乃大悟。値茂之来娶。倩娇佯为疯疾。茂之怨丹阳。以手殴之。一击而倒。拽弃荒野。欲拉倩娇行。忽见丹阳击渔鼓从外至。又有六贼若将军者。共擒茂之。茂之窘甚遁走。倩娇乃从丹阳朝东华帝君。得道证果。 按王绍夜读书。忽窗外有言借笔者。绍予之。于窗上题一诗曰。何人窗下读书声。南斗阑干北斗横。千里思家归不得。春风肠断石头城。小说所载。此类甚多。固不独曲中人不见。江上数峯靑也。 ○薜仁贵 杂剧 元张国宾撰。因三箭定天山。而点缀成编也。后又有作定天山南曲者。增饰甚多。与此各异。考史。太宗初得仁贵。语曰。古有射贯七札者。卿试以五甲射焉。一发洞贯。是仁贵勇力。果能过绝于人。其后破九姓突厥于天山。发三矢。杀三人。余皆请降。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是仁贵射法。果能百中。有穿杨贯虱之技也。但天山在西北。即是雪山。前后作者。皆误以为征高丽事耳。 略云。薛仁贵。小字驴哥。绛州龙门鎭大黄庄人。父母皆业农。仁贵独好武。不习耕作。一日辞父母。别妻柳氏。投总管张士贵为义军。从征高丽。常服白袍。以三箭定天山。士贵冒其功为己有。相争不已。军师英国公徐绩。令总管与白袍小将。于辕门外百步。悬金钱校射。士贵不能中。而仁贵三发三中。于是逐士贵。而以仁贵功奏闻。授天下都元帅。衣锦还乡。奉旨以徐绩女嫁仁贵。与柳氏并封夫人。 按太宗亲征高丽。高丽倾国以抗王师。六军为高丽所乘。太宗命视黑旗。黑旗者。英公之麾也。候者吿黑旗被围。帝大恐。须臾复曰围解。高丽哭声动山谷。绩军大胜。斩首数万。俘亦数万。【详见刘餗隋唐嘉话。盖征高丽。乃徐绩之功居多。此剧与定天山多所异同。彼云十大功劳。此云五十四件。彼云尉迟敬德白其功绩。此云杜如晦。彼云张士贵为女壻薛宗显冒功。此 云士贵。其它定天山内。点缀增饰者甚多。】 ○罗李郞 杂剧 张国宾撰。记罗李郞抚友人儿女事。事无可考。足为友道之劝。苏文顺、孟仓士。陈州两寒畯也。为同窗友。各丧耦。苏有女定奴。孟有子汤哥。两人欲入都应举。无行赀。遂以子女质于其友罗李郞。盖姓李赘罗氏。又以织罗为业。故呼罗李郞。家颇丰而无子。惟一仆侯兴。乃善视两人子女。以汤哥为子。定奴为息。旣长使成婚。生子受春。而汤哥浮浪不率敎。沈酣歌场酒肆间。所负酒债 头无算。父责治不悛。因悲愤云。人言儿要自养。谷要自种。洵然。汤哥闻之。疑李非生父。质之侯兴。兴绐使遁走。而以假银给之。汤哥旣行。李使兴追。则诡报已死。复伪作汤哥魂附己状。欲占定奴。李愤甚成疾。兴竟刦赀掠定奴、受春而逃。李病痊。始觉兴奸。弃家觅汤哥而追兴。兼访苏、孟。初苏、孟两人至京。先后得第。文顺得尙书左丞。仓士至礼部侍郞。乞归皆不允。文顺奉命监修相国寺。新买一僮。失去银唾壶。方拷问。汤哥假银事发得罪。流落在寺执役。忽见受春。与语。知为兴所掠卖。而文顺之仆以为必盗唾壶者。急缚汤哥。李适至。汤哥受春并呼救。李方相视错愕。而文顺出。见李郞。大惊喜。李为徐道其详。始知汤哥即其婿。受春其外孙也。会侯兴盗马被获。且供唾壶亦为所窃。由是并得定奴。仓士亦奉使来寺进香。两家父子夫妇祖孙。皆得相聚。寘兴于法。感李之恩。奉养终其身。 ○误入桃源 杂剧 元王子一撰。近时人所撰长生乐。本此。按晋时【一云汉永平时。】刘晨、阮肇二人。采药入天台。颇远。不得返。经十三日。饥。偶望山上有桃子熟。遂跻险登噉数枚。饥止体充。欲下山以杯取水。见芜菁叶流下甚鲜。复有一杯流下。有胡麻饭。乃相谓曰。此近人家矣。遂渡山出一大溪。溪边有二女子。色甚美。见二人持杯。便笑曰。刘阮二郞。捉向杯来。刘、阮惊。二女欣然如旧识。曰来何晚。因即邀还家。南壁东壁。各有罗帐绛帐侍婢。便令具馔。有胡麻饭。山羊脯。甚甘美。食毕行酒。有羣女持桃子笑曰。贺汝壻来。酒酣作乐。夜后各就一帐宿。婉态殊绝。至十日求还。苦留半年。气候草木。常似春时。百鸟啼鸣。更切乡思。女遂相送。指示归路。至家。乡邑零落。已十世矣。【名山记及天台山志。与杂见于他书者。事相同。】剧中关目。与诸书所载。亦无甚异。惟云二女乃紫霄玉女谪降。与刘阮有宿缘。玉帝勑太白金星。指引入桃源洞。后归而复往。遂至迷路。复得星官引回仙境。行满功成。同赴蓬莱。此则作者增饰。中间刘阮及仙女诗。俱用曹唐作。 附曹唐诗。天和树色霭苍苍。霞重岚深路渺茫。云窦满山无鸟雀。水声沼涧有笙簧。碧沙洞里乾坤别。红树枝头日月长。愿得花间有人出。不令仙犬吠刘郞。【刘阮洞中遇仙子。】殷勤相送出天台。仙境那能却再来。云液旣归须强飮。玉书无事莫频开。花当洞口应长在。水到人间定不回。惆怅溪头从此别。碧山明月照苍苔。【仙子送刘阮出洞。】再到天台访玉眞。靑苔白石已成尘。笙歌寂寞闲深洞。云鹤萧条绝旧邻。草树总非前度色。烟霞不似往年春。桃花流水依然在。不见当时劝酒人。【刘阮再到天台。不复见仙子。】 ○城南柳 杂剧 明谷子敬所撰。亦演吕洞宾事。中间借桃精点染柳精不能悟道。命托生酒家杨氏。桃亦托生为柳妇。吕先度桃。后度柳。皆非实事。 按古今诗话云。岳阳楼有碑极大。乃李观记吕仙翁笔迹。李知贺州日。有道士相访。自云吕先生。诵过岳阳诗云。唯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李亦不晓。后知岳州。有白鹤寺僧见过。道及吕仙翁尝憇于寺前松下。有老人自松梢冉冉而下。致恭于先生之前。曰。某松之精也。今见先生过。礼当致谒。吕书一绝于寺壁而去。独自行来独自卧。无限世人不识我。唯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后郡守为创亭于松下。名曰回先生云。 ○金童玉女 杂剧 元贾仲名撰。云王母蟠桃会上。金童玉女。一念思凡。謪下人间。男曰金安寿。女曰娇兰。配为夫妇。机缘已到。王母命铁拐李度脱归眞也。 按汉桓驎西王母传云。西王母者。九灵太妙山金母也。一号太虚九光台金母元君。乃西华之至妙。洞阴之极尊。以东华至眞之气。化而生木公。又以西华至妙之气。化而生金母。梁陶弘景眞灵位业图。则云紫微元灵自玉台九灵元眞元君。【名位与本传小异。】 又云。西王母侍女王上华、董双成、石公子等。凡十五位。【所谓金童玉女。未知孰是。】 汉武帝内传。帝闲居承华殿。东方朔、董仲舒在侧。忽见一女子。着靑衣。美丽非常。帝愕然问之。女对曰。我墉宫玉女。王子登也。为王母所使。从昆仑山来。语帝曰。从今日淸斋。不闲人事。至七月七日。王母暂来也。言讫。玉女忽然不知所在。帝问东方朔。此何人。朔曰。是西王母紫兰宫玉女。常传使命往来扶桑。出入灵州。交关常阳。传言玄都。阿母昔出配北烛仙人。近又召还。使领命禄眞灵官也。【按剧中之说。疑即本此。】铁拐李。别见铁拐李岳剧中。 略云。北地金安寿。娶夹谷童家女娇兰为妻。家世丰。夫妇绸缪。娇兰生日。设家宴上寿。一道者化斋。曰从三岛来。度尔往蓬莱去。安寿笑曰。我方安享富贵。安能舍此从尔吃菜根乎。因命家伶盛陈伎乐。以夸道老。更为道锦堂绣幙之华。朝歌暮弦。胜于十洲三岛。道者为言仙家之福无穷。安寿终不契也。自是道者日来。安寿颇憎之。时当春日。携娇兰郊外踏靑。道者即借春色指点。安寿犹不契。倏忽炎夏。夫妇深锁重门。纳凉后院。以不见道者为幸。而道者忽在前。安寿始讶之。道者先以语开导娇兰。娇兰省悟。复引安寿入梦。以其本身婴儿姹女。意马心猿。现形点化。梦醒来已阅世四十年。【按此又是黄粱翻案。】乃悟夫妇本来是王母金童玉女。道者乃李铁拐也。于是同赴瑶池。谒见王母。王母喜其重证仙果。为奏八仙歌舞云。东方朔海内十洲记。祖洲、瀛洲、炎洲、元洲、长洲。悬洲、流洲、生洲、凤麟洲、聚窟洲。三岛。蓬莱、方丈、瀛洲也。蓬莱山即蓬丘。对东海之东北岸。周回五千里。外别有圆海绕山。圆海水正黑。而谓之冥海也。无风而波涛百丈。不可得往来。上有九老丈人、九天眞王宫。盖太上眞人所居。唯飞仙可能到其处耳。方丈洲在东海中心。西南东北正等。方丈方面各五千里。有金女琉璃之宫。三天司命所治之处。羣仙不欲升天者。皆往来此洲。仙家数十万。耕田种芝草。课计顷亩。如种稻状。瀛洲即十洲之一。在东海中。地方四千里。大抵是对会稽。去西岸七十万里。上生神芝仙草。又有玉石。高且千丈。出泉如酒。味甘。名之为玉醴泉。飮之数升辄醉。令人长生。洲上多仙家。风俗似吴人。山川如中国也。 按婴儿姹女。其说不一。大旨不外于动静交养。坎离交媾。以至于脱胎移鼎而成仙也。回道人诗曰。水府寻 合火铅。黑红红黑又玄玄。气中生气肌肤换。精里含精性命专。药返便为眞道士。丹还本是圣胎仙。又云。水火平均方是药。阴阳差互不成丹。又云。寻常水火三回进。眞个夫妻一处收。又云。婴儿只恋阳中母。姹女须朝顶上尊。又云。坎男会遇逢金母。离女交腾嫁木郞。眞个夫妻齐守志。立敎牵惹在阴阳。又云。九盏水中煎赤子。一轮火内养黄婆。皆丹诀也。 ○对玉梳 杂剧 元贾仲名撰。说文云。梳、理发也。一曰解发之饰。又梳、栉也。通作疏。吴主亮夫人洛珍。有栉名玉云。黄庭坚诗曰。月高云揷水晶梳。梳形如半月也。剧中顾玉香与荆楚臣别。断玉梳。各持其半。后复得合。故以为名。其事之有无不可考。据所演。玉香推财助困。不污强暴。卒成其志。为靑楼中杰出之妇。殆可存也。 扬州秀才荆楚臣。与松江妓顾玉香厚。倾其赀。为假母摈出。寄居故旧。玉香誓不他接。东平贾柳茂英。以厚赀噉母。强玉香。玉香不从。而邀楚臣至家。尽脱金珠钗珥。助之赴举。濒行出玉梳一枚。断为二。各收其半。楚臣旣行。母说诱百端。茂英长跪以恳。辄为玉香所诃。楚臣应举得第。授句容县令。方欲遣人迎玉香。而玉香不堪逼。与婢潜行。将之京访楚臣。于丹阳遇风。舍舟登陆。茂英知之。追至黑林中。逼■邀欢。不从。将杀之。适楚臣奉府牒下乡催租。过林外。闻呼杀人声。迹之。禽茂林送府治罪。携玉香归署成婚。各出玉梳之半。令巧匠以金对嵌。复合为一。 史称设 容。揳鸣琴。揄长袂。蹑利屣。为靑楼常态。然房千里之称杨娼。许尧佐之传柳氏。所谓靑莲之擢淤泥也。作者盖本此意。 散乐女助宋齐丘事。与玉香颇相类。齐丘、豫章人。父卒。家计荡尽。朝不谋夕。时姚洞天为淮阳骑将。素好士。齐丘欲谒之。奈囊空无以备纸笔。但于逆旅闷坐。如此数日。邻房有散乐女甚幼。问曰。秀才何以杜门不出。齐丘以实吿。女叹曰。此事甚小。何吝一言相示。乃惠以数缗。齐丘市纸笔。以诗投洞天。洞天悯之。稍加拯救。徐温闻其名。召至门下。及昪之有江南也。齐丘以佐命。遂至上相。乃上表云娶散乐女为妻。以报宿惠。许之。 ○萧淑兰 杂剧 元贾仲名撰。演张世英拒奔女萧淑兰。后以淑兰之兄作合为夫妇事。有无不可考。自是有关风化之作也。按自古拒奔女不纳。史册甚多。自鲁男子以下。摘近事相似者并载一二。以备参阅。鲁人有独处室者。邻之嫠妇。亦独处一室。夜暴风雨至。嫠妇之室坏。趋而托焉。鲁人闭户而不纳。嫠妇自牖与之言。子何不仁而不纳我乎。鲁人曰。吾闻男女不六十不同居。今子幼吾亦幼。是以不纳尔也。嫠妇曰。子何不如柳下惠。妪不建门之女乎。【以体覆之曰妪。不建。门名。】鲁人曰。柳下惠则可。吾固不可。吾将以吾之不可。学柳下惠之可。孔子闻之曰。善哉。欲学柳下惠者。未有似于此者。期于至善而不袭其为。可谓智哉。 明谢迁。余姚人。少馆毘陵某家主家女乘父母出。诣馆见迁。迁谕之曰。女子未嫁。失身于人。父母夫族皆无颜面。吾决不从。女怏怏去。明日辞馆。成化乙未。神吿曰。上帝以子能不乱人妇女。中今科状元。【见状元录。与世英事如一。】陶大临。年十七。美姿容。赴乡试。寓有邻女来奔。三至三却。遂徙他寓。寓主夜梦神语曰。明日有秀才来。乃鼎甲也。因其立志端方。能不为奔女乱。上帝特简。寓主以吿陶。陶益自砥砺。后中榜眼。谥文僖。【见不可不可录。】 茅坤。归安人。弱冠游学余姚。寓于钱应扬家。钱有美婢。慕茅丰姿。一夕至书室呼猫。坤曰。汝何独自来呼猫。婢笑曰。我非呼小猫。乃呼大茅耳。坤正色曰。父命我远出读书。若非礼犯汝。他日何以见父。又何颜见若主。我必不就。切勿再来。婢惭退。后登嘉靖戊戌榜。官副使。年九十。【见庸行录。】 略云。张士英、字云杰。浙江温州人。苦志励学。博通经史。萧山友萧公让。雅重其人。延为馆宾。公让之妹淑兰。美貌能诗。及筓未字。窥见世英。悦其丰姿。淸明节。公让与室崔氏。及其二子。俱往墓祭扫。淑兰托病不行。潜至书馆见世英。世英若不见。淑兰以言挑之。世英正色曰。男女婚媾。必遵父母之命。从媒妁之言。不然则非礼。非礼之事。吾不为也。况萧公待我为上宾。他日我何颜见之。当速归尔室。兄嫂至。必见责也。淑兰惶恐而退。世英欲与公让言。又虑责其妹。将言辄止。淑兰抱疾作一词。使老妪达世英。词云。君心情远迷蓬岛。妾心命薄连芳草。芳草正凄凄。君心知不知。妾身轻似叶。君意坚如铁。妾意为君多。君心弃妾何。世英终以礼自持。欲执词吿公让。妪窘避。世英乃托故往西兴。濒行。题诗于壁云。感公淸盼寄余生。三载交游两月情。别去难言心下事。月明酒醒在西兴。公让见诗。不解其故。修书遣使往彼相恳。淑兰病中闻之。复作一词。欲幷以入兄书寄去。词云。无情水满西兴渡。多情人往西兴去。西兴去路遥。叫奴魂梦劳。今将心内苦。联作相思句。君若见情词。同谐连理枝。词为公让见。审得其详。益重世英品。于是托媒以礼至西兴。招世英为妹壻云。 ○儿女团圆 杂剧 元杨文奎撰。事之虚实不可考。据云。蠡州白鹭村农家子韩弘道。兄早亡。事寡嫂尽礼。有侄福童、安童。抚之如己出。弘道家资颇厚。中年无子。婢春梅有孕。其嫂终日诟谇。欲分家。弘道以十之九与两侄。而自取其一。嫂犹未厌。婢春梅生子。乃于弘道妇前谗构春梅。妇信其言。辱春梅不已。而勒弘道出之。至怖以死。弘道不得已。为出春梅。春梅不肯嫁。乞食自活。新庄店人兪循礼者。亦垂老无子。其妻产一女。妻弟王兽医晚归。闻林间儿啼声。见一乞妇方产儿欲弃。兽医抱与其姊。易所生女归为己女。问乞妇姓。曰。李春梅也。越十三年。兽医至循礼家借牛具。循礼不与。因而相诟。循礼詈其无后。兽医亦斥其无后。循礼争不已。兽医忿甚。将访春梅以为证。兽医又尝负弘道银。持息往酬。弘道不取。出券焚之。兽医深德弘道。而悯其无子。云何故不早纳婢。弘道夫妇。亦自痛悔其初之出春梅。乃以旧事吿之。兽医曰。若然。则君固有子也。遂具述十三年事。弘道夫妇急欲见其子。兽医竟造循礼家塾中。语其子以眞父所在。遂携归弘道。循礼悲愤。莫知所出。徐得其详。因求所生女。则兽医固已换养长成。仍归循礼。弘道亦感循礼抚子恩。率子登门。求为婚配。且呼春梅复还。是为儿女团圆也。 ○黄粱梦 杂剧 元马致远撰。演汉锺离度吕洞宾事。亦本列仙传而缘饰之。大略言洞宾应举。与云房遇于旅店。方炊黄粱作饭。饭未熟而洞宾倦睡。遂入梦中。拜官兵马大元帅。入赘高太尉家。生子女二人。及领兵征吴元济于蔡州。太尉与洞宾送行。飮酒吐血。因此断酒。征蔡时。受元济金珠卖阵。回家获罪。刺配沙门岛。因此断财。回家时。覩妻高氏有奸。休还母家。因此断色。刺配时。率儿女跋涉山谷。投一老母家。其子猎回。摔杀洞宾子女。洞宾方怒。为猎户所追杀。醒而见云房在旁。怒气亦断。酒色财气皆断。遂从云房入道。所谓汉锺离度脱唐吕公。邯郸道省悟黄粱梦也。后云房四化。亦本列仙传锺离十试洞宾意。而变易其事迹。又引东华眞人、骊山老母、点缀生色。非仙传所有也。又仙传云。遇锺离于长安酒肆。今此剧则云。遇于邯郸王化店。按太平广记。卢生于邯郸与吕翁遇。其事颇相彷佛。邯郸乃吕翁度人。非洞宾受度也。考其年月。吕翁亦非洞宾。后人误合为一耳。 \_\_\_\_\_\_\_\_\_\_\_\_\_\_\_\_\_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回顶端 潜默 举人 注册时间: 2004\-08\-24 文章: 89 发表于: 星期五 二月 17, 2006 9:04 pm 文章主题: \-\-\-\-\-\-\-\-\-\-\-\-\-\-\-\-\-\-\-\-\-\-\-\-\-\-\-\-\-\-\-\-\-\-\-\-\-\-\-\-\-\-\-\-\-\-\-\-\-\-\-\-\-\-\-\-\-\-\-\-\-\-\-\-\-\-\-\-\-\-\-\-\-\-\-\-\-\-\-\- ●卷四 ○朱砂担 杂剧 元无名氏撰。演白正刧王文用担中朱砂。遭冥诛事。 略云。河南人王从道。子文用。业贾而贫。尝诣卜者云。百日内有灾。乃贩朱砂抵江西南昌。旅店中遇凶徒白正。号为铁旛竿。欲谋其货。绐为同乡。与结兄弟。步步随之。文用亦觉白不良。脱身归河南。白蹑其后。复遇旅邸。夜枕其股而睡。用乘白睡。绐以如厕。令店厮代枕之。夜遁黑石旅店。谓主人曰。有恶人尾我。汝不宿单客。当酬汝。入卧密室中。白果后至。店主辞之。白云。彼曾与我赌。知其藏处者为胜。汝导我赢彼物。当谢汝。主人以实吿。白乃入。文用知。越墙走至东岳庙中。歇担检朱砂无失。祈旁立太尉神庇佑。白突入捽其发。拽檐下。欲刃之。文用云。汝杀我。当诉阴府。白云。无所证。文用云。太尉神为证。白谓泥神无灵。时方雨。白指云。除是滴水浮沤。乃申汝寃耳。遂刃之。瘗其尸。尽刧朱砂。复之河南。谓其父曰。汝子路殁。与我结义。嘱令侍汝。父信其言。留与仝居。一日绐其父汲井。推入之。文用妻痛哭。白挟使从己。否则杀之。妻知其狡。念沉寃未雪。姑从之。白即病不能起。从道诉于天曹。文用诉东岳。岳神使太尉神及地曹。率寃魂往勾白。文用妻日闻白吐害文用事。复云痛楚不胜。当入阴司受讯矣。遂殁。遍受地狱诸苦。文用妻嗣同族子。奉养守志终身云。 ○桃花女 元人撰。事本说家所载解禳神煞之法。至今世俗婚娶。犹多用之。谓之桃花女所传。然不知其女何代人也。山东新泰县志。有周公庙。又有桃花女墓。度即所谓周公与桃花女。此剧旣以为洛阳人。而新泰志又误以周公为鲁公。当正其失。考解禳之法。自古有之。礼记。季春。命国傩。九门磔禳。盖磔牲而祭。以禳灾也。其后风角占相之道。盛于汉魏。而管辂、郭璞之术为尤着。观文察变。考验阴阳五行生克之理。以趋吉避凶。亦理所不废也。 洛阳村中有三姓。曰石、曰彭、曰任。彭大公无子。任二公有女。曰桃花女。石婆婆有子。曰留住。留住经商不归。大公之主人曰周公者。善卜算。断祸福如神。常以银一锭悬门而自题云。一卦不着。愿罚此银。石妪问其子归期。周公布算毕。拍案叫曰。卦大凶。三更有板殭之厄。妪归。适桃花女来借针。问其说曰。我亦能算。试算之。则曰。是犹可禳也。夜三更坐门限上。披发击马杓。呼石留住者三。即无恙矣。妪如其法行。是夜留住归。将抵家。遇风雨。避一破窑中。夜过半方睡。忽闻有人呼其名者三。留住甫出应而窑倒。遂得生还。明日石妪率其子索周公银。周无辞。然由此忽忽不乐。聊取顾工人彭大公生年月日算之。谓其不吉。以吿于彭。彭过任氏。遇桃花女。女复谓可禳。嘱彭云。明晚北斗星君下降。以香花灯果供养。伺其临去。求益寿自可无恙。【按此用管辂事。】彭如其言。果无恙。周公大惊。知受桃花女解禳法。大恨之。周有子曰增福。设计强彭为媒。娶桃花女为媳。预定新妇出门登车。以至成婚之时。皆犯凶神恶煞。无可避。而桃花女已一一知之。备诸什物。使留住为己用。一一破之。戴花冠。持筛子。云破日游神及金神七杀也。以车倒拽。以帕蒙头。云避太岁也。以席二领。倒换铺地。云易黑道为黄道也。以马鞍置门限。云当日马也。以镜及碎草五色米谷。云破鬼金羊昴日鸡也。张弓搭箭者三。云破丧门吊客也。【此数件。至今民间婚娶。犹以相尙。】自出门至夫家卧室。竟得无恙。而周公之女腊梅。反以犯白虎而殒。桃救之得苏。周公益愤。更择日时。于城外东南角。斫倒小桃树一株。欲伤桃花女本命。复为桃花所破。全家已危。而桃一一活救之。周公始大惭服。终身不复言阴阳卜算。 夷门广牍。元女经云。诸欲娶妇嫁女。必计初许嫁之日以为本。其娶妇时。愼无令克其许嫁日辰也。又欲令日辰阴阳中。及用神中。有天后。无螣蛇白兽相克。吉。谓内妇时如此者即吉。又无令夫家之门伤妇年。即妇有咎。又无令妇年上神伤夫家之门。即夫家有咎也。又不欲所出入之神伤日辰。为女固有败伤。又不欲令伤日。为害翁。谓神将共伤日也。神将幷伤日。害舅。日幷伤神将。害夫。神将共伤辰。害妇。管辂别传。弟辰叙曰。晋魏之士。见辂道术神妙。占俱无错。以为有隐书。及 甲之数。辰每观辂书传。惟有易林风角。及鸟鸣仰观星书。三十余卷。世所共有。又云。仰察星辰。俯定吉凶。远期不失年岁。近期不失日月。辰以甘石之妙不克也。 又曰。远邻患数失火。辂敎使伺一角巾书生。固留止宿。书生以为图己。把刀倚薪积间。见有物手中持火吹之。生举刀斫腰。视之则狐。自此灾息。 又云。有民捕鹿者。为人所盗。辂为卦云。盗者东巷中第三家也。汝往取一瓦。密发其屋东头第七椽。以瓦着下。明日食时。自送还汝。其夜。盗者父头痛吐热烦疼。亦诣辂卜。辂令以鹿还故处。又敎鹿主举标弃瓦。盗父亦差。 又云。有失物者。辂使于寺门外看。当逢一人。使指天画地。举手四向。自当得之。暮果获于故处。 管辂传。过魏郡太守锺毓。共论易义。辂因言卜可知汝生死之日。毓使筮其生日月。如言无蹉跌。毓大愕然曰。君可畏也。余以付天。不付君。遂不复筮。 按剧中盖影借此等事也。 ○争报恩 杂剧 元人撰。此与燕靑博鱼。皆借水浒传中人名。揑造事迹。其说甚鄙猥可笑。 考涵虚子论曲。杂剧有十二科。一曰神仙道化。二曰林泉丘壑。三曰披袍秉笏。四曰忠臣烈士。五曰孝义廉明。六曰叱奸骂谗。七曰逐臣孤子。八曰鏺刀赶棒。九曰风花雪月。十曰悲欢离合。十一曰烟花粉黛。十二曰神头鬼面。此殆叱奸骂谗之类也。 略云。梁山泊与东平府相近。每月。宋江遣一人至府探事。关胜奉差。踰月不至。续遣徐宁接应。再遣花荣。三人先后被难。皆被赵通判之妻李千娇救脱。结为兄弟。千娇为妾王腊梅控吿。将受戮。三人刧归山寨。故曰争报恩也。先是济州通判赵士谦。率其妻妾儿女。及家人李都管等赴任。以路梗留家属于东平客店中。只身之任。约到任后遣人马相接。腊梅与李都管有奸。私相飮。値关胜以病困乏资。烧肉至店。卖以自给。与都管口角。拳殴之倒地。腊梅欲缚胜送官。千娇见胜。认为兄弟。释之去。都管苏。复与腊梅奸。而徐宁适卧病其隔壁。都管腊梅皆以为贼。吿千娇。将以宁付吏。千娇亦认为弟。释去。士谦至任。千娇居署之后园。夜焚香吿天。愿天下皆好男子。勿遭罗网。会花荣为人识破为盗。追逐至园。踰墙逃避。闻千娇语甚感激。欲一见之。千娇闻步履声。误谓夫至。出遇荣。亦与结兄弟。腊梅奔吿士谦。士谦入室将杀荣。荣格倒士谦而轶。腊梅遂吿千娇因奸杀夫。士谦以闻之太守。太守收千娇严拷。按律将决之。胜、宁及荣闻信。争下山刧千娇入山。幷擒李都管、王腊梅至寨杀之。后送千娇归赵、复为夫妇。 ○张善友 杂剧 元无名氏撰。本无事实。或据小说而作。大槪以善恶因果劝人耳。 略云。晋州人张善友。妻李氏。乏嗣。善友性慈祥。茹斋课佛。与同邑崔珏字子玉者最契厚。珏素刚■。学甚富。能断阴府事。辞张诣长安应试。贫人赵廷玉葬母乏资。夜窃张银五锭。李氏念张辛勤所蓄。日夕嗟怨。适五台僧募修殿银十锭。知张朴实。权以寄藏。张出进香。谓其妻云。僧至即付还。及僧取索。妻赖以无所寄。且设恶誓。临去。与相诋不承。僧愤愤而别。张归询之。绐已还讫。会李有娠。生一男。名乞僧。家渐饶裕。迁居福阳县。又生一男。名福僧。皆成立婚娶。乞僧甚慧。为其父殖货财。福僧甚愚。嗜酒色。不惜家产。张恚其荡费。以田产分析之。福嫖赌殆尽。乞怜弟落魄。每代偿其负。张夫妇以其孝悌。甚钟爱之。忽患病不起。张痛惜之。适珏第状元。授福阳尹。谒张。慰以定数。俄而妻亦殁。张益怨咨。俄而福亦病殁。张悲愤交集。遣二媳归宁择配。素知珏能断阴府事。控土地及阎罗于珏。珏辞以阳官焉能剖阴事。张复诉城隍东岳。以祈报应。恳珏再三。珏欲彰示其因果。令宿台下。摄其魄见阎罗。阎罗遣二子出。张相抱恸哭。乞谓张云。予赵廷玉也。昔窃汝银五锭。今倍偿之矣。何索我耶。福云。予五台僧也。昔寄修殿银十锭。汝妻赖之。今倍索淸。与汝无涉矣。皆不顾而去。张询李氏。阎谓张云。因负僧银。堕无间狱中。亦令出见。吿张以受苦不胜。速为忏罪。阎云。汝识吾否。张视即子玉也。及醒乃大悟。薙发修道云。 按崔子玉为泰山府君。唐宋人杂说中颇及之。今北方州县。亦往往有崔府君庙。 ○合汗衫 杂剧 元人所作。剧中合汗衫关目。与原化记所载崔尉事。及近时人作白罗衫相似。但白罗衫与小说中苏知县罗衫再合。姓名事迹同。此与崔尉姓名亦别。其入手处亦不相符。或即一事而作者增损更易。或别是一事。中有相同处耳。陈虎、陈豹。殆非的名。【原化记载白罗衫剧。】 剧云。南京宋时南京。今归德府。马行街竹竿巷。金狮子张员外。家素丰。妻赵氏。子曰孝友。媳曰李玉娥。岁晚登楼赏雪。见一人冻倒雪中。孝友掖之上楼。灌以酒。问其姓名。则曰陈虎。徐州人。孝友见其状颇伟。留于家。结为兄弟。托以收债。翌日。复有徐州刺配人赵兴孙。亦以雪天冻饿于张氏之门。孝友之父令给以银钱。陈虎阻之。张父子不听。虎又私抑其数。兴孙谢张诟虎而去。玉娥孕十八月不产。孝友疑为鬼胎。虎绐以徐州岳庙有玉杯珓者。灵验非常。夫妇偕往卜之。幷偕虎行。孝友父母念惟此子。急追及之。【以上皆与崔尉事不合。】欲挽使归。不听。母赵。以一汗衫分作二。一自携。一付媳。欲其夫妇相忆早归也。孝友渡河。为虎推堕河中。刧玉娥去。不数日。玉娥生子。虎以为己子。取名陈豹。【原化记刧妻生子与此略同。】年十八。娴武艺。母命其应举。出汗衫与之。嘱其访金狮子张员外夫妇。而不言其故。初张老夫妇自送孝友而归。家被火焚。资产荡然。【按醒世恒言苏知县之母。亦有被火灾事。】甚至行乞。而豹已中武状元。授本处提蔡使。于相国寺中散斋济贫。张老夫妇投斋。见豹状似孝友。忆其子。忽啼忽笑。豹问之。具道其故。豹以汗衫示之。赵出所携之半合之无异。遂大恸。豹心疑之。而未知为祖父母也。助以路费。嘱先行至徐州相会。【原化记与此关目无异。但无乞食散斋事。且汗衫乃其祖母出以赠孙。非孙示其祖也。】豹归叩其母。母乃详吿以本生父被劫。而陈虎乃父雠。所遇二老。即豹祖父母。时虎适山行。豹即驰骑往。将缚而杀之。以报父雠。追将及虎。虎觉而逃。遇本地巡检领兵至。见虎。缚送于豹。盖巡检即赵兴孙。其发配沙门后。遇赦立功。见张老夫妇。已知其详。正欲杀虎。为张报雠而泄己怨也。豹旣获虎。祖父母及其母。同至金沙院追荐其父孝友。而院中一僧即孝友。盖孝友堕黄河时遇救。得脱为僧。于是父子祖孙夫妇皆得团圆。而送虎于官正法。【原化记云。孙氏伏诛。不言尉未死。】按韩愈诗。手持杯珓导我掷。云此最吉余难同。【珓即今之笤。当有玉为之者。故曰玉杯珓。】 ○白兎 元明以来。相传院本上乘。皆曰荆刘拜杀。荆谓荆钗。刘谓白兎。拜谓幽闺。杀谓杀狗记。又曰荆刘蔡杀。蔡谓琵琶也。乐府家推此数种。以为高压羣流。李开先、王世贞辈议论。亦大略如此。盖以其指事道情。能与人说话相似。不假词采绚饰。自然成韵。犹论文者谓西汉文能以文言道世事也。此剧未知谁笔。总出元人之手。剧云。刘智远。徐州沛县沙陀村人。家贫不事生产。寄宿马鸣王庙中。村中有老人曰李干。富而好善。村中呼曰太公。其弟曰李坤。子曰洪一、洪信。女曰三娘。洪信出外当军。惟洪一在家。与其妻张氏。俱刁恶不良。李太公赛神庙中。智远窃食其鸡。为庙祝所侮。太公奇智远状貌。收养于家。见鼾睡时。有火光透出丈许。又有蛇穿七窍之异。卜其大贵。遂以女赘为婿。洪一时与索闹。会太公夫妇没。洪一逼智远休妻。而其书为三娘裂碎。乃更设计。伪作分家财与智远者。以瓜园与之。内有瓜精惯食人。欲令智远自毙也。智远与瓜精战。瓜精遁入地中。掘得寳剑金甲兵书。遂与妻相别。而往幷州。投岳勋节度麾下为军。岳有女绣英。见智远徼巡。寒冻难忍。取一衣从楼上投与之。而误取勋锦袍。智远不知。以为天赐也。勋索衣不得。而军士见智远所衣。以吿于勋。勋欲重罪之。见其有金龙护身之异。乃不加罪。而以为赘婿。其后与王彦章战。及积军功甚着。竟代勋职。智远之别妻而去也。洪一夫妇。益折挫三娘。俾日则担水。夜则推磨。三娘不胜苦。分娩之时。自咬子脐。始得堕地。因名曰咬脐郞。甫三日。令火公窦老。送往幷州。岳氏抚为己子。至十六岁。率家众出猎。见一白兎。射之不中。随兎而驰。星飞电流。■至沙陀村。见三娘于井边。诉以夫出子离之苦。其夫与子姓名小字。皆与智远咬脐相同。亟归吿智远。智远遂以情告岳氏。迎李归鎭。而治洪一夫妇之罪。因咬脐以逐白兎而见母。故标其名曰白兎云。 五代史汉本纪。高祖姓刘氏。初名知远。其先沙陀部人。后世居于太原。【按此。知远乃太原人。今云徐州沙陀村。盖因沙陀部人而误称也。】与晋高祖俱事明宗。为偏将。【出中云晋国徐州沛县。彼时不应称晋国。】明宗及梁人战德胜。晋高祖马甲断。梁兵几及。知远以所乘马授之。复取高祖马殿而还。【出中与王彦章战本此。】高祖德之。以知远为押衙。高祖举兵。知远密谋赞成之。即位于太原。以为侍卫亲军都虞候。领保义军节度使。久之。拜河东节度使。北京留守。及即帝位。仍称天福十二年。六月戊辰。始改国号曰汉。【按知远之在太原。所事者刀石敬瑭也。其时无岳勋。家人传亦无岳氏。】干佑元年己未。更名暠。【剧称名暠字知远。误。或更称皋。愈误。按史并不载知远未遇前事。似属太略。英雄发迹之始。容或有之。然阅李后传。知其不合也。】五代史家人传。高祖皇后李氏。晋阳人也。【剧云沛县亦误。】其父为农。高祖少为军卒。牧马晋阳。夜入其家劫取之。据此则剧中事迹俱不的。高祖已贵。封魏国夫人。生隐帝。高祖即位。立为皇后。 宋史李洪信传。洪信。幷州晋阳人。汉昭圣太后弟也。后弟六人。洪信居长。【剧云。太公长子洪一。次子洪信。从军云南。从军亦有影响。但史云洪信居长。则无所谓洪一也。】少善骑射。后唐明宗在藩时。隶帐下。即位迁小校。晋初。汉祖鎭太原。奏隶麾下。累迁三鎭节度使。周广顺初。加同平章事。至宋开寳中。致仕。弟洪义。亦官节度使。宋初。加兼中书令。 五代史周本纪。太祖姓郭氏。名威。邢州尧山人。为侍卫亲军吏。汉高祖为侍卫亲军都虞候。尤亲爱之。后所临鎭。常以威从。契丹灭晋。汉高祖起兵太原。即位。拜威枢密副使。 又汉臣传。史弘肇。郑州荥泽人。汉高祖典禁军。弘肇为军校。其后鎭太原。使将武节左右指挥。高祖起义。弘肇行兵。秋毫无犯。累迁归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剧中知远云。二弟史弘肇。三弟郭彦威。亦有所本。】按唐书王廷凑传。廷凑常使至河阳。醉寝于路。有过其所者。视之曰。非常人也。从者以吿。廷凑驰及之。问其故。曰。吾见君鼻之息。左若龙。右若虎。子孙当王百年。按剧中蛇穿窍之说。乃借此以为影射耳。廷凑事。太平广记所载尤详。相者乃骆山人也。时廷凑为鎭州军校。未几。军士拥廷凑杀田弘正。请以为留后。久之被命。传两子至孙镕。在鎭州几百年。 ○冻苏秦 杂剧 元人所撰。本系苏秦激张仪事。今言张仪已先相秦。苏秦往谒。仪故薄待以激怒之。暗令陈用资其路费。后取六国相印。皆仪之力。盖改头换面以作戏剧。不欲太认眞也。唐宋时元载、杨沂中二事。与此相类。恐因此有触。借题寓意耳。 苏梨即苏厉。 张固幽闲鼓吹。元相载在中书日。有丈人自宣州所居来投。求一职事。中书度其材不任事。赠河北一函书而遣之。丈人惋怒。不得已。持书而去。旣至幽州。念破产而来。止公一书。书若恳切。犹可望。乃拆而阅之。更无一辞。唯署名而已。大悔怒。欲回。念已行数千里。试谒院寮。问旣是相公丈人。岂无缄题。曰。有。判官大惊。立命谒者上白。斯须。乃有大校持箱复请书。书旣入。馆之上舍。留连数日。及辞之。奉绢一千疋。 宋稗类钞。绍兴间有代北人卫校尉者。从襄汉来。时杨和王为殿前帅。曩在行伍中与结义为兄弟。首往投谒。杨一见驩如平生。仍事以兄礼。且令夫人出拜。复招飮于堂。款曲殷勤。而不问其所向。两日后。忽浸疎之。来则见于外室。卫雅意以为杨方得路。志在一官。故百舍间关赴之。至是。大失望。栖泊过半年。疑为人所嫉谮。乃吿辞。又不得通。或敎使伺其入朝回。遮道陈状。杨亦略不与语。判状尾云。执就常州于本府某庄内支钱一百贯。卫愈不乐。念已无可奈何。倘得钱。尙可治归装。而一身从北来。何由访杨庄所在。正傍徨旅邸。遇一客。自云是程副将。谓之曰。无容忧。吾将往常润。当陪君往。奉为取之。旣得钱。相从累日。情好无间。遂密语之曰。吾实欲游中原。君能扶我偕往否。卫欣然许之。迤■抵长安。入河东。以至代郡。倩卫买田。我欲作一窟于此。卫使牙侩为寻置。无何得膏腴千亩。卫治具待程。程亦报席。久之乃言曰。吾本无意于斯。此行尽出杨相公处分。初虑公贪小利轻舍乡里。当今兵革不用。非展奋功名之秋。故遣我相追随为办生计。所买良田。已悉作卫氏名。敬以相付。于是悉取契券付之。厥値万缗。黯然而别。 ○鸳鸯被 杂剧 元人所作。李府尹之女名玉英。考小说有王玉英者。父为闽守。将兵御乱。战死。玉英守节不辱。死岭下。福淸韩生庆云。为之埋瘗。夜有人剥啄叩户。启视见一女子。甚端丽。自言姓名家世。感掩覆恩。来相报。遂与成欢。无何生子。恐为人见。弃之河旁。有黄公拾去。命名曰鹤龄。后复与云相见。此所称府尹女。名虽同而关目事迹殊不合。作者或因此名。幻出空中楼阁耳。玉英有赠庆云诗曰。莫讶鸳鸯会有缘。桃花结子已千年。尘心不释蓝桥路。信是蓬莱有谪仙。今取鸳鸯被为名。恐因此也。 略云。府尹李彦实。居官淸正。为左司诬劾。逮京勘问。【按李彦实名。元曲中屡见。大约皆随手揑造。犹张千李万也。不注乡贯。亦不言何处府尹。其为揑造无疑。】乏行资。浼玉淸庵刘道姑。向富户刘彦明借银十锭。彦明欲亲属书名债券。彦实惟一女玉英。即令书券借银。留玉英于别馆而去。踰年。彦明闻玉英美。图占为妻。向道姑索银。嘱为媒。不从。则将以姑及英付官追拷。姑惧。劝玉英从之。玉英恐累姑。以所绣鸳鸯被付姑。令约彦明于庵中私会。彦明赴约夜行。为逻卒缚去。姑苏张瑞卿者。赴京应试。道经此庵。日暮欲投宿。道姑误以为彦明。引入室。玉英继至。亦以为彦明。遂与成欢。天欲明将别。瑞卿始以实吿。玉英遂以鸳鸯被赠卿而别。明日。彦明至庵愤甚。逼勒至家说诱。威逼百端。玉英宁死卒不从。乃置酒店中。令当垆以辱之。会瑞卿得第授官。微行访玉英踪迹。至店已不相识。而觉当垆者有异。试问其姓氏里居。则玉英也。瑞卿乃诳为府尹长子。向出外游学。呼彦明与语。而携玉英归寓。绐彦明三日后以礼来迎。玉英至卿寓。卿出被示之。知即瑞卿。越三日。彦明来。方与瑞卿争。适彦实复官而回。询得其详。笞彦明而以玉英配瑞卿云。 ○陈州粜米 杂剧 元人无名氏作。宋熙宁间。有结籴、寄籴、俵籴、均籴、博籴、兑籴等名。此云陈州粜米。殆所谓均籴也。剧中韩范吕包。俱系假借。 按宋史。包拯、字希仁。家合肥。位终枢密副使。谥孝肃。为人方严。知开封府。语曰。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 略云。范仲淹为户部尙书、天章阁大学士。【按史。仲淹知苏州。召拜天章阁待制。不言为大学士。薨赠兵部尙书。谥文正。不言生时为户部尙书也。】会陈州大旱。上命仲淹集公卿议。差淸廉官两员。至陈州开仓粜米。钦定五两白银。一石细米。仲淹集韩琦、吕夷简、及刘衙内等议。而刘衙内举其子小衙内。与壻杨金吾往。仲淹从之。时恐百姓刁顽。勅赐紫金槌以行。刘、杨到州。与吏朋比为奸。陪增银数。大秤小斗。民受其殃。有张撇古者。性倔强。与其子小撇古。以银十二两。至仓籴米。仓吏以十二两为八两。给米不满一斛。互相争论。触小衙内怒。以金槌打死老撇古。小撇古素闻包待制名。至京声寃。范、韩亦并闻刘、杨不法状。请于朝。遣拯前往勘断。幷赐势剑金牌。先斩后闻。拯到陈州。访知刘、杨方与妓王粉莲淫昵。幷所谓紫金槌者。亦付粉莲。遂按其罪斩之。刘衙内求旨来赦。已无及也。【考龙图公案。包拯曾有陈州粜米案。是说拯至陈州粜米。因审出他人事情也。与此各异。然皆属假托。拯传所无。】按吕夷简为相时。范、韩皆未大用。范、韩执政。则吕退休矣。此剧凑合刘衙内。未知所指。大槪借以刺权要耳。非有实也。 ○赚蒯通 杂剧 元无名氏撰。演蒯彻劝韩信不从。恐及祸。徉狂于市。随何识其假而赚破之。因以是名。 汉高祖游云梦以收信。蒯彻劝信勿往。信不从。彻遂于信前祭吊。信怒。逐之。及诛信。彻虑祸。徉狂于市。萧何知彻曾劝信叛汉。与陈平、樊哙等议踪迹执之。随何请往。见彻疯狂。于羊圈中卧。何觇其神情。知为伪。潜窥听之。彻作歌寓志。何以达萧。执诣汉庭。欲烹之。蒯略无惧色。汉臣让其助信。彻云。桀犬吠尧。非不知尧之仁。彼各为其主也。复述信十大罪。众询之。蒯一一细述。众云。如此。乃信十大功也。彻又云。信有三愚。收燕赵。破三齐兵四十万。是时不叛。今乃叛。此一愚。汉王出成皋。信屯修武。将二百员。兵八十万。犹不叛。今乃欲叛。此二愚。九里山大会垓下。兵百万归掌握。且犹不叛。今忽叛。此三愚也。汉高祖闻其言。赦彻罪。授以京兆职官。赐金千两。旌其■。诏复信原官。封树其墓云。 ○来生债 杂剧 元人所撰。云灵兆女点化丹霞师。庞居士误放来生债。盖演唐襄阳庞蕴事也。 释氏稽古录。襄阳居士庞蕴。字道元。衡州衡阳人。贞元初。谒石头迁有省。后与丹霞天然禅师为友。一日石头问曰。子以缁耶素耶。蕴曰。愿从所慕。遂不剃染。后参马祖。参承二载。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栾头。共说无生话。机辨捷出。诸方向之。元和六年。北游襄汉。随处而居。有女名灵照。卖竹漉篱以供朝夕。【剧内用偈语及灵照卖篱。】士问灵照。古人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如何会。女曰。老老大大。作这个语。士曰。你作么生。女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 寳伦集。夫妇学佛说云。庞公曰。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曰。易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后庞公坐脱。庞婆别亲故入山。不知所终。庞公女灵照修禅。亦坐化。 传灯录。禅门庞居士。即毘耶净名也。有诗偈三百余篇。传于世。 五灯会元。丹霞天然禅师。初本业儒。将应举长安。遇禅者于旅邸。曰。选官何如选佛。曰。选佛当往何所。曰。江西马大师出世。此选佛之场。遂造江西见祖。祖令参石头。后再谒祖。名曰天然。【按藴亦有诗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剧中印证丹霞本此。但云丹霞戏调灵兆。为所点化。未免涉于亵侮。】 略云。有李孝先者。借龎居士银为贾。本亏不能还。过县门。见县令方为债主。拷掠逋户十余人。孝先惊忧成病。居士念之。往问病由。孝先以实吿。居士因念平日济人之急。本行善也。使尽如孝先。以忧成疾。乃造业矣。遂面折券。复以银赒之。归则搜所藏积券尽焚之。烟焰冲天。上通帝阙。有增福神化为秀士。托名曾信实。下界叩居士。细诘其由。曰。居士疎财仗义如此。后会有期。居士一夕过磨房。见磨博士驱牛打罗之苦。令辍业。给银使别为生。博士持银归。终夜不能睡。以银缴还。又尝过马槽门。闻问答声。细听之。乃驴马作人语也。马云。我前世少庞居士银若干。死后作马塡还。驴云。我前世少居士银十两。死后作驴为拽磨。牛亦云然。居士大惊曰。我平日好施与。所行善事。皆弄巧成拙。都放做来生债也。【曲云。我则待要钱妆得你如狼似虎。谁承它今日倒折得做马为驴。】 于是召妻。及子凤毛。女灵照。详吿之。释牛马驴。任其所如。悉焚田宅券。复以数大舸装载家赀巨万。悉沉于海。挈家入鹿门山。斫竹编篱。易米食粥。以励淸修。灵照因卖所编笊篱至云岩寺。遇丹霞禅师。师以语嘲拨之。照一言点化。师得悟道皈依。后居士闻天乐声。全家同上兜率宫。见注禄神。即李孝先。及增福神、即曾信实。共谓奉玉帝命。以四圣功成行满。皆得证果朝元也。【科白点出云。居士即宾陀罗尊者。庞婆是上界执幡罗刹女。凤毛是善才童子。灵兆乃南海普陀落迦山观音菩萨。】 庞居士语录。一日问马祖云。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祖 下觑。士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祖■上觑。下座。居士随后云。适来弄巧成拙。【剧内弄巧成拙语本此。】 ○合同文字 杂剧 元无名氏撰。因宋史传包拯。有关节不到。阎罗包老之称。拯曾为龙图阁待制。故曰包龙图智赚合同文。小说有龙图公案。载其所断疑狱甚多。其书当在此后。元人去宋未远。流传乐府。或得其眞。未可知也。略云。汴梁西关有兄弟二人。曰刘天祥、天瑞。妯娌曰杨氏、张氏。天祥无子。天瑞有三岁儿安住。与李社长约为婚。时値年荒。上官令民间分房减口。适他邦就熟地。而天祥兄弟产业未分。于是作合同文字二纸。上书田房等件。社长为证。兄弟各执一纸。兄守家。弟率妻拏他往。天瑞与妻子行至潞州高平县舍于张秉彝家。秉彝待之颇厚。而天瑞夫妇一病不起。出合同文字。托孤于秉彝。秉彝为埋骨抚孤。迨安住十八岁。始吿其父母姓氏乡里。以合同文字交还。使 父母骨还葬。时天祥家已富厚。而其妻杨有前夫所出女。赘壻在家。惟恐安住之归夺其赀也。安住归。未见天祥。先遇杨氏。杨氏赚出合同文字。而击破其额。拒之门外。谓非己侄。天祥惑妇言。亦以为非己侄也。安住进退无门。适李社长来。乃助安住争。而杨氏终不肯留。社长乃率安住。申寃于包拯。拯数日不问。阴遣人往潞州取张秉彝至。乃鞫杨氏。杨氏坚持不认。鞫天祥。天祥如妇言。拯命下安住于狱。俄而狱吏言安住前为杨氏所伤。伤发已毙。拯从容谓杨氏曰。杀人者死。是亲则不问。非亲则须抵命也。杨氏乃曰。此我亲侄。拯以为无据不足信。杨氏乃以所夺安住文字。出诸袖中。拯犹以一纸不足信。杨氏幷出合同二纸。拯乃命狱吏取安住。则安住固生也。乃幷召秉彝。四面质证。事遂大白。于是赏社长。奬秉彝。罚杨氏。逐其赘壻。葬天瑞夫妇于其先茔。择日与安住成婚云。 ○小尉迟 杂剧 元无名氏撰。尉迟敬德事。见麒麟阁及单鞭夺槊中。新旧唐书。皆不载鄂公有子。留沙陀后复归唐者。盖空中楼阁也。 考紫桃轩杂缀云。奎基法师。尉迟敬德之子也。年十八。有绝力。每出以三车自随。一载酒馔。一载女乐。一载兵器。遇所欲留。纵飮至醉。而后与壮士运矛挺槊。搏刺自快。率以为常。玄奘法师自西域取经回。欲立贤首宗旨。而请于文皇曰。大唐国中。能承我法嗣者。尉迟子耳。帝命敬德令依奘剃落。为开示数语。即尽弃其习。而尽硏宗乘。今相宗诸秘奥。皆其所披析也。然性廓落。不知有戒律。一日买牛肉啖之。挂其余于锡端。至宣律师所住刹。留三日而去。宣师平日受天供。不御人间食。至是天供三日不至。奎师行。复来。宣师曰。日来为粗行者腥秽所触耶。天人曰。不然。我辈岳渎小圣耳。两日本刹有大乘菩萨。四洲大力神王。色欲界主。咸在拥护。故不敢唐突。今幸其行。始得修敬也。宣师为之三叹曰。我不能也。奉律益严。 未知即此小尉迟否。附载于此以俟考。 略云。尉迟敬德降唐之时。遗一子曰保林在番中。甫三岁。刘武周之子刘季眞。养为己子。改名曰刘无敌。旣长。武艺绝伦。时季眞以唐将老兵骄。兴兵窥伺。即命无敌为前锋。令索敬德战。盖所惧者惟敬德。以为擒敬德。则其它不足虑也。而敬德之仆宇文庆者。在番中抚保林成立。至是以详吿保林。乃于阵前佯败。引敬德于无人之处。谓我实公子保林。回军缚季眞降。敬德于是率其子上闻。命为金吾上将。世掌枢密云。 ○神奴儿 杂剧 元人作。亦龙图公案之一。按小说及诸剧中。多称包待制日断寃狱。夜决鬼簿。白日有寃鬼。他人不见。包独见之。此皆本于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之语。非无因也。 剧云。汴梁人李德仁。妻陈氏。弟德义。妻王氏。兄弟同居。惟德仁有子神奴。王氏贪而悍。妯娌不和。强德义与兄分家。诟谇不已。又使德义逼其兄弃嫂。德仁以懑死。陈氏与神奴别居。王犹恶陈有子。日夜欲杀神奴。神奴偶同老仆嬉于市。思得傀儡。仆往买。德义醉归。遇神奴与桥上。怜其独出。抱之将至家。有役何正。悞撞之几倒。德义怒骂。正含忍去。德义携神奴归付王氏。而己则醉卧。王氏勒杀神奴。埋沟中。以石压之。德义醒。索神奴。王氏诬德义醉中命之勒死。德义隐忍不敢发。老仆不见神奴。奔吿陈氏。陈氏惊骇。沿路访至德义家。王氏遂诬陈有奸。故杀子而灭其尸。贿嘱官吏。严刑诬陷。狱将成。待制包拯知开封。莅任。路见寃气若小儿状。鞫陈氏。词与卷不符。心知其寃。自语云。苦无干证。而役何正。误听以为呼其名。上堂见德义力殴之。拯诘其致殴之由。正吿某日某地遇德义。抱神奴归。被骂衔愤。今始见之。申宿怨也。拯遂诘德义神奴下落。德义供付妻王氏。乃捕王氏。王氏为神奴魂所击。拯又见神奴魂至庭。诉其寃甚悉。王氏不诘而供。于是掘得神奴尸于德义家。诛王氏。杖德义。释陈氏而还其家赀。 此与干寳搜神记苏娥诉寃事相类。备载之。以见明有国法。幽有鬼神。作恶者无所逃也。 汉九江何敞。为交州刺史。行部至苍梧郡高安县。暮宿鹄奔亭。夜犹未半。有一女子从楼下出。呼曰。妾姓苏。名娥。字始珠。本居广信县修里人。早失父母。又无兄弟。嫁与同县施氏。薄命夫死。有杂缯帛百二十疋。及婢一。名致富。妾孤穷羸弱。不能自振。欲之旁县卖缯。从同县男子王伯赁车牛一乘。 钱万二千。载妾幷缯。令致富执辔。乃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于时日已向暮。行人断绝。不敢复进。因即留止。致富暴得腹疾。妾之亭长舍乞浆取火。亭长龚寿。操戈持 。来至车旁。问妾曰。夫人从何所来。车上所载何物。丈夫安在。何故独行。妾应曰。何劳问之。寿因持妾臂曰。少年爱有色。冀可乐也。妾惧怖不从。寿即持刀刺胁下一创立死。又刺致富亦死。寿掘楼下合埋。妾在下。婢在上。取财物去。杀牛烧车。车扛及牛骨。贮亭东空井中。妾旣寃死。痛感皇天。无所吿诉。故来自归于明使君。敞曰。今欲发出汝尸。以何为验。女曰。妾上下着白衣靑丝履。犹未朽也。愿访乡里。以骸骨归死夫。掘之果然。遣吏捕捉。拷问具服。下广信县验问。与娥语合。寿父母兄弟悉捕系狱。敞表寿常律杀人不至族诛。然寿为恶首。隐密数年。王法自所不■。令鬼神诉者。千载无一。请皆诛之。以明鬼神。以助阴诛。上报听之。 ○谢金吾 杂剧 元无名氏撰。标曰。谢金吾诈拆淸风府。 其大略云。王钦若者。本萧太后心腹之人。原名贺驴儿。萧后遣入宋为细作。恐其恋南朝富贵。忘却契丹。于左脚刺贺驴儿三字。钦若至宋。累官枢密使。是时杨令公之子六郞名景。鎭守瓦桥三关。其部下有二十四将。钦若深忌之。欲因事杀景。杨令公宅有淸风无佞楼。乃太宗勅建。钦若奏诳眞宗。令谢金吾拆毁无佞楼。景母畲氏不能御。使人报景知之。景以兵权授部将岳胜。而私下三关探母。景将焦赞密闻其事。亦窃下三关。随景而行。比入都城。赞乘间独入谢金吾家。杀其良贱十七口。题诗于壁而去。钦若擒获景、赞。奏闻。眞宗诛斩二人。景之妻母柴国姑。劫景赞回家。钦若方奏于帝。而景部将孟良适奏辽相韩延寿与王枢密书。约为内应。帝命校尉擒钦若按验。脚下果有贺驴儿三字。于是诛钦若而赦景赞。令景复鎭三关。此皆据杨家将演义。与正史抵捂。不足信。 演义云王钦。此剧■云钦若也。演义云谢金吾与王钦同官枢密。此剧云金吾。即钦若之壻也。演义但云毁楼。此剧云金吾推畲太君下阶破头也。演义云九妹往三关请六郞。此剧云院公也。演义云八王救景赞 死发配。此剧云柴国姑劫法场也。演义云萧后已败。王钦逃遁被擒。乃验其左脚之刺字而诛之。此剧则云正欲诛景赞时。以孟良奏钦若通谋契丹。即按验诛戮也。演义焦赞杀金吾题诗云。四水星连家下流。二仙并立背峯头。明明写出眞名姓。仔细参详莫浪求。乃隐寓焦赞二字。此剧赞诗云。多来少去关西汉。杀人放火曾经惯。一十七口谁杀来。六郞手下焦光赞。乃明书焦光赞三字也。皆系空中楼阁。又稍有同异云。 杨景白云。某受六使之职。谓边关里外点检使。界河两岸巡绰使。关西五路廉访使。淮浙两场催运使。豳汾二州防御使。河北三十六处救应使。按此亦系铺饰好看语。宋时何承矩守雄州。谓之六宅使。疑六使乃六宅使也。 ○举案齐眉 杂剧 元时人作。演后汉梁鸿、孟光事。与鸿本传甚不合。言光父曾以女许鸿。后嫌贫欲改字。光不从。不果。已而赘鸿。寻复逐之。鸿乃栖皋伯通家。每食。光举案齐眉。从叔知非凡人。暗使乳媪赠以资斧。劝鸿应试。擢大魁作收场。盖故作波折以为关目也。 略云。孟光、字德耀。父名从叔。母王氏。祖居汴之扶沟。从叔官府尹。乞老闲居。与同堂友梁公弼善。彼此怀姙。指腹订姻。弼夫妇早逝。子鸿学富家贫。从叔欲悔亲。置酒邀豪家子及鸿。俾女隔帘自选。度鸿蓝缕。必不入女目。迨席散。询女所适。女志坚金石。甘守贫窭。父母不得已。遂赘鸿。越七日而鸿不乐。光问其故。鸿以戴珠衣绣非所愿为言。光即易布袄荆钗。从叔谓其辱己。怒逐之。鸿依富家皋伯通。夫妇赁春糊口。每具食。光举案齐眉。不敢仰视。从叔乃助鸿衣银鞍马。绐云乳媪所赠。试擢甲第。乳媪乃述赠金劝试。皆出从叔。鸿感其谊。与光奉侍尽礼云。 后汉书。梁鸿、字伯鸾。扶风平陵人。父名让。【剧云公弼。非。】新莽时为城门校尉。封修远伯。使奉少昊后。寓于北地而卒。时鸿尙幼。因卷席而葬。后受业太学。家贫而尙节介。里中慕其高节。多欲以女妻之。鸿并拒。同县孟氏女。三十不嫁。父母问其故。女曰。欲得贤如梁伯鸾者。鸿闻聘之。【剧内孟从叔指腹为婚等事。皆属增饰。】及嫁。以装飮入门。七日而鸿不乐。女跪请曰。窃闻夫子高义。简斥数妇。妾亦偃蹇数夫矣。今而见择。敢不请罪。鸿曰。我欲裘褐之人。可与俱隐深山老尔。今乃衣绮缟。傅粉墨。岂鸿所愿哉。此节剧内同。妻曰。以观夫子之志耳。乃更为椎髻。着布衣。操作而前。鸿大喜曰。此眞梁鸿妻也。字之曰德曜。名孟光。【剧内与此不同。】乃共入霸陵山中。耕织为业。咏诗书弹琴以自娱。仰慕前世高士。而为四皓以来二十四人作颂。又作五噫歌。乃易姓运期、名耀、字候光。居齐鲁间。有顷。适吴。依大家皋伯通庑下。【今苏州阊门内有皋桥。即伯通故址。】为人赁舂。每归。妻具食。不敢于鸿前仰视。举案齐眉。伯通察而异之。曰。彼佣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剧内与此皆不同。】乃方舍之于家。鸿潜修著书十余篇。且困。吿主人曰。昔延陵季子葬子于嬴博之间。不归乡里。愼勿令我子持丧归去。及卒。伯通等为求葬地。于吴要离冢傍。咸曰。要离烈士。伯鸾淸高。可令相近。 初鸿友人京兆高恢。少好老子。隐华阴山中。及鸿东游思恢。作诗曰。鸟嘤嘤兮友之期。念高子兮仆怀思。想念恢兮爰集兹。二人遂不复相见。恢亦高抗。终身不仕。【剧内云。鸿擢大魁。系增饰语。】 ○隔江斗智 杂剧 元人所撰。演孙、刘斗智。所谓三气周瑜也。其说与演义相比附。未知孰先孰后。后来锦囊草庐诸剧。又多釆此事实。详锦囊记中。考地里志。湖广荆州府有刘郞浦。在石首界。为昭烈娶孙夫人渡处。此最得实。时备在公安也。史称权妹刚猛。有诸兄风。侍婢百人。皆持刀侍立。今剧中所演孙夫人。甚是柔顺。颇不相似。云止随嫁女入。更不合矣。 剧云。曹操逼走刘备。过江借孙权兵。权助兵三万。以周瑜为帅。与备及诸葛亮谋。大破曹兵于赤壁。操败。投华容小路而走。【此段与正史合。】备旋夺取荆州据之。瑜不胜愤。【按史。备求都督荆州。鲁肃劝权借之。操闻方作书。落笔于地。则实借非夺也。】于是大合诸将密谋。拟以权妹与备结婚。引兵送亲。乘其不备而掩取之。以此谋吿权。权以为然。权即吿之于母及妹。妹初不从。权强之再三。妹不得已。姑应之。乃遣鲁肃为媒。阴令甘宁、凌统。各领精兵一千。以护送为名。袭荆州。而己屯柴桑渡。以图进取。肃见备、亮。亮早知其谋。欢然报命。而令张飞以兵守城。戒孙夫人至。惟许夫人翠鸾车一乘及随嫁女入。【此又与演义不相合。】余兵皆列城外。及期。孙夫人至。兵不得入。孙、刘旣成礼为夫妇。瑜计不行。瑜初意此计不行。则阴令夫人害备。权亦曾以此嘱妹。至是甚相得。瑜计复不行。婚旣匝月。瑜复语权。邀备夫妇过江。因而羁留之。荆州终为吴有也。亮俟备过江后。使人送冬衣与备。而附以一锦囊。又嘱备佯醉遗囊。使权得见。备如计。囊为权拾得。启视之。则云。曹操以赤壁之恨。方大集兵来攻。公且缓归。我当复来借兵共拒曹也。权欲假手于曹以害备。立使其妹从备行。备及夫人皆得归。【此又与演义不合。】瑜闻。追及夫人车。跪请回驭。而车中之人。乃张飞也。亮发书时。预命飞将兵迎备及夫人。先驰归。而飞驾车缓行。【此又与演义不合。】瑜计旣不得行。又被辱。竟以积愤而死。所谓三气周瑜。又谓周郞妙计高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也。 按剧中三气周瑜。本诸小说流传。世俗艶称。皆若实有此事。殊可哂也。 ○抱妆盒 杂剧 元无名氏撰。演宋眞宗刘后事。与正史不相合。史亦无陈琳寇承御之名。而其情节。大类明弘治事。详见金丸记中。此剧在前。金丸借其情节敷演。大略皆仿佛。 宋眞宗乏嗣。太史奏前星舒彩。应以金弹射御园。宫眷拾得者。当有圣嗣。上可其奏。西宫李美人拾得。遂怀娠生仁宗。刘后嫉忌。密遣宫人寇承御。诓出刺之。弃于金水桥河内。寇欲救之。计无所出。适内监陈琳抱妆盒。于御园摘新菓。与南淸宫八大王上寿。寇以情吿。琳藏盒中。矢天各毋泄。琳出。适遇刘后。诘琳。陈琳遽以菓品对。刘后心疑。欲揭金盒。寇忽趋报驾幸中宫。琳得脱去。谒楚王德芳。德芳系眞宗嫡弟。乐善好施。【眞宗刘后无此事。德芳系太祖子。今云眞宗嫡弟。益知其谬也。】琳吿始末。德芳抚为己子。戒左右勿泄。逾十载。率之朝眞宗于后宫。欲为奏明。眞宗见其有龙凤之姿。貌逈不凡。甚异之。刘后亦侍坐。疑必李美人子。遂以他事请驾出。痛拷寇承御。承御终无所言。后度琳同谋。呼使质对。皆云楚王子。遂使琳杖寇。寇不胜楚。触阶毙。及仁宗御极。疑其事。密询于琳。琳以实奏。仁宗重奬德芳。封寇宫人墓。赐琳田宅。念刘后有恩。奉养如旧。而尊生母李氏为太后。 ○盆儿鬼 杂剧 元人撰。世所传龙图断案之最著者。一见于小说。曰乌盆子。再见于传奇。曰断乌盆。其间姓名不同。事实则一。按马迁传曰。戴盆可以望天。李白诗曰。愿借羲皇景。甘心照覆盆。作者之意。盖谓决狱之吏。有如阎罗包老者。则民虽有覆盆之寃。无不可泄也。后汉书注。载汉时王忳事。与此相类。王忳、字少林。为邵令。一夕有女子称欲诉寃。无衣自盖。忳以衣与之。诉为县门下游徼所害。忳曰。当为尔报之。鬼捉衣而去。谣曰。信哉少林世无偶。飞彼走马与鬼语。又暌车志云。有巫送鬼。自持呪前行。令一童担羹饭。旣行。童觉担渐重。至不能任。巫曰。此寃鬼难送也。 略云。汴梁人杨从善。有子国用问卜于贾半仙。谓百日之内有灾。嘱其避千里之外。不满百日不得归。【小说则云■州人李浩。至定州买卖。不言问卜事。】国用遂辞父。出外为商。三月得利十倍。归将抵家。以未满百日。离汴四十里。宿于破瓦村客店中。店主盆礶赵者。以烧瓦礶业。其妻曰撇枝秀。夫妇皆不良。国用至。枝秀觇其赀重。遂与赵谋。劫而杀之。【小说云。浩将抵家。醉不能行。卧路旁。有贼丁千丁万。见浩赀财。携至僻处。夺其金百两。平分之。又恐其醒而诉官。遂击死。入窑烧化。】欲灭其迹。移入瓦窑中。烧灰和土。作为瓦盆。嗣后赵家时见寃魂。夫妇神识顚倒。复梦窑神怒甚。擒两人欲加诛。醒而惧祸。莫知所逃。有张■古者。开封府中老役也。曾向赵索瓦器。至是复来。赵以瓦盆与之。【小说云王老。亦不言开封役】。携至家。瓦盆忽作人声。■古惧。细叩之。瓦盆跃地数尺。诉其寃。恳以此事吿包尹。■古果持盆至府。包鞫之。瓦盆无声。携出则复语。如是者再。■古责瓦盆。瓦盆曰。门神阻我。乃为焚纸钱于门。复入。则诉说甚详。包遂勾赵夫妇。一讯而伏。【小说云。初瓦盆以无衣裳掩盖。故不言。后王老以衣盖之。诉说如前。】包乃置赵夫妇极刑。以抵国用命。厚赏■古。旌其能。 ○货郞旦 杂剧 元人作。考陶九成论曲。正宫五十四章。内有货郞儿。注云。与仙吕出入。九转。有煞尾。不知其名所自。按剧中云。虽则是打牌儿出野村。不比那吊名儿临构肆。又云。又不会卖风流弄粉调脂。又不会按宫商品竹弹丝。无过是赶几处沸腾腾热闹场儿。摇几下桑琅琅蛇皮鼓儿。唱几句韵悠悠信口腔儿。一诗一词。都是些人间新近希奇事。纽揑来无诠次。倒也会动的人心谐的耳。都一般喜笑孜孜。则其与近今世俗所唱鼓儿词无异。其曰货郞旦者。以唱者为女人也。丹丘论曲曰。杂剧有正末、副末、狚、狐、靓、鸨、猱、捷讥、引戏。九色之名。狚。■之雌者也。其性好淫。今俗讹为旦。剧中事无考。观其命名。则知为衢歌巷曲流传之说耳。 略云。长安李彦和。富翁也。有妻刘氏。有子春郞。春郞有乳母张三姑。彦和耽花柳。与妓张玉娥。往来甚密。后遂娶为妾。玉娥悍凌刘氏。刘氏以郁死。玉娥又与当差人魏邦彦通。欲嫁之。相与谋。放火焚彦和家。窃其财而奔。使邦彦■舟河上以相待。火发。玉娥与彦和、春郞、三姑。俱奔至河唤渡。登邦彦舟。玉娥推彦和堕水。幷欲缢杀三姑及春郞。遇他舟至救■。邦彦、玉娥轶去。有拈各千户。以公干过河。见三姑及春郞。欲买春郞为义子。适唱货郞儿张■古者。亦在河上。拈各千户令三姑写卖契。三姑不能书。■古代之书。春郞归千户。■古见三姑无依。收为义女。敎之唱货郞。是为货郞旦。千户无子。抚春郞如己出。稍长习骑射。袭职千户。临殁。出卖契。吿春郞以所自来。嘱其往寻本生父。春郞旣葬千户。以催趱窝脱银至河南馆驿。驿中独飮无聊。命吏呼唱货郞儿者。时■古已死。三姑欲归洛阳。道逢牧人呼其名。徐视之。则彦和也。错愕相询。知堕河不死。流落为人牧牛。于是与三姑为兄妹。而亦习唱货郞以度活。逢吏召。俱至驿。见春郞貌。心虽疑而不敢言。俄见春郞遗一纸。检视之。则即■古所书卖契。乃知为春郞无疑。然犹不敢 陈。而■古常以彦和事。编成货郞曲十二回。敎三姑。三姑遂向春郞唱之。春郞果一一详问。知唱者之即三姑。幷知三姑之兄即其父彦和。父子重逢。相持恸哭。而吏役辑获侵欺窝脱银人犯。解送春郞正法。犯乃魏邦彦也。乃幷收玉娥。并诛之以复父雠。沥血祭吿其亡母刘氏云。 ○碧桃花 杂剧 元人撰。未详作者姓名。剧中事。与吴兴娘附魂于妹庆娘。大略相仿。姓名不同。兴娘事详见一种情记。又至正间。贾平章女贾云华事。亦与此相类。详洒雪堂记。 略云。东京张珪。为广东潮阳县县丞。有子曰道南。博通经史。人皆许为国器。知县徐端。亦东京人。有女名碧桃。许字道南而未婚。时三月牡丹盛开。珪治具邀端夫妇相赏。而碧桃与婢游于后园。适道南有白鹦鹉飞过园中。道南踰墙觅鹦鹉。与碧桃遇。甫相见而端夫妇归。见女与道南语。怒责其女越礼。碧桃愤极而死。即葬园中。后端致仕。珪任满还京。道南应举得第。授潮阳县知县。赴任至园。见碧桃花盛开。追思旧游。诵崔护桃花人面句。忆碧桃不置。夜见花阴一女子殊丽。询之。则但云邻家女。而不道姓名。道南悦之。赠以词。女收去。自此往来甚密。而道南得危疾。医药罔效。珪闻有萨眞人者。行五雷法。延请禳祷。眞人结坛作法。摄碧桃诘责。碧桃详吿云。生前与道南遇。没葬园中。阴府以阳寿未绝放回。而屋舍已坏。道南至此相见。赠词致病。非无端作魅也。眞人为检姻缘簿。知与道南当复合。而碧桃之妹玉阑。又当禄尽。乃假玉兰之身。使碧桃附之还魂。适端欲以次女玉兰。与道南续旧好。而玉兰暴亡。比苏。则自称碧桃。叙前事历历。眞人亦为珪道其详。道南疾亦愈。遂再合姻缘。为白头夫妇。 按道家言。萨眞人名守坚。西河人。初学医。虑用药悞伤人命。弃而学道。云游方外。参访名山。至西蜀遇虚靖天师。以萨有仙风道骨。授以咒枣之术。及神霄靑符。五雷正法。萨乃至龙虎山叅箓奏名。誓欲剿除天下妖邪鬼怪。普救众生。忤王天君。欲杀之。阴随数年。思伺其隙。而眞人戒律精严。无隙可指。天君于是皈依证道。常为眞人护法。至今所谓灵官法者。眞人之传也。 明周思得行灵官法。先知祸福。扈从成祖。数试之不爽。招弭祓除。祈雨禬兵。咸如影响。年踰九十。赐谥弘道眞人。后万尊师亦奉此法。行于时辄有灵验。并见钱谦益集。 ○冯玉兰 杂剧 元人撰。剧中事与宋人摭靑杂说所载徐倅事略同。作者因此窜易增损。结撰成文也。摭靑云。项四郞。秦州盐商也。常泛自荆湖。归至太平州。中夜月明不睡。闻有物触船。项起视之。似一人。救之起。乃一丫鬟女子也。问其所自。曰姓徐。本北人。寓居澧州。父自辰倅解官赴临安。至此江中。忽逢劫贼。某惊堕水中。附一踏道漂流至此。父母想皆遭贼手矣。项以其贵家女。留之至家。邻有一金官人。授澧州安乡尉。丧妻。见项求娶。女闻是尉职。或能获贼。便可报仇。白项嫁之。从金到官。一年。获一大劫盗推勘。供云。曾在太平州劫一徐通判船。担一笼出。闻鸣锣声散去。不曾伤人。女闻之稍安。又一年。金摄邑事。有一徐将仕过邑借脚夫。女自屛后窥之。甚类其兄。吿尉具食。召将仕至。问其父及履历。具言曾在太平遭劫。失一小妹。其父后得卾倅。现在岳州。尉乃引将仕入中堂。与其妹相见。相持而哭。将仕欲挈妹归。知已字金尉。于是发书吿知父母。女德项。画像终身奉事之。 略云。冯鸾、字文翔。洛阳人。由进士累官郡守。授福建泉州知府。同妻田氏。子憨哥。女玉兰。从水道赴任。舟行至大江。夜泊芦洲。遇巡江官屠世雄求见。鸾留与飮。世雄见鸾妇美。乘夜杀鸾父子。及童婢梢公。劫田氏去。玉兰藏舵底得存。空船飘荡。有都御史金圭。奉命巡抚江南。停舟夜坐。灯下见若羣诉寃状者。俄闻一舟触其榜。徐听之。有女子哭泣声。遣人验视。引玉兰见。知其详。舟中幷得一刀。明日泊淸江浦。坐驿中。广召官属。世雄至。收之。行李中得刀鞘。拷问不服。乃命玉兰至世雄船侧呼其母。田氏果出。见女相持大恸。世雄乃具服。收其党并斩之。送田氏母子归籍。 按剧中有淸江浦。浦乃明永乐十年平江伯陈瑄所开。又云。都御史金圭巡抚江南。都御史及巡抚。亦皆明时官制。此盖永宣以后人所作。托名元人者。 ○百花亭 杂剧 元无名氏撰。以王焕与贺怜怜相遇于百花亭。故用是名。系空中楼阁。 略云。汴梁人王焕、字明秀。父早逝。依叔居洛阳。焕美丰姿。善吟咏。兼精骑射。人以风流王焕称之。时届淸明。与奚童出城游玩。妓贺怜怜。踏靑至陈家园百花亭暂憩。与焕相値。觇贺之艶。竚亭不去。贺亦爱焕才品。遂折兰花于手。吟诗云。折得名花心自愁。春光一去可能留。焕亦续诗云。东风若是相怜惜。争认开时不并头。然不知贺为谁氏女也。有卖查梨王小二者。过陈园。焕与相识。询贺居止。始知之。遂造其家相狎昵。居半载。囊资已竭。西延边将高邈、字常彬。取军需赴洛。闻贺欲买之。假母遂逐焕。嫁贺于邈。邈移贺妓居承天寺中。贺欲与焕订生死约。而乏通问之使。王小二至寺。乃作柬达焕。焕视之。则长相思词一首云。朝相思。暮相思。朝暮相思无尽时。奉君肠断词。生相思。死相思。生死相思两处辞。何由得见之。焕遂易装作卖查梨者。觇邈出。高声叫呼。贺闻出与语。令焕赴西延立功。且讦邈占有夫之妇。赠以路费。复赋南乡子词云。勉强赠行装。愿尔长驱扫夏凉。威鎭雷霆传号令。轩昂。万里封侯相自当。功绩载旗常。恩宠朝端孰比方。衣锦归来携两袖。天香。散作春风满洛阳。焕诣西延。投经略种师道。以战功授西凉节度使。师道核邈擅用军需。以致缺额。闻其以洛阳娶妓之故。拘而鞠之。贺云。身是焕妻。不愿从邈。适焕凯旋入谒。言贺实己所聘妻。师道乃治邈罪。断贺归焕云。 ○连环计 杂剧 元人所撰。未详谁手。其名曰。锦云堂暗定连环计。载王允与蔡邕。设美人连环计。以貂蝉先许吕布。后送董卓。令布怒而杀卓。其事虚实各半。后来撰连环计者。以此为藁本。又复翻换增添。互有同异。稍胪本末。参观正史为得。 据剧云。董卓为陇西边将。何进召人朝中。官封太师。又加九锡。【按卓但为太师。未加九锡。九锡是曹操事。】用李儒、李肃为腹心。吕布为牙爪。【按史无李儒。】时太尉杨彪。司徒王允密谋图卓。学士蔡邕。谓允宜用连环计。【按邕非学士。汉时亦无学士。邕未尝与允定谋。故为允杀。剧盖为邕出脱耳。】允未得其说。允所抚义女貂蝉。本忻州人任昂之女。小字红昌。灵帝选入宫中。掌貂蝉冠。因唤貂蝉。后赐丁原。原以配吕布。黄巾作乱。貂蝉与布相失。为允所得。貂蝉后花园烧香。祷佑吕布。为允所觉。因与密计。召布欢飮。令貂蝉侑觞。即以许布。明日复宴董卓。又以貂蝉许之。定期送布。而竟入董府。布窃窥见貂蝉。方与共语。为卓所见。彼此大诟。布拳殴卓仆地。【连环计作掷■。本之正史。此则但云挥拳。】出投王允。卓使李肃追布入允宅。允以大义激肃。布、肃皆许为允杀卓。于是允、彪伪作受禅台于银台门。令蔡邕诱卓。李儒劝沮不从。儒自撞死。连环计亦作儒撞死。但无蔡邕诱卓事。卓至。布肃共杀卓。于是彪、允、布、肃、邕等皆受赏。而以貂蝉为布妻。【按允与布谋卓。而布肃共杀卓。皆与史合。其间关目。则着色居多。又千里草及书吕于布。皆系实事。今剧中宾白有此。而谓蔡邕为董卓详解。乃是增饰。允共谋诛卓乃士孙瑞。今以为杨彪。止卓出者少妻。今以为李儒。有诏讨贼。本吕布语。今谓蔡邕宣诏。布与卓傅婢情通。今实之以貂蝉。】 后汉书董卓传。有人书吕字于布上。负而行于市。歌曰。布乎。有吿卓者。卓不悟。 英雄记曰。有道士书布为吕字。持以示卓。卓不知其为吕布也。【剧中云。太白金星化为道士。】 献帝春秋曰。董卓未诛。有道士持三尺布旛。上作两口相衔之字。负之行歌于道。及吕布杀卓。负布者不复见。 后汉书五行志。献帝初童谣曰。千里草。何靑靑。十日卜。不得生。按千里草为董。十日卜为卓。靑靑者。暴盛之貌也。不得生者。亦旋破亡也。 苏轼诗。但知天下无健者。岂识军中有布乎。【袁绍云。天下健者。岂惟董公。】梅香白云。人中吕布。女中貂蝉。按曹瞒传。时人语曰。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菟。 ○荆钗记 元人所撰。后人又加更改。有古荆钗及荆钗两种。皆未知谁笔。王十朋事。据宋人传奇点缀。考订事实见后。 按此剧言温州王十朋。以荆钗聘贡生钱流形之女玉莲时。有孙汝权者。亦托流形妹张姑娘为媒。孙富王贫。玉莲继母欲以女嫁汝权。而玉莲愿嫁十朋。其父竟从女志。十朋旣娶。应举擢状元。与榜眼王仕弘、探花周璧。一作周必大。同谒宰相万俟卨。卨欲赘十朋。十朋坚却。时十朋、仕弘皆选佥判。十朋饶州。仕弘潮阳。卨怒十朋。遂换十朋于潮阳瘴地。汝权在京师闻卨欲赘十朋。会十朋托承局寄书迎母妻。汝权醉承局以酒。窃书改易。言已赘万俟。令妻改嫁。流形得书惊讶。继母复听张姑娘计。逼女嫁汝权。花舆入门。玉莲遂投江殉节。福建安抚使钱载和舟过。急拯其溺。问系同姓。收以为女。而其家不知也。周璧为温州节推。孙控钱赖婚。钱控孙威逼人命。钱供赘于相府之语。出孙口中。言其所目覩。璧与十朋同谒卨。见其以辞婚触怒。意孙有诈。下之狱。十朋迎母至京。母责以重婚致媳自尽。十朋大恸。母知无此事。益悲痛。遂偕往潮阳。且令迎妻父母于署所。居三年。迁守吉安。载和赴闽。即遣使至饶访十朋信。会仕弘没于任。使者但见书王佥判之灵。误报十朋已卒。玉莲闻之。顿易缟素。旣而载和移节两广。道经吉安。见其守投刺。名曰王十朋。心疑前者之误。泊舟乌鹊山下。邀飮舟中。询得其实。且使其妻邀十朋母于舟中。令女侍酒。姑媳乍相见。不觉怆然。已而涕泗交集。载和妻诘问。母乃具言其情。与媳抱持恸哭。呼十朋相见。骨肉并聚。而承局为吉安驿吏。十朋诘责之。始悉曾遇汝权醉酒易书之故。乃致札于璧。毙之狱中。 按宋朝典故。首甲及制科登第者。可得佥判。凡剧多以正生为状元。惟此及吕蒙正、王曾、蔡襄、冯京、张九成等是实。状元授佥判。亦惟此是实。但十朋曾守饶州。非佥判。亦未尝守吉安也。万俟卨与十朋无涉。借以点染耳。 李日华紫桃轩杂缀。玉莲。王梅溪先生十朋之女。孙汝权。宋进士。先生之友。敦尙风谊。先生劾史浩八罪。汝权实怂恿之。史氏所最切齿。遂妄作荆钗传奇。故谬其事以蔑之耳。 刘氏鸿书听雨增纪云。孙汝权。乃宋朝名进士。有文集行世。玉莲。则王十朋之女也。十朋劾史浩八罪。乃汝权嗾之。理宗虽不听。而史氏子姓怨两人刺骨。遂作荆钗记诬之。以玉莲为十朋妻。而汝权有夺配事。其实不根之谤也。琼山丘文庄公之少也。其父为求配于土官黎氏。黎诮之曰。是儿岂吾快壻耶。不许。公遂作钟情丽集。言黎女失身辜辂。他日黎得之。以百金嘱书坊毁刻。而其本已遍传矣。 又相传温州府城外有大桥。桥柱石上刻孙汝权同妻钱玉莲喜舍。未知的否。 宋史。王十朋、字龄。温州乐淸人。秦桧死。上亲政策士。谕考官曰。对策中有陈朝政切 者。并寘上列。十朋以权为对。大略欲令威福一出于上。对策万余言。上嘉其经学淹通。议论醇正。遂擢为第一。诏十朋。乃亲擢授绍兴府佥判。孝宗时尝知严州。累迁起居郞。上书论史浩八罪曰。怀奸。悞国。植党。盗权。忌言。蔽贤。欺君。讪上。上为出浩知绍兴府。十朋再论之。遂改与祠。十朋旋除吏部侍郞。力辞。出知饶州。嗣后凡历四郡。以龙图阁学士致仕。 周必大、字子充。江西吉安人。孝宗时宰相。与十朋同时。 钱载和等皆增出。史传无其人。 ○连环记 明初旧刻。不知谁作。以元人连环计为蓝本。而粉饰之。情迹关目。互相转换。此更与正史合者居多。元剧。以一貂蝉两用之。故曰连环计。此剧。王允以玉连环予貂蝉。授之密策。故曰连环记也。 剧云。卓议废立。王允、袁绍、曹操、蔡邕俱在。袁绍抗议。不合而出。【按史。董卓集议时。百僚大会。卓奋首而言。袁绍独横刀长揖而出。曹操蔡邕官小。未必能与其议。】操往谒允。允与说剑。潜相定计。以剑献卓欲刺之。卓觉而操走■。此伍孚事。详后。允乃以貂蝉饵吕布许以为婚。密送于卓。令布飮恨图卓。【大略与元剧相仿。此以允赏貂蝉玉连环。貂蝉拜月。允察其有心。告以心迹。吕布虎牢关与刘关张大战。失去紫金冠。董卓诃责。允知。即制冠送布。布往谢允。允令貂蝉侍酒。即以许之。及布复往虎牢。允乘其出。移送于卓。布归。见貂蝉于凤仪亭。正与私语。卓见而掷 。布走免。卓使李肃逐之。至允家。乃定议反戈。此各异也。卓布方盛。刘关张尙未显。据演义云然耳。洛阳与虎牢近。而卓已迁长安。布不烦往虎牢。亦与正史不合。卓欲出。李儒阻止不从。自撞死。与元剧合。正史不合。】及卓旣诛。貂蝉改妆遁至允家。允令配布为夫妇。 后又有载曹操使关羽擒吕布。貂蝉百计媚羽。羽怒而杀之。王世贞诗曰。心心托汉寿。语语厌温侯。盖指此也。【按史。吕布杀董卓后。乃封温侯。今貂蝉口称温侯。亦误。】 后汉书。王允、字子师。太原祁人也。由郡吏。刺史辟为别驾从事。迁侍御史。黄巾贼起。拜豫州刺史。累官太仆。守尙书令。献帝初平元年。代杨彪为司徒。董卓迁都关中。允悉收敛图书以从。时卓尙留洛阳。朝政大小。悉委之于允。允矫情屈意。每相承附。卓亦推心。不生乖疑。故得扶持王室于危乱之中。臣主内外。莫不倚恃。允见卓祸毒方深。篡逆已兆。密与司隶校尉黄琬。尙书郑公业等。谋共诛之。二年。卓还长安。录入关之功。封允为温侯。明年。潜结卓将吕布。使为内应。会卓入贺。布因刺杀之。语在卓传。允后为卓部将李傕、郭泛所杀。 董卓。陇西临洮人。少以健侠知名。累战功至前将军。拜幷州牧。大将军何进、司隶校尉袁绍。谋诛阉宦。而太后不许。乃私呼卓将兵入朝。以胁太后。卓得召。实时就道。未至而何进败。中常侍段珪等。劫少帝及陈留王夜走小平津。卓引兵急进。迎少帝于北芒。与言不能对。与陈留王语。以为贤。遂有废立意。何进兄弟部曲。皆归于卓。卓又使吕布杀执金吾丁原。而幷其众。乃讽朝廷。策 司空刘弘而自代之。遂胁太后。策废少帝为弘农王。乃立陈留王。是为献帝。卓迁太尉。进相国。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卓遂纵放兵士。淫掠妇女。掠掳资物。妻略宫人。羣僚内外。莫能自固。东方兵起。卓遂迁天子西都。悉烧宫庙官府居家。二百里内无复孑遗。分遣诸将拒孙坚等。讽朝廷拜己为太师。位在诸侯王上。子孙虽在髫龀。男皆封侯。女为邑君。筑坞于郿。高厚七丈。诛关中旧族。杀卫尉张温。【温故司空车骑将军。卓其副将。】越骑校尉汝南伍孚。忿卓凶毒。志手刃之。乃朝服怀佩刀以见卓。孚语毕辞去。卓起送至合。以手抚其背。孚因出刀刺之不中。卓自奋得■。急呼左右执杀孚。而大诟曰。虏欲反耶。孚大言曰。恨不得磔裂奸贼于都市。以谢天地。言未毕而毙。时王允与吕布。及仆射士孙瑞。谋诛卓。有人书吕字于布上。负而行于市。歌曰。布乎。有吿卓者。卓不悟。三年四月。帝病新愈。大会未央殿。卓朝服升车。马惊堕泥。还入更衣。其少妻止之。卓不从。乃陈兵夹道。自垒及宫。左步右骑。屯卫周币。令吕布等扞卫前后。王允乃与士孙瑞密表其事。使瑞自书诏以授布。令骑都尉李肃。【肃。吕布同郡人。】与布同心。勇士十余人。伪着卫士服。于北掖门内待卓。卓将至。马惊不行。怪惧欲还。吕布劝令进。遂入门。肃以■刺之。衷甲不入。伤臂堕车。顾大呼曰。吕布何在。布曰。有诏讨贼臣。卓大骂曰。庸狗敢如是耶。布应声持矛刺卓。趣兵斩之。使皇甫嵩攻卓弟旻于郿坞。尽灭其族。吕布乃使李肃以诏命至陜。讨卓子壻牛辅等。肃败走弘农。布诛杀之。 吕布、字奉先。五原九原人也。以弓马骁武。给幷州刺史丁原。为骑都尉。原屯河内。以布为主簿。甚见亲待。原受何进召。将兵诣洛阳。为执金吾。会进败。董卓诱布杀原。而幷其兵。卓以布为骑都尉。誓为父子。甚爱信之。稍迁至中郞将。封都亭侯。卓自知凶恣。每怀猜畏。行止常以布自卫。尝小失卓意。卓拔手■掷之。布拳捷得■。布由是阴怨于卓。卓又使布守中合。而私与傅婢情通。益不自安。因往见司徒王允。自陈卓几见杀之状。时允与士孙瑞。密谋诛卓。因以吿布。使为内应。布曰。如父子何。曰。君自姓吕。本非骨肉。今忧死不暇。何谓父子。掷■之时。岂有父子情也。布遂许之。乃于门刺杀卓。允以布为奋威将军。假节仪同三司。封温侯。布常御良马。号曰赤兔。能驰城飞堑。 按布传与傅婢通。卓传少妻止之。即记所指为貂蝉者也。献剑非曹操。乃伍孚事。 ○四贤记 未知何人所作。其流传已久。当系元人之笔。以乌古孙泽、及妻杜氏、妾王氏、子良祯。皆有贤行。故曰四贤记也。 乌古孙泽、字润甫。裔本完颜。编插淮宁。大元皇帝诏赐右榜进士。【元史为乌古孙泽本传。泽字润甫。临潢人。其先女眞乌古部。因以为氏。从迁汴。转徙大名。不言编插淮宁也。元史选举志。蒙古色目人作一榜。汉人南人作一榜。左右榜各三人。皆赐进士及第。余赐出身有差。】累升建康肃政廉访使。【本传未尝为此官。】室人杜氏。【本传。母丧。泽哀毁卒。妻杜以夫死。饮不入口者十三日。不死。乃复食。侍婢丁香。此系增饰。】年四十无子。杜为娶妾王氏。【此亦系增饰。】王氏。陈州民女也。孝养祖母。有色而贤。祖母卒。依母姨收生杨媪以居。里豪棒胡。窥见其貌。欲劫为婚。杜知其贤。故为夫纳之。时泽迁广东宣抚使。与钦差两广彻里帖木儿相抗。弃职还乡。居陈州。【按彻里帖木儿未尝巡行两广。泽为广西两江道宣慰副使。发海北元师薛赤干赃利事。擢海北海南廉访使。所劾非彻里帖木儿。亦未尝弃官。】未几。杜生子良祯。而王无子。敎良祯以诗书。良祯母事之。王爱闲静。竟入道于白鹤观。棒胡糺党倡乱。陷陈州。寇归德。焚烧泽家。欲劫娶王氏。泽与妻杜遁走。依其故人户部郞官许益于山东淄水。而家赀尽亡。子良祯。婢丁香。亦被失散。王氏闻变。亦先遁去。【此段皆系撰出。】将军庆童讨诛棒胡。庆童者。建康路总管。字穉卿。泽荐升广东廉访副使。以彻里凌毒缙绅。乌古受辱。具奏劾其过恶。旨令彻里照旧供职。而勒童闲住。久之。起除河南右丞。兼挂将军印绶。征剿反贼。遂擒棒胡。迁中书左丞。【元史庆童传。童字明德。由宿卫累迁上都留守。又累迁江西河南二行省平章政事。入为太府卿。累迁平章浙江行省。久之为中书左丞相。未尝宦于建康广东。亦无与彻里交恶事。传又云盗起汝颍。已而蔓延于江浙。庆童分遣僚佐。往督师旅。曾不踰时。以次克复。是庆童讨贼事实。然在江浙。非河南时事。剧因汝颍牵合耳。】良祯入京师。年少登第。授江浙行台御史。劾奏中书省平章彻里帖木儿奸邪误国。且以他人之女冒为公主所生。诳请珠袍。大乖典礼。幷附奏请假寻亲。旨令给假驰驿。而夺彻里诰身。贬徙安南。【按彻里帖木儿传。姓阿鲁温氏。为西域大族。早备宿卫。天历至元中。两拜中书平章政事。史称其以行枢密院讨云南伯忽之叛。所过秋毫无犯。师旋。囊装惟巾栉而已。又胪载其发仓廪赈饥寒。剧云。取办顶珠。干没万千。甚不相合。然史又称其尝以妻弟阿鲁浑沙女为己女。冒请珠袍等物。台臣劾其罪。诏贬南安。卒于贬所。人皆快之。盖彻里在中书时。首议罢科举。参政许有壬力争不能得。崇文门宣诏。特令有壬为班首。以抑辱之。天下士子觖望。无不痛恨彻里。作者力诋。恐亦当时举子所为也。珠袍事是实。而彻里非驸马。】良祯劾彻里。见庆童于午门。童言讨贼时。曾见王氏欲往泰山修行。给其符引。资以路费。良祯抵山东。忆有父执许益里居淄水。父或在彼。因往投谒。果遇父母。因言王氏当在泰山。欲往觅之。而王捧钵下山。欲探主家信息。中道与丁香遇。盖丁香为棒胡所擒。诱脱逃遁。削发为尼。两人遂相挈同行。一日避雨古殿。良祯亦来少憇。遂迎至许宅。举家辞许归陈州。为两亲上寿。而建造庵观。为王氏、丁香焚修之所。【乌古孙良祯传。字干卿。泽子。资器绝人。好读书。以荫补官。拜陜西行台监察御史。多所劾罢。中外震慑。累官中书左丞。按良祯父子皆非进士。泽宦迹在世祖时。庆童则在顺帝时。且泽父子。与彻里庆童俱并无交关。剧中多属牵合。】 \_\_\_\_\_\_\_\_\_\_\_\_\_\_\_\_\_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回顶端 潜默 举人 注册时间: 2004\-08\-24 文章: 89 发表于: 星期五 二月 17, 2006 9:06 pm 文章主题: \-\-\-\-\-\-\-\-\-\-\-\-\-\-\-\-\-\-\-\-\-\-\-\-\-\-\-\-\-\-\-\-\-\-\-\-\-\-\-\-\-\-\-\-\-\-\-\-\-\-\-\-\-\-\-\-\-\-\-\-\-\-\-\-\-\-\-\-\-\-\-\-\-\-\-\-\-\-\-\- ●卷五 ○刘盼春 杂剧 明周宪王撰。宪王名有炖。周定王之长子。明太祖之孙。勤学好古。留心翰墨。集古名迹十卷。手自临摹勒石。名东书堂集古法帖。制诚斋乐府传奇若干种。音律谐美。中原弦索多用之。李梦阳汴中元宵绝句云。中山孺子倚新妆。赵女燕姬摠擅场。齐唱宪王新乐府。金梁桥外月如霜。此剧目云。周子敬题情锦字笺。刘盼春守志香囊怨。 剧中大指。言汴梁妓女刘盼春。与子弟周恭字子敬者相厚。盐商陆源愿以重赀结欢。盼春力拒。不肯与接。而恭为父所禁制。不敢复往。乃作书简一函。历叙情事。附长相思词于简末。乘其出外弹唱。伺隙授之。盼春缄着香囊中。假母以盼春不肯接客。家计日落。而源更益赀求好。强女留源。不可。则加以诟辱。盼春辄掩门自缢。恭闻其为己守节。趋往送丧。焚骨之时。香囊独经火不灭坏。发而视之。乃恭所寄书及词也。恭大号恸。求得存骨以葬。终身不娶。以答其义云。按所记即汴中事。而宪王分藩于汴。当有实据。非虚言也。剧称陆源索盼春唱元人传奇曲中。胪列剧名甚多。有百种曲所载。亦有不载者。据所唱云。诸葛亮挂印气张飞。王鼎臣风雪渔樵记。关大王独赴单刀会。包待制双勘丁。黄鲁■打到底。还乡衣锦薛仁贵。李亚仙花酒曲江池。半夜雷轰荐福碑。又双鬬医。进西施。李太白贬夜郞。苏子瞻游赤壁。田眞泣树。管宁割席。刘弘嫁婢。秋胡戏妻。狂夫有煮海生。怨女有临江驿。赏黄花。浪子回头。别虞姬。杜鹃啼血。凿壁偷光。举案齐眉。山儿李逵。孟母三移。其花旦杂剧。则银筝怨金线池。崔莺莺待月西厢记。董秀英花月东墙记。王月英元夜留鞋记。苏小卿月夜贩茶船。吕云英风月玉盒记。凡三十余种。其论玉盒记云。十分好关目。是奴婢王安调唆大娘子害他。他肯守志寻夫。后来团圆了。据此则玉盒记。盖元末明初佳手所作。后来万历年间。梅鼎祚演章台柳事。亦名玉合记。剧名虽同。事实各异也。 ○风月牡丹仙 杂剧 明周宪王撰。本欧阳修洛阳牡丹记而作。 略云。牡丹出丹州延州。东出靑州。南亦出越州。而出洛阳者。今为天下第一。洛阳所谓丹州花、延州红、靑州红者。皆彼土之尤杰者。然来洛阳。纔得备众花之一种。列第不出三已下。不能独立。与洛花敌。而越之花以远罕识。不见齿。是洛阳者。果天下之第一也。洛阳亦有黄乐、绯桃、瑞莲、千叶李、红郁李之类。皆不减他出者。而洛阳人不甚惜。谓之果子花。曰某花某花。至牡丹。则不名。■曰花。其意谓天下眞花独牡丹。其名之着。不假曰牡丹而可知也。其爱重之如此。又云。洛阳之俗。大抵好花。春时城中无贵贱皆插花。花开时。士庶竞为游遨。往往于古寺废宅。有池台处为市井。张幄帟。笙歌之声相闻。最盛于月坡堤、张家园、棠棣坊、长寿寺东街、与郭令宅。至花落乃罢。 按欧公作洛阳牡丹记。本属韵事。宪王因撰牡丹花仙现形见欧公。相与笑谈风月。评量花事。以作佳话云。 ○琵琶记 田艺蘅留靑日札云。高明者。温州瑞安人。以春秋中大元至正乙酉第。授处州录事。后改调浙东阃幕都事。转江西行台掾。又转福建行省都事。方国珍留置幕下。不从。旅寓明州栎社。以词曲自娱。因感刘后村名克庄。宋人。之诗。死后是非谁管得。满村争唱蔡中郞之句。乃作琵琶记。有王四者。以学闻。则诚与之友善。劝之仕。登第后。即弃其妻而赘于太师不花家。则诚悔之。因作此记以讽谏。名之曰琵琶者。取其上四王字。为王四云耳。元人呼牛为不花。故谓之牛太师。而伯喈曾依附董卓。乃以之托名也。高皇帝微时。尝奇此剧。及登极。召则诚。以疾辞。使者以记上进。上览之曰。五经四书。在民间譬诸五谷。不可无。此记乃珍羞之类。俎豆间亦不可少也。于是捕王四。置之极刑。或曰。东嘉初以伯喈为不忠不孝。梦伯喈谓之曰。公能易我为善。行当有以报公。遂以全忠全孝易之。东嘉后果发解。未知然否。后卒于宁海。黄溥言闲中古今录。大略相同。或又云托名蔡邕者。王四少贱。尝为人佣菜也。赵五娘者。百家姓自赵至周。数属五也。王四妻周氏。牛丞相者。不花家居牛渚也。张大公。则诚自谓也。 按牛丞相女。乃托牛僧孺女事。唐邓敞孤寒不第。牛平章僧孺之子蔚。谓敞曰。吾有女弟。子能昏。当为展力。时敞已为李评事之壻矣。利其言。许之。旣登第。就牛氏亲。不日挈归家。敞绐牛氏。先回家洒扫。及至家。又不敢泄其事。明日。牛氏仆驱其辎橐。■入内铺设。云夫人将到。李氏知别娶。抚膺大恸。牛至。知敞卖己。请见李氏曰。吾父为宰相。兄弟皆仕郞省。岂无一嫁处耶。其不幸岂惟夫人哉。今愿一与夫人同之。自是相欢如姊妹焉。此事出玉泉子。见太平广记。又按艺苑巵言引诚斋杂记云。牛相国僧孺之子蘩。与同人蔡生邂逅文字交。寻同举进士。才蔡生。欲以女弟适之。蔡已有妻赵矣。力辞不得。后牛氏与赵处。能卑顺自将。蔡仕至节度副使。据此二事。乃高明所本。而后一事则蔡与牛赵。姓氏皆同。惟改蔡生为蔡邕耳。 按剧以赵五娘弹琵琶唱道情。故曰琵琶记。元人知名传奇。首称荆刘蔡杀。蔡即此也。汉史邕传云。邕性笃孝。母尝滞病三年。邕自非寒暑节变。未尝解襟带。不寝寐者十旬。母卒。庐于冢侧。有兎驯扰其室傍。又木生连理。远近奇之。多往观焉。故马日磾云。伯喈忠孝素着。作者因王四事。使冒不白之寃。诚可惜也。陆游诗。春风载酒赵家庄负鼓盲翁正作场。身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唱蔡中郞。田艺蘅以为刘克庄。非也。观此则宋时已有编蔡中郞事者。疑即为此记所本。汉时无状元。宋则有蔡襄、蔡齐、蔡嶷。故托名曰蔡状元也。邕本陈留圉人。章怀注云。在汴州陈留县东南。其去洛阳六七程耳。剧云。邕别父母与妻。抵京应试。旣擢状元。赘入牛丞相府。陈留遭荒乱。父楞曁母。先后穷饿而没。五娘负土成坟。备历艰苦。负琵琶沿途唱道情。先见牛氏。以翁姑画像悬壁。题诗于后。感动夫心。然后复合。邕登第逼赘。辞婚不得。求归不能。翫月赏花之时。刻刻思乡堕泪。年逾数载。父母并故。倘非前妻远觅。则永绝松楸之望矣。似太不近情理。其因他人假托无疑也。邕善鼓琴。故以弹琴点缀。其夫善琴。因以为其妻善琵琶耳。 ○中山狼 杂剧 时人以讥李梦阳也。梦阳字献吉。庆阳人。弘治七年进士。善诗文。为明代前七才子之冠。武宗立。太监刘瑾等八虎用事。梦阳为尙书。韩文草疏劾刘瑾。语泄。未及上而文等逐去。瑾矫旨谪梦阳山西布政司经历。旣而瑾复摭梦阳他事。下之狱。将杀之。有康海者。武功人。弘治十五年状元也。瑾亦秦人。尝欲招致之。而海不肯往。梦阳事急。出片纸抵海曰。对山救我。对山。乃海别号也。海曰。吾何惜一官。不救李死。乃往谒瑾。瑾大喜。盛称海眞状元。为关中增光。海曰。海何足言。今关中有三才。古今稀少。瑾惊问曰。何也。海曰。先生之功业。张尙书之政事。李郞中之文章。瑾曰。李郞中非李梦阳耶。应杀无赦。海曰。应则应矣。杀之则关中少一才矣。明日瑾奏上。赦梦阳。瑾欲超拜海吏部侍郞。海力辞之。踰二年。瑾败。海坐落职为民。而梦阳不能为海讼寃。时人作中山狼杂剧以刺之。或云。即海所作也。宋谢良中山狼传云。赵简子大猎于中山。虞人导前。嬖奚骖右。捷禽鸷兽。应弦而倒者。不可胜数。有狼当道。人立而啼。简子怒。唾手奋髯。援乌号之弓。挟肃愼氏之矢。一发飮羽。狼失声而逋。简子怒。驱车逐之。惊尘蔽天。十步之外。不辨人马。时墨者东郭先生。将北适中山以干仕。策蹇驴。囊图书。夙行失道。卒然値之。惶不及避。狼顾人言曰。先生岂相厄哉。昔隋侯救蛇而获珠。蛇固弗灵于狼也。今日之事。何不使我得早处囊中。以延残喘。异时脱颖而出。先生之恩大矣。敢不努力以效隋侯之蛇。先生曰。嘻。私汝狼以犯赵孟。祸且不测。敢望报乎。然墨者之道。兼爱为本。吾固当有以活汝也。遂出图书。空囊橐。徐实狼其中。前虞跋胡。后虞疐尾。三内之而未克。徘徊筹处。追者益近。狼请曰。事急矣。惟先生速图。乃局蹐其四足。索绳于先生。束缚之。下至首尾。曲脊掩胡。猬缩蠖屈。蛇盘■息。以听命先生。先生如其指。入狼于囊遂括囊口。肩举驴上。引避道左。以待赵人之过。已而简子至。求狼弗得。不胜怒。拔剑斩辕端示先生。骂曰。敢讳狼方向者。有如此辕。先生伏质就地。匍匐以进。跪而言曰。鄙人不慧。将有志于世。奔走四方。实迷其途。又安能指迷于夫子也。然闻之大道以多歧亡羊。夫羊一童子可制之。尙以多歧而亡。今狼非羊比也。况中山之歧。可以亡狼者何限。乃区区循大道以求之。不几于守株缘木者乎。况田猎。虞人之所有事也。今兹之失。君请问诸皮冠。行道之人何罪哉。且鄙人虽愚。亦熟知夫狼矣。性贪而狠。助豺为虐。君能除之。固当窥左足以效微劳也。又安敢讳匿其踪迹哉。简子然默。回车就道。先生亦驱驴兼程而进。良久。羽旄之影渐没。车马之音不闻。狼度简子之去已远。乃作声囊中曰。先生可以留意矣。愿先生出我囊。解我缚。拔流矢我臂。我将逝矣。先生举手出狼。狼出咆哮谓先生曰。适为赵人逐。其来甚远。虽先生生我。然饥馁特甚。使不食。亦终必亡而已矣。与其饥死道路为乌鸢食。毋宁毙于虞人之手。以俎豆赵孟之堂也。先生旣墨者。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又何吝一躯。不以啖我而活此微命乎。遂鼓吻奋爪以向先生。先生仓卒以手搏之。且搏且却。拥蔽驴后。狼逐之。便旋而走。自朝至于日中昃。狼终不能有加于先生。先生亦极力为之拒。遂至俱倦。隔驴喘息。先生曰。狼负我。狼负我。狼曰。吾不获食汝不止。相持旣久。日晷洊移。先生心口私语曰。天色苟暮。狼若羣至。吾死矣夫。绐狼曰。民俗为疑。必询三老。第行矣。求三老而质之。苟谓我当食。我死且无憾。狼大喜。即与偕行。踰时。道无行人。狼馋甚。望见老树僵立路侧。谓先生曰。可问是老。先生曰。草木无知。叩焉何益。狼曰。第问之。彼当为汝言矣。先生不得已揖老树。具述其始末。问曰。狼当食我耶。树中轰轰有声如人。谓先生曰。是当食汝。且我杏也。往年老圃种我。不过费一核耳。踰年华。再踰年实。三年拱把。十年合抱。于今三十年矣。老圃我食之。老圃之妻子我食之。外至宾客。下至奴仆我食之。又时复鬻我实于市以规利。其有德于老圃甚腆。今老矣。不能敛花就实。老圃怒。伐我条枚。芟我枝叶。且将售我工师之肆取■焉。噫。以樗朽之材。当桑楡之景。求■于主人斧钺之诛而不可得。汝何德于狼。乃觊幸■乎。言下。狼鼓吻奋爪以向先生。先生曰。狼爽盟矣。矢询三老。今値其一。何遽见食耶。复与偕行。狼愈馋甚。望见老 曝日败垣中。谓先生曰。可问是老。先生曰。向者草木无知。谬言害事。今牛又禽兽耳。更何问焉。狼曰。第问之。不问。将咥汝矣。先生不得已。揖老■再述其始末。问曰。狼当食我耶。牛皱眉瞠目。■鼻张口。向先生作人言曰。是当食汝。我头角茧栗时。觔力颇健。老农钟爱我。使贰羣牛。从事于南亩。旣壮。羣牛日以老惫。我都其事。老农出。我驾车先驱。老农耕。我引犂效力。老农视我如左右手。一岁中衣食仰我而给。婚姻仰我而毕。赋税仰我而输。今欺我老弱。逐我于野。酸风射眸。寒日吊影。瘦骨如山。老泪如雨。涎垂而不可收。步艰而不可举。皮毛俱亡。疮痍未差。迩闻老农将不利于我。其妻复妬。又朝夕进说其夫曰。牛之一身。无弃物也。其肉可脯。皮可革。骨角可切磋为器。指大儿曰。汝受业庖丁之门有年矣。胡不砺刃于硎以待乎。迹是观之。我不知死所矣。夫我有功老农。如是其大且久。尙将蒙祸。汝何德于狼。乃觊幸■乎。言下。狼又鼓吻奋爪。以向先生。先生曰。毋欲速。遥望老子杖藜而来。须眉皓然。衣冠闲雅。盖有道者也。先生且愕且喜。舍狼而前拜跪。涕泣致辞曰。乞丈人一言而生。丈人问故。先生曰。是狼为赵人窘。几死。求救于我。我生之。今反欲咥我。我力求不■。誓决三老。初逢老树。强我问之。草木无知。几杀我。次逢老 。强我问之。禽兽无知。又几杀我。今逢丈人。是天未丧斯文也。愿赐一言而生。因顿首杖下。俯伏听命。丈人闻之。欷歔再三。以杖叩狼胫。厉声曰。汝误矣。夫人有恩而背之。不祥莫大焉。汝速去。不然将杖杀汝。狼艴然不悦曰。丈人知其一未知其二。初先生救我。束缚我足。闭我囊中。我局蹐不敢息。又蔓辞以说简子。语刺刺不能休。且诋毁我。其意盖将死我于囊。而独窃其利也。是安得不咥。丈人顾先生曰。果如是亦羿有罪焉。先生不平。具道其囊狼之意。狼亦巧言不已以求胜。丈人曰。是皆不足信也。尝试囊之。我观其状果困苦否。狼欣然从之。先生囊缚如前。而狼未之知也。丈人附耳曰。有匕首否。先生曰。有。于是出匕。丈人目先生。使引匕摘狼。先生犹豫未忍。丈人抚掌笑曰。禽兽负恩如是。而犹不忍杀。子则仁矣。其如愚何。遂举手助先生。操刃共殪狼。弃道上而去。按纪录汇编云。是马中锡作。中锡■隶故城县人。弘治间进士。正德时官都御史。讨流贼无功。削籍。与梦阳辈同时人。 ○白蛇记 浙江人郑国轩编。系明初旧本。后改为鸾钗记。此剧以刘汉卿救白蛇放生。因致贵显。故名白蛇记也。 其略。刘汉卿名相。【鸾钗记内名栋字翰卿。】四川成都华阳人。母早背。继母张氏。生子名汉贵。此与鸾钗同。相娶妻王氏。鸾钗系严氏。子廷珍。女爱莲。【鸾钗。名玉容。】卿、贵甚雍睦。适张寿诞。设席失邀其叔。叔谮于张。张每欲害卿。不令赴试。使索逋乡村。【此与鸾钗同。】龙王子获天谴。化白蛇于洪山渡口。农夫擒欲毙之。卿以所索银十两。买放巨壑中。蛇忽乘雾而去。此与鸾钗不同。卿归。母谓其匿银。痛责之。复与叔谋。作灌锡银。令卿出贸易。之徐州。商识假银。鸣于官。卿述其故。官悯之。令持原银二十。归与继母证。母与叔责卿废资诳母。欲吿官治不孝罪。卿无以诉。携子廷珍诣江边。述己始末。遂投于江。【此与鸾钗同。】龙神救之。谓感活命恩。赠卿夜光珠、虾须帘、■瑚树。送之长安。诣李斯。代呈献。【此与鸾钗不同。】斯荐卿为总管。监筑长城。张知卿沉江。逐王氏及子女。另居南庄。汉贵往探。王宰鸡以款。廷珍失手。血污其衣。贵脱衣归。途中被擒。解赴临洮当夫役。张诣南庄见血衣。吿王氏谋贵。逮系狱。卿于临洮督工。觇贵。询之果其弟。为奏闻。皆授职荣归。【此皆与鸾钗彷佛。】张复遣仆旺保谋廷珍。保仗义负珍同诣宪申理。【鸾钗系朱义。此剧不同。】适卿、贵之邮亭。保令廷珍诉寃。卿认其子。释王氏出狱。同归见其母。母愧悔。一家重得完聚云。 按太平广记内眞如八宝记云。安宜县尼眞如。被引入化城。天帝授以八宝。眞如诣县。摄令王滔之以状闻。州刺史崔侁。从事卢恒。共验无异。白节度使崔圆。复遣卢恒随眞如上献。肃宗视宝。召代宗即日改宝应元年。升楚州为上州。县为望县。改县名安宜为宝应焉。刺史及进宝官。皆有超擢。号眞如为宝和大师。宠锡有加。自后年谷丰登。境物润茂。然则献宝得官。固有其事。非无本也。 ○香囊记 明丘浚撰。演张九成事。大半无中生有。言九成兄弟同登鼎甲。九成以对策得罪秦桧。令参岳飞之军。后又遣之使金。 羁漠北者十载。王伦与以符节。脱身南还。与九成本传殊不相合。名曰香囊记者。九成佩一香囊。遗失战场中。败军拾得。误报九成已死。其妻邵贞娘守节多年。避贼流离。香囊复失。有赵公子者得之。遣媒求婚。贞娘控吿观察使。而观察使即九成也。因此复合。故名香囊记。此亦全无影响。九成非兰陵人。其亦弟不见正史。俱属傅会。洪皓、王伦、朱弁皆当时使金者。借以点缀。九成得罪秦桧。在为刑部侍郞时。非对策事。谪居南安十四年。今云羁沙漠十载。据此剧标目云。五伦全备香囊记。其首简云。伯奇孝行。左儒死友。爱兄王览。骂贼睢阳。孟母贤慈。共姜节义。万古垂名。因续取五伦新传。标记紫香囊。盖以九成兄弟尽孝慈母。比伯奇也。王伦令九成脱归。舍生代友。比左儒也。九思千里寻兄。比王览也。九成奉使不屈。比睢阳也。太夫人崔氏敎诲两子。比孟母也。贞娘抗节拒婚。比共姜也。取义于五伦全备。托名九成兄弟云尔。 宋史。张九成、字子韶。其先开封人。徙居钱塘。绍兴二年策进士。诏考官 言者拔高等。九成语切。擢置首选。累官刑部侍郞。秦桧主和。九成异议。桧甚恶之。谪守邵州。后又令司谏。詹大方论其谤讪朝政。谪居南安军。桧死。起知温州。 ○金印记 一名合纵记。又名黑貂裘。明苏复之撰。第一出词云。可怪■趋炎恶冷。多少世情人。盖借季子不礼于其嫂。以明人情之反复。而势利起于家庭也。剧中苏秦云。父母偏爱。与兄嫂分居。又以其兄为苏厉。按史记。苏秦之弟苏代。代弟苏厉。则厉非苏之兄。特借名以实之耳。以佩六国相印。故曰金印。点出说六国之指。故曰合纵。追原其未遇困顿之时说秦不合。黑貂裘敝。故曰黑貂裘。其实一也。按史记苏秦传云。苏秦者。东周洛阳人也。东事师于齐。而习之于鬼谷先生。出游数岁。大困而归。兄弟嫂妹妻妾。窃皆笑之曰。周人之俗。治产业。力工商。逐什二之利以为务。今子释本而事口舌。困不亦宜乎。苏秦闻之而惭自伤。乃闭室不出。出其书徧观之。得周书阴符。伏而读之。期年以出揣摩。曰。此可以说当世之君矣。乃西至秦。说惠王。惠王弗能用。去游燕。说燕文侯。文侯曰。子必欲合纵以安燕。寡人请以国从。于是资秦车马金帛以至赵。说赵肃侯。赵王饰车百乘。黄金千镒。白璧百双。锦绣千纯。以约诸侯。是时秦惠王使犀首攻魏。且欲东兵。苏秦恐秦兵之至赵也。乃激怒张仪。入之于秦。又说韩魏齐楚。于是六国纵合。北报赵王。行过雒阳。车骑辎重。诸侯各发使送之甚众。拟于王者。周显王闻之恐惧。除道。使人郊劳。苏秦之昆弟妻嫂。侧目不敢仰视。俯伏侍取食。秦笑谓其嫂曰。何前倨而后恭也。嫂委蛇蒲服。以面掩地而谢曰。见季子位高金多也。苏秦喟然叹曰。此一人之身。富贵则亲戚畏惧。贫贱则轻易之。况众人乎。又张仪传云。张仪者。魏人也。始尝与苏秦共事鬼谷先生学术。苏秦已说赵王而得相。约纵亲。然恐秦之攻。诸侯败约后负。念莫可使用于秦者。乃使人微感张仪曰。子始与苏秦善。今秦已当路。子何不往游以求通子之愿。张仪于是之赵。上谒求见苏秦。苏秦乃诫门下人不为通。又使不得去者数日。已而见之。坐之堂下。赐仆妾之食。因而数让之曰。以子之材能。乃自令困辱至此。吾宁不能言而富贵子。子不足收也。谢去之。张仪之来也。自以为故人。求益反见辱。怒。念诸侯莫可事。独秦能苦赵。乃遂入秦。苏秦已而吿其舍人曰。张君天下贤士。吾殆弗如也。今吾幸先用。而能用秦柄者。独张仪可耳。然贫无因以进。吾恐其乐小利而不遂。故召辱之以激其意。子为我阴奉之。乃言赵王。发金币车马。使人微随张仪。与同宿舍。稍稍近就之。奉以车马金钱。所欲用为取给而弗吿。张仪遂得以见秦惠王。惠王以为客卿。与谋伐诸侯。苏秦之舍人乃辞去。张仪曰。赖子得显。方且报德。何故去也。舍人曰。臣非知君。知君乃苏君。苏君忧秦伐赵。败从约。以为非君莫能得秦柄。故感怒君。使臣阴奉给君资。尽苏君之计谋。今君已用。请归报。张仪曰。嗟乎。此吾在术中而不悟。吾不及苏君明矣。为吾谢苏君。苏君之时。仪何敢言。且苏君在。仪宁渠能乎。 ○娇红记 明沈受先撰。或云卢伯生 撰。与孟称舜鸳鸯冢。并据娇红传而作。事迹无甚异。而关目曲白。绝不相同。盖各逞才情也。鸳鸯冢以结局而名。娇红记则■引记名耳。娇娘、飞红本两人。申纯所眷维娇。红自作王通判之妾。作者第据本传之名。非谓娇红皆属于纯也。其传详鸳鸯冢记。按元人王实甫已作娇红记传奇。今其本不传。作者未审曾见王本否。不能知也。纶纯中第之后。纶授主簿。纯授司户。盖是宋时选举制度。内兄弟不许成婚。自前代有此功令。然其实非是。春秋时各国婚娉。多系姑舅之子女。未尝有言其非者。礼经亦无此条。盖后来造律者拘泥不通之论也。明洪武时学士朱升极言其误。引据详核。载在实录。然彼时未能从其请。而民间亦未尝遵律。士大夫家中表婚娶者甚多。 ○五福记 明徐时敏所撰也。时敏、字学父。其自叙云。往岁予游都门。过招提小院。有沙弥者。延问姓氏。出一编云。此徐勉之传也。勉之为南州孺子后。得非与足下同谱也。予览之。乃谢不敢。因思勉之本丘园布衣。祇以作善享天厚赉。而其间两恶人。一震于阿香女。一焚于祝融氏。彼苍苍者报应之不爽如此。勉之始终事可为世人鉴。久拟编次以风天下。碌碌未遑也。今岁改孙郞埋犬传。笔硏精良。因成此编。题曰五福。从天之所赉。与勉之所享云。 按剧中所演救溺还金。拒色行义等事。盖皆据其传之所有。但状元徐汝璋本无其人。系凭空撰出。 汝璋父于冥中入闱。为汝璋改窜文字。盖闻科场中有请士子先灵入闱之说。又唐钱起湘灵鼓瑟诗。云有神助。宋时岳渎诸神代作来科状元赋。皆载于说部。明崇祯三年庚午。南榜解元杨廷枢首篇举 错诸枉一节。束语二比。传是号中一生所增。主司姜曰广。最所击节。言篇末尙有余勇。遂取冠场。其生乃上科没于号中者。廷枢旣隽。归其殡于家。又闻天启甲子科山东举人赵某。其诗经文字。乃金坛孝廉张榜之魂所指授。赵某乃祀榜书室中。然则父赍志没。而于冥中代子商酌文字。亦理所或然者也。 ○杀狗记 按元人杀狗劝夫杂剧。孙荣、字孝先。南京人。与弟孙华不协。荣虽拥厚赀。初不念华。妻杨屡谏不听。遂逐华。华备受饥寒。略无怨意。淸明日相遇于墓次。荣复痛责之。荣醉卧于道。风雪甚烈。华负而归。又以为谋己。唯日与匪人柳胡者为伍。二人巧加离间。不使复合。杨素贤淑。百方劝解。终无回心。日夜彷徨。欲以计感悟之。遂乘夫醉。夜杀狗于门。被以衣冠。荣以为人也。惧欲掩之。谋于柳胡。柳胡反颜不应。杨曰。身临祸患。方见人心。平日酒肉征逐者。曾何益哉。兄弟至性。或谋于叔。必相救耳。荣惭不肯往。妻促之。见弟于城南破窑中。吿以故。华奋身负其尸。埋于隐处。杨谓夫曰。兄弟。天伦也。宁同外人。人命至重。自非至戚。胡肯相援。向来顚倒。宁不媿心。自今以往。亲者自亲。踈者自疎。愼毋迷惑。致伤手足也。荣大感媿。悉以家财付其弟。明日。柳胡以为荣眞杀人。奸心反复。欲挟制之。荣忿而不听。二人竟诉于官。兄弟相争认罪。杨出具陈始末。发而视之。果非人也。事旣得白。杨名大显。遂闻于朝加旌表焉。作者全仿元人。而将其中节目。复加点缀。凡宵人情状。与贤媛苦心。俱极形容。以垂劝戒。虽荣华两名。小有变换。或此事本无实据。特欲同气不睦者。观此自悟。故止取大义动人。罔计小节不合耳。此于传奇之中。尤为有关风敎云。 按徐时敏五福记序云。今岁改孙郞埋犬传。笔砚精良。则此剧亦时敏手笔也。 ○宝剑记 明嘉靖时人李开先撰。林冲被高俅父子陷害事。仅见小说水浒传。本不足信。开先特借以诋严嵩父子耳。按开先、字伯华、号中麓。山东章丘人。嘉靖己丑进士。授户部主事。调吏部。历文选郞中。擢太常寺少卿。罢归。家居近三十年卒。开先雅负经济。不屑称文士。在铨部谢绝请托。不善事新贵人。已迁太常。竟罢归。归而治田产。蓄声伎。征歌度曲。为新声小令。搊弹放歌。自谓马东篱、张小山无以过也。所著词多于文。文多于诗。改定元人传奇乐府数百卷。搜辑市井■词诗禅对类之属。多流俗璅碎。士大夫所不道者。常谓古来才士。不得乘时柄用。非以乐事系其心。往往发狂病死。今借此以坐消岁月。暗老豪杰耳。同邑袁崇冕。善金元词曲。有西野老人乐府。开先亟称之。 按梁山诸盗。惟林冲情有可矜。身为禁军敎头。素无过犯。其妻张氏又良家女。而太尉高俅之子以威逼之。通国大都中。白日恣侮。此妇持节不从。为俅者稍识官箴。痛责其子之不暇。乃假托看刀为名。诱入白虎节堂。加以犯上之罪。刺配沧州。亦已极矣。又使董超、薛霸中途害之。为鲁智深所救。幸得苟 。又使虞候陆谦百计害之。至焚草舍以绝其命而后慊。是安得不挺戈以揕雠人之胸乎。不能杀太尉而杀虞候。其心尙飮恨未平也。风雪山神庙之惨。雪夜上梁山之愤。又曷怪焉。剧中所记。皆与水浒传相合。惟其妻本殉节以死。而作者欲以团圆结束。故作迎聚梁山。然据传观之。则张有志行。易死为生。未■作贼妇。恐非其本愿也。火倂王伦。拥戴宋江。亦皆据传。其后陈与郊、沈初成、高漫卿等。则又各变关目矣。 ○狂鼓史 杂剧 明嘉隆间人徐渭所作。渭山阴诸生。字文长。自名田水月。亦时号天池生。负才不遇。作狂鼓史、玉禅师、雌木兰、女状元杂剧。总名曰四声猿。山阴沈景麟序云。渔阳意气。泉路难灰。世人假慈悲学大菩萨。而勤王断国之徒。多在涂脂调粉之辈。文长所为额蹙心痛也。数言。庶窥见立言微旨矣。按祢正平为鼓史及骂曹操。是两事。今幷为一。且作阴司幻景。是文长借正平身后一骂。以发挥其抑郁不平之气。正序文所谓渔阳意气。泉路难灰耳。又按嘉靖中浚人卢柟。博学强记。落笔数千言。使酒骂坐。以狂得罪。系狱几死。狱中作幽鞫放招赋。临淸谢榛拟之祢衡李白。为絮泣于长安诸公。平反其狱。后终不为时所容。落魄嗜酒而卒。又会稽人沈炼。为锦衣卫经历抗疏攻严嵩。请诛之以谢天下。杖四十。谪田保安州。与从游者。日唾骂嵩。且缚偶人为嵩射之。嵩诬其罪。僇死。炼雄于文。下笔辄万言。与徐渭交最厚。渭以此剧白寓。亦兼为卢沈两人泄愤也。 后汉书祢衡传云。孔融爱衡才。数称述于曹操。操欲见之。衡素相轻疾。自称狂病。不肯往而数有恣言。操怀忿。以其才名。不欲杀之。闻衡善击鼓。乃召为鼓史。因大会宾客。阅试音节。诸史过者皆令脱其故衣。更着岑牟单绞之服。次至衡。衡方为渔阳掺挝。蹀■而前。容态有异。声节悲壮。听者无不慷■。衡进至操前而止。吏诃之曰。鼓史何不改装而敢轻进乎。衡曰。诺。于是先解衵衣。次释余服。裸身而立。徐取岑牟单绞着之。毕复掺挝而去。颜色不怍。操笑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孔融退而数之曰。正平。大雅。固当尔耶。因宣操区区之意。衡许往。融复见操。言衡狂疾。今求得自谢。操喜。勑门者有客便通。衡乃着布单衣。疎巾。手杖三尺棁杖。坐大营门。以杖棰地大骂。吏白外有狂生。坐于营门言语悖逆。请收案罪。操怒谓融曰。祢衡竖子。孤杀之犹雀鼠耳。顾此人素有虚名。远近将谓孤不能容之。今送与刘表。视当何如。后复侮慢于表。不能容。以江夏太守黄祖性急。故送衡与之。祖子射善于衡。人有献鹦鹉者。射举巵于衡曰。愿先生赋之。衡揽笔而作。文无加点。辞采甚丽。后为祖所杀。射徒跣救不及。祖亦悔之。 王隐晋书载苏韶语云。颜渊、卜商。皆为地下修文郞。记中所云修文郞本此。 ○玉禅师 杂剧 亦徐渭所作。玉通和尙、红莲、柳宣敎、柳翠。俱宋时人。详见西湖志。元人王实甫有柳翠传奇。渭作与王本事同词异。相传渭为总督胡宗宪记室。宠异特甚。渭尝出游杭州某寺。僧徒不礼焉。衔之。夜宿妓家。窃其睡鞋一。袖之入幕。诡言于少保。得之某寺僧房。少保怒。不复详。执其寺僧二三辈斩之辕门。渭为人猜而妬。妻死后再娶。辄以嫌弃。续又娶小妇。有殊色。一日。渭方自外归。忽户内欢笑作声。隔窗斜视。见一俊僧。年二十余。拥其妇于膝。渭怒。取刀趋击之。已不见。问妇。妇不知也。后旬日。复自外归。见前僧与妇并枕卧。渭不胜忿怒。便取铁灯檠刺之。中妇顶门死。渭坐法系狱。赖援者获■。一日闲居。忽悟僧报。妇死非罪。赋述梦诗二章云。伯劳打始开。燕子留不住。今夕梦中来。何似当初不飞去。怜羁雌。悲恶侣。两意茫茫堕晚烟。门外乌啼泪如雨。跣而濯。宛如昨。罗袜四钩闲不着。棠梨花下踏黄泥。行踪不到栖鸳阁。自是绝不复娶。此剧之作。殆借以自喩也。按公安袁中郞宏道作徐文长传。谓总督胡公素重渭。渭尝飮一酒楼。有数健儿亦飮其下。不肯留钱。渭密以数字驰公。公立命缚健儿至麾下。皆斩之。有沙门负赀而秽。酒间偶言于公。公复以他事杖杀之。据此则杀僧事非谬。渭之坎壈终其身宜矣。又按明万历间。陈荩卿同航隐老人有合编柳翠杂剧。序文内止言实甫传奇而不及渭。岂渭所作四声猿。荩卿尙未